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七章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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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就不管不顧地沖上去,要用馬鞭子打人,無奈這幫人以青壯年居多,手腳很麻利,東躲西藏,讓他抓不著。有淘氣的人還躲到了馬後面,用尖細的木棍戳馬的屁股。這樣做是很危險的,馬一撂蹶子能把身後的人踢飛。

可是這幫淘氣鬼每一個都是溜馬的好手,哪會被馬傷到,不一會兒就把夏候殂的馬撩得發了狂,不住的蹦跳。就算夏候殂也是一個駛馬的高手,也挽不住自己的馬了。終於馬兒把夏候殂甩翻在地,然後一跑狂奔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夏候殂丟了這麽大的人,臉氣得通紅,撥出腰間的刀就要找人玩命,這些人也不糾纏,一下子就做了猢猻散了。他就想要找軍須靡的麻煩,拿著刀就奔軍須靡而去。這時朗萊葛突然喊了一句:“夏候殂,你快住手吧!”

夏候殂一聽就楞了一下,朗萊葛趁機上去奪了刀來,他知道自己對抗東遷大軍的首戰是徹底失利了。他讓給夏候殂重新準備了馬,然後就帶著人怎麽來得,怎麽回去了。留下的只是身後東遷大軍的一片哄笑聲。

軍須靡倒是沒有笑起來,他心中清楚這次的事件是不可避免的,既然發生了就讓它發生吧,代價就是東遷派與西域派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從聯盟會議上的紛爭,再到大宛城內兩派的對峙,現在已經到了國與國之間的冷戰了。

正在這時念笙拿來了白景年給他們的信,軍須靡拆開一看,信中說,大宛城的局勢很緊張,比預料中的還要覆雜激烈,現在東遷宜早不宜遲。盡量在這一兩天內動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軍須靡合上信對念笙說:“白先生信上說得和我想得一個樣,我們明天就出發”

念笙也讚同:“早一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到一個新的地方,做一個全新的開始。”

他們的想法是好的,但是那些是是非非不會這麽輕易地就放棄。

朗萊葛國王帶著安歸和夏候殂回到了龜茲,一進大殿,就剩下他們三個人,沒有旁人了。他們就開始互相指責,互相埋怨。夏候殂第一個說:“老朗,你就不應該攔著我,讓我殺他們幾個,看誰還敢跟著軍須靡亂跑。”

“你殺得了誰?他們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你敢殺軍須靡嗎?真是那樣我們捅的婁子就太大了,我們自己也補不上了。”朗萊葛頂瞧不起夏候殂的魯莽行事。

然後他又說安歸:“安歸國王你怎麽見了女人就軟了,一個小小的歌舞姬就把你迷得王迷三道的,不是說好了。你要告他們坑蒙財物,拐騙良家婦女的嗎?”

安歸倒是沒還嘴,他還沈浸在失掉自己寵姬的悲痛當中,哭得像個被娘丟了的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我的一片心啊,瓏兒,你怎麽不知道?如果我不是樓蘭的國王,我一定會跟你一起走遍天涯海角啊”

朗萊葛氣得坐在桌子邊上哀嘆,我怎麽找了兩個這麽坑的隊友啊?可就在這時,他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封信。他很奇怪,剛才進來的時候桌子上還是空的。這兒就他們三個人沒有旁人進來過。他四下望了一望,也沒有宮人來過啊?

朗萊葛打開了信,啊的大叫了一聲,這讓正在一邊哭泣的安歸和嘴裏嘟嘟囔囔的夏候殂都聽見了,他們也聚攏了過來。三人一看這信還真不得了。

這封信是匈奴人寄來的,而且還是匈奴的洪宇可汗,信中說,聽聞三位國王正為東遷的事情煩愁,正巧本王也不想看到西域自此一分為二,徹底毀於軍須靡和白景年之手。你們雖然交過手,但現而今應該同仇敵愷,將東遷逆流扼斃於搖籃之中。

三位如果願謀大事,今晚三更城西蝰牙嶺上相見。

安歸國王第一個反應過來說道:“我們怎麽能勾結匈奴,他可是我們不共戴天的敵人。”

“也不一定哦,匈奴只是來西域搶東西,軍須靡是在做什麽啊?他是在分裂整個西域。好比一個是老鼠,經常來偷你們家的糧食;另一個倒是你親弟弟,要把祖產分一半帶走,試問這兩個相比,哪一個讓你損失更大。”夏候殂說起歪理來倒是一套一套的,連朗萊葛也跟點頭。

“何況我們也不是跟他合作出賣西域,到時就讓匈奴人就幹掉這群東遷的賊小子們,保全了我們西域,我們和他們還是敵人,這不過就是借刀殺人之計。”朗萊葛煞有介事的說。

安歸國王這時也沒主意了,只能說:“我們晚上去會會這個洪宇可汗吧。”

轉眼就到了三更,三個國王這次是只身行動,一個隨從也不帶。因為一旦事情敗露了,那就是裏通外國,勾結匈奴,絕對會讓他們身敗名裂,被萬民唾罵。

蝰牙嶺山不高,但是山勢陡峭,遙看真如一顆尖牙一樣。三個人摸黑上去,一路上走得是高高低低,跌跌撞撞,終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上到了嶺上。

舉目一望,山嶺上光禿禿一片,只有一棵樹,樹下站著一個白衣的人,臉上也有厚厚的白紗蒙面。初看像是恐怖的幽靈。三個人不敢過去,就遠遠地喊:“餵!你是不是洪宇可汗啊?”那個白衣人回答:“正是在下,恭候你們多時了。”

三個國王面面相覷,小心翼翼地移了過去。朗萊葛問:“可汗,你能幫得了我們,治得了軍須靡那個子?”

“對,我會派一隊人馬過去,攔阻東遷的隊伍,殺得他們離不了西域,還得乖乖走哪兒來,回哪兒去。”那個白衣人說,因為白紗遮面所以看不到他的嘴動,顯得格外恐怖。

“你為什麽不想讓東遷大軍離開?”安歸多嘴問了一句。

洪宇可汗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他回答:“今天有一個東遷的,明天就會有更多東遷的。西域的人都去了東邊,我們匈奴人找誰去要錢啊?”

這個回答合情合理,三個國王都不約而同地點點頭,完全忘了匈奴人就是找他們要錢的。

“你要我們做什麽?我們不可能和你一同打東遷大軍的。”朗萊葛還想少跟匈奴扯上關系,那個呼衍勇還是叫秦寒空的死得那麽慘就是因為他跟匈奴人混在一起了。

“我不用你們發兵,你們只要給我借個道就行。”洪宇可汗說,“還有一個就是要打開烏孫國的通道。”

“我們的國家歸我們管,烏孫國現在是白景年管,我們怎麽說了算?”朗萊葛反問道。

“很簡單,這裏有白景年簽發的一張手令,你們在明天卯時去叫開城門就可以。”說完,遞給他一張手令,朗萊葛接過一看真是一張手令,而且是真的不是偽造的,連白景年的簽名和國公印也赫然在目。

三個國王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洪宇可汗真是太厲害了,連白景年身邊也安插了人,在自己的大殿裏也有人,他想要取我們的性命豈不是易如反掌?還是乖乖地配合他吧。

朗萊葛剛想說我們一定照辦,可是再擡眼,白衣人已經沒了蹤影。三個人一看,無須多言了,又手腳並用的摸下山去了。

下山途中,一直沒說話的夏候殂倒是說起來了:“這個洪宇可汗有點奇怪啊”另外兩個問:“有什麽奇怪的?他長得也不是高大如同巨人啊”

“不是,我是覺得他臉上罩著面紗很奇怪,我們都從未見過這個洪宇可汗,以後也未必再會謀面。他為什麽非要蒙面呢?就為了隱藏自己的臉?”

朗萊葛不屑地回答:“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洪宇可汗長得奇醜無比,不好意思見人。再者就是我們認識他,他怕我們認出他來。”

天已經到了五更,白景年也沒有睡下,他在望著東邊的天。宇文洪應該已經將信送到了,得了信的軍須靡和念笙應該會接受他的建議明天就動身出發了。如果一切順利明天他們就出發了,再過一陣子他們那一大隊人馬就會到達竹西邊關。

不知道他們會選擇什麽地方重建,到了中原能不能習慣那裏的一切呢?是努力保持西域人的風貌,還是積極融入當地人的生活。這些東西白景年都很關心,也都想知道,但是他控制住自己,不插手這些事情。讓這些事情都順其自然的發展。

他是多麽羨慕軍須靡他們,可以在一個喜歡的地方,盡量做自己喜歡的事,不憂心戰爭,沒有歷史包袱,盡情地創作,把每一天都活成一首詩。

閉上眼他都能想像出一群青春活力的男男女女,在一片平原上開墾一片田地,一條大河旁建一片房子,忙碌完一天的活計,他們聚在一起吃著簡單可口的飯,然後夜幕降臨,他們圍著篝火盡情地跳舞歌唱。

那時的念笙一定會感到非常的幸福,幸福得不再想到他這個縮在西北邊陲的老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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