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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無家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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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白景年知道了念笙到了莎車國之後,就像著如何才能保護他。他不想派大量人手去做這件事情,那樣反而會讓他的敵人知道她的位置。

於是白景年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上次校場比武與白景年不相上下的堯夢河。他去找了堯夢河,詢問了他夫人的病情,得知有了錢之後請了有名的大夫來看,終於把病治好了。

白景年很為他高興,接著開門見山地對他說有事情要他去辦。堯夢河自然知道“拿人錢財,受人差遣”的道理,很爽快地答應。白景年就告訴他去莎車保護念笙公主的安全,一定要讓她安全地回到自己身邊。

於是堯夢河就帶上外甥阿猛,一路趕到了莎車。他們到的非常及時,正趕上匈奴人正要劫持念笙與迪洛雪。阿猛想上前拼命,被堯夢河制止住。因為他看得出來這十個人是有備而來,而且是個中的高手,他們這邊只有兩個人,以少難以勝多,到時白折送了性命,還完不成交待的任務。

所以他就想到一個火攻的法子,讓阿猛從街上的火油店裏搬來大壇大壇的火油,倒到地上。就在那個匈奴人要傷害洛雪的時候堯夢河一箭射出去,同時點著了火油。憑借火的攻勢嚇住了對方,兇險萬分的情況下救下了念笙和迪洛雪。

死裏逃生的念笙知道自己靠著白景年又活了過來,心情說不出來的覆雜。她謝過了堯夢河的救命之恩,然後去看還在昏迷中的迪洛雪。好一會兒洛雪才悠悠醒轉。

醒過來的洛雪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城裏的百姓都逃出來了嗎?”念笙不忍她太過傷心,就騙她說:“都好,百姓們都還好。”

“我要去看看我的莎車國怎麽樣了?”迪洛雪說完就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就要往外走,念笙攔不住她,只好扶著她出去。

沙暴之後天空也為之澄凈,可以看得更遠了。但是四下裏只有沙漠了,遠方的莎車城已經不見了蹤影,唯一可見的就是那坐了望臺還聳立在沙漠中,但是那下面的整個城市都已經在沙子底下了。沙漠才是最兇悍的暴君,他不讓任何有別於他的東西存活。

家園徹底被毀了,迪洛雪望著了望臺大聲痛哭了起來。她不再是那個鎮定自如的威嚴女王,變成了一個一下子沒有家的小女孩。

念笙想要安慰洛雪,又不知從何說起。就在這時,她看見有幾個人影晃動,忙對洛雪說:“洛雪,你看,還有人在!”洛雪擡頭一看,果然是她的人民。

興許是聽見女王的哭聲,幸存下來的莎車國國民開始向這邊靠近,慢慢地越聚越多。因為是婦女兒童先撤出來的,就以女人和兒童最多。最後清點人數不過三千人。

面對人口損失大半,家園全部被毀的局面,迪洛雪停止了哭泣,她要做這些人的主心骨,她還是那個莎車女王。迪洛雪站到人群中對大家說:“莎車的國民們,我們的家園被該死的沙暴毀了。我們要重建我們的家園,但不是在這裏,我們應該做一件我們早就該做的事,我們要遷徙到一個更好的地方去,再建莎車!”

女王的話是管用的,剛才還被災難打擊得一蹶不振的人們,現在又看到了希望,眼中又為新的家園而升起了光芒。

念笙知道洛雪要做什麽了,她有意要幫她,就對她說:“洛雪,我知道你要東遷了,不過在東遷之前你應該去一趟烏孫國。讓白景年給你提供幫助。”

這是一個更妥當的辦法,因為莎車國遭此大難,西域聯盟不能夠坐視不管,白景年也是一樣。而且現在的莎車人幾乎是一無所有,拿什麽去重建家園啊?怕是沒走到想到的地方就死光了。況且莎車人如果去投靠軍須靡,以大宛國現在的國力根本不能一下子養活這麽多張嘴,到時會有更大麻煩出現。

而念笙也有自己的打算,她想要讓人看看沙暴的巨大危害,讓人知道不東遷的話,莎車就是他的榜樣。最好能讓白景年改變對東遷的態度。

洛雪采納了念笙的意見,事不宜遲,他們馬上出發。堯夢河和阿猛兩個人知道是要去找白景年,也願意幫忙,一路上保護難民們的安全。

這兩千多人就這樣走上他們的重生之路,僅有的馬匹和駱駝被分給傷員和太小的孩子,人們身上帶得糧食不多,被集中的一處,重新分配,保證傷員和小孩子的口糧。

飲水幾乎沒有,他們就像念笙迷失在沙漠裏一樣尋找植物的根莖來咀嚼,可是沙漠裏哪有這麽多的富含水分的植物夠兩千多人吃啊?很多人脫水倒在了地上,當你把他扶起來卻發現他已經沒有了呼吸。

每當這時迪洛雪就會非常自責,但她從不在人前流淚,只有單獨和念笙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哭一會兒。她一直吃得很少,喝得水也很少,總把自己的那一份分給小孩或傷員。

但是她對自己訂立下的目標從未變過,重建莎車現在是她的最大心願。

經過辛苦跋涉,這一天他們終於到達了這一路上的第一個國家,鄯善國。看著鄯善國的城門,迪洛雪決定要進去救援,要一些水和食物,最好能再要一些車馬。

念笙問她:“你有把握嗎?這個國王你認識嗎?”

迪洛雪難得的笑了一笑,說:“鄯善國王夏候殂以前曾來莎車國向我提親,讓我嫁給他。我嫌他是個禿頂,所以沒有答應。如果他今天能給我想要的東西,我就不管他長得美醜了,就是滿頭的癩痢我也嫁給他了。”

這話讓念笙聽得心疼,她要陪洛雪一起去見夏候殂,堯夢河一見這樣也要同去,讓阿猛看好難民。三個人於是一同前往鄯善國。

通報之後他們被帶到了大殿,國王夏候殂正坐在那裏。念笙一看他覺得洛雪還真是口下留德了。這個國王不光是個禿頂,而且還滿臉橫肉,一幅腦滿腸肥的樣子。這種人哪兒來得勇氣覺得自己配得上洛雪?

洛雪站在階前向夏候殂行禮,然後說:“夏候國王,我們莎車國遭逢大難,正想著去找烏孫國的白先生。經過貴國想暫借貴國的一點東西,渡過難關,日後一定加倍償還。”

夏候殂沒接她的話,反而問念笙:“這位是顏念笙公主吧?”

念笙不知道怎麽問到自己了,就回答是。

夏候殂嘆了口氣,對手下人說:“給他們拿兩擔糧食,還有兩桶水。不用謝了。”

迪洛雪一聽就對夏候殂說:“這點東西太少了,根本不夠我們這麽多人吃。”

夏候殂面無表情地說:“這些東西不是看在顏念笙公主的面子上給你的。”

“請再給我們一些糧食,等我們日後會加倍歸還。”迪洛雪表情絕決地對夏候殂說。

“哈哈哈。”夏候殂大笑起來,“你個黃毛丫頭,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們拿什麽償還,你們莎車國還會有以後嗎?你們的國已經滅亡了。很快你們就是一群流民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以前是看中了你的美貌啊?想用自己換我半個國家啊?以前你是莎車女王的時候是挺美的,我相中了你的國家和你的小模樣。可你現在就是一個流民,能像豬一樣論斤賣出去就謝天謝地了。”

迪洛雪還想說什麽,可是夏候殂手一擺,說了一句“請回吧!”念笙知道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她扶著受到打擊的洛雪走出了鄯善國。

城外的人正滿心期待著能被迎進城去,吃飽喝足之後能好好的休息一晚再上路。可是城門打開,出來幾個人擔著兩擔糧食和兩桶水,放下這些東西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再有一會兒他的女王才走了出來,迪洛雪走過來看著“送來”的東西,她抓起米來聞一聞,明顯感到這是陳米。又喝了一口桶裏的水,水也不是甜水,是苦澀的,是在不怎麽好的井裏打的水。

迪洛雪痛苦地轉過了頭,念笙知道她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她落淚。然後洛雪恢覆了平靜,對大家說:“要飯的就不要挑三揀四了,大家生火把飯做好,終於可以吃一頓飽飯了。”

大家忙著埋竈做飯,念笙見洛雪獨自坐在一邊,怕她出事,忙過去安慰她,讓她不要想不開。夏候殂只是一個小人,日後必有報應。

“才沒有,這件事讓我又學會了一件事,這個世界是很現實的,我還把自己當成那個莎車女王才是最可笑的事。”迪洛雪眉頭舒展,還笑了出來。

念笙知道她內心一定有很多委屈,只是無法說出來,念笙也不敢再問,而是選擇緊緊地抱住了她。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只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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