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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禮遇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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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年叫住了軍須靡,對他說:“王子殿下,你是不是對幻真公主情有獨鐘?”軍須靡被說中了心事,臉頰緋紅,說不出話來,露出少男特有的羞澀。

白景年笑了笑說:“知好色則慕少艾是人之常情,而且我看你與幻真公主年貌相當,正是一對璧人啊。”

軍須靡不無惆悵地說:“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我這幾日與公主相處,發現她好像對我只是當普通朋友,另外她好像是心有所屬。”

白景年心裏有說不出的尷尬,但是他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他繼續鼓勵軍須靡:“少女的心難以捉摸,你與他相處的時間長了興許她就會喜歡上你。而且我還要繼續我的西域之行,不能陪伴著她。她若是還在西域就要拜托你多多照應她了。”

“白先生這是很快就要走了?”軍須靡關切地問。白景年覺得事不宜遲,與公主過多地糾纏不好。他說:“明日一早我就要動身了。”

“不用我們為你送行嗎?”

白景年忙說:“無需勞動大家,明日我一人上路才最輕便。”

軍須靡也就不再強求,只好恭祝他一路順風。兩個人就此別過。

第二天一早顏念笙吃早飯時才發現白景年沒有來,趕緊問左右的人他的下落。這時才知白景年已經出發了。顏念笙心想這個白景年是要躲著我啊!

軍須靡來看望她,她假裝無意問到:“你知不知道白先生去哪兒了?”

軍須靡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就給她說了實話:“白先生下一站可能要去烏孫國。”

顏念笙聽了若有所思,心裏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她想白景年這是在躲著自己了,不如我在大宛國再玩上兩天,等有了白景年確切的消息之後,再了確定行止。

此時的白景年確實正在去往烏孫國的路上。烏孫這個國家對於白景年此次西域之行格外 重要,因為烏孫國與匈奴人的地盤接壤,而匈奴人一直是西域各國與竹西國的巨大憂患。匈奴人不會生產和制造,除了牛羊沒有別的什麽出產的,但他們是慓悍的游牧民族,善於馬上騎射,在西域與中原都罕逢對手。

所以匈奴人有劫掠西域各國的習慣,每當西域貿易季節,大量的匈奴人就會自想西北而來,對在西域做貿易的客商進行搶奪。他們或三五成群,或組成大隊人馬,個個刀馬嫻熟,商隊們大多不是他們的對手。最終劫掠西域就成了匈奴人發家致富的好法子。

特別是近些年來匈奴人出了一個新的汗王,名喚洪宇可汗。據說此人志向遠大,先是憑借武力統一了匈奴各部,既而不斷地秣馬厲兵,擴充軍力,下一步就是要征服西域各國,進而吞並竹西國。

白景年很清楚對洪宇可汗來說,現在的西域既是他的目標,也是他戰爭資金的重要來源,而自己的此次西域之行很容易被匈奴人視作一種危險,所以他才是白景年西域之行最大的敵人,比吃人的沙漠,還要的可怕。

白景年對此次烏孫之行並無把握,而且越靠近烏孫越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烏孫國裏等著他的可能是一個吃人的陷阱。不過當他到了之後發現自己應該是多慮了。

白景年提交了國書之後就照過去的慣例,回到驛館耐心等待國王的召見,一般要三五天才能被國王召見,本來這段時間是他觀察當地風土人情,了解這個國家基本情況的好時機。可是沒想到他回到驛館沒有一會兒的功夫,就聽外面鑼鼓喧天,人聲鼎沸,應該是有什麽大事發生。

白景年也好奇想要出去看看,他一打開門就見一條長長的紅毯鋪在了自己的眼前,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只見紅毯一頭走過來一位衣著極其華貴的男子,看穿著就知道他應該是國王或是親王。

此人見了白景年忙緊走幾步,到了跟前,躬身施禮,激動的說道:“歡迎白先生光臨敝國,小王呼衍勇來遲一步,怠慢先生了。”

白景年一聽,震驚不小,呼衍勇不是別人,正是烏孫國國王。他也趕忙還禮,對呼衍勇說:“本來是在驛館等著國王召見的,沒想到國王您竟親自來迎下官了。”

呼衍勇高興地說:“白景年先生到我們西域來,給西域的各個國家都帶來了福祉,你這樣的大善人,我請都請不來,今天到了我們烏孫國,小王一定要親自迎接。”說完了,不由白景年分說,拉起白景年的手就走。

倆個人沿著長長的紅毯走到頭,白景年才看到這裏停著一架豪華氣派的車輦,從豪奢的程度不難看出這是給皇帝用的玉輦。白景年正在想呼衍勇的排場是夠可以的,這樣的玉輦不僅在西域算是獨一份了,就連竹西國的皇帝顏非墨也不過如此了。

可是讓白景年萬萬沒想到的是,呼衍勇將手一揚,對白景年說:“先生請上車。”

白景年這會是真得有點傻了,其它國家的國王對他也是禮遇有加,但是如烏孫國這樣可是絕無僅有,慢說他只是一個竹西國的使節,就是皇帝顏非墨親自來了,也不用這麽隆重。

白景年趕緊推辭說:“這是萬萬不可,國王的好意下官不能接受。”他確實不能接受,如果被人知道了告他一個僭越之罪,這個罪名可不小。

呼衍勇好像很明白白景年的心意,忙著解釋說:“白先生不要怕,我請你和我同乘玉輦,讓烏孫國的百姓看到白先生到了我們烏孫國,白先生給大家帶來了福音,是我們的大恩人啊!”

白景年一下了聽了這麽多誇獎他的話,饒是他再虛懷若谷,謹慎做人,此刻也搞不清方向了。呼衍勇一看白景年再說不出反對的話來,忙一手摟著肩膀,一手攥著白景年的另一手,兩個恰似相知多年莫逆之交,一同走上玉輦。

玉輦的座位是給皇帝一個人坐的,但是氣派的坐位又怎麽可能坐不開兩個人?白景年和呼衍勇並排而坐,十六匹駿馬拉著大車緩緩開動了,等走到了長街上白景年才知道呼衍勇沒有瞎說。

玉輦上的簾帳是打開的,白景年可以清楚地看到街道兩邊站滿了人,都在那兒翹首以盼,玉輦一到,人們就歡呼起來,白景年聽得也不真切,大約是歡迎白先生,皇上萬歲一類的。

而呼衍勇這時是一臉慈父般的微笑,頻頻地向兩邊的人民招手致意,人們更為見到了皇帝的容顏而狂喜和雀躍,氣氛非常熱烈,白景年也為之感動,學著皇帝的樣子向人民擺手示意。

本來十六匹駿馬拉著車子,從驛館到皇宮用不了半柱香的時間就能到了,但是熱情揚溢的人群讓車輦足足走了半天的功夫。終於到皇宮,呼衍勇先下了車,又反過來請白景年下車,這回白景年也已經習慣了這位皇帝的好客之道了。

一進宮殿,白景年又被驚到了,倒不是因為宮殿的富麗堂皇,也不是因為這裏宮娥如美女下凡,而是因為大殿正當中擺放著一幅巨畫,畫中一側正白景年的立像,而其餘的部分就是西域地圖,圖上用紅線標出來的是他經過西域的路線。畫上正上方寫著幾個大字,竹西國白景年先生西行記。

這副畫給白景年的震撼比坐玉輦還要大,老練成熟的白景年都要結巴了,他對呼衍勇說:“陛下,這幅畫是為我而畫?”

“不是你還會是誰,天底下怎麽還會有第二個白景年白先生。”呼衍勇一臉驕傲地笑著說,“白先生有所不知,你的事跡早就傳遍了整個烏孫國,可以說是婦孺皆知啊,所以就有畫師為你做了這幅畫像,讓後人記住你的事跡。怎麽樣?是不是還是有先生的幾分神彩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白景年忙解釋說,“畫是畫得很像,可是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做平凡的事,畫像立傳應該是為聖賢而做的。為我區區白景年畫像,我真是羞愧得要死。”

“唉,先生說哪裏話來,畫像這是小意思而已。等到西域與竹西永結同好之日,我們的人民還會在這裏為你立一座雄偉的雕像,來彪炳你的豐功偉績呢!”

白景年一聽這話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他自認讀了大半輩子的聖賢書,可這種事他真得聞所未聞啊!

接下來就是為他接風的盛大宴席,烏孫國的王公大臣,皇親貴胄好像是都到了,輪流的勸酒,幾番觥籌交錯,不一會兒一向沈穩自信的白景年也是酒酣耳熱,喝得高興處,呼衍勇拉著白景年走到大殿當中,與陪酒跳舞的宮娥們一起翩翩起舞,簡直快活似神仙,什麽西行大業,竹西親善使節,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直喝到半夜三更,白景年才被送回了驛館,就連驛館的住處也被換成了最好的雅間。驛館仆人服侍白景年睡下了之後就退出去了。本來醉得可以的白景年卻因喝得太多,口渴難耐,起來找水喝。

他坐在桌邊喝了一壺茶,頭腦稍稍清醒了一點,想著這一天的遭遇,被這麽多的人愛戴,自己也有點飄飄然了。

這個呼衍勇還真是一個熱情好客的人啊,走了這麽些個國家,雖然在哪裏都是被上賓,但是只有在烏孫享受了帝王般的待遇,難怪那麽多人想做帝王。白景年想想都覺得好笑,自己在他們眼中居然成了聖賢。

這個呼衍勇對我如此以禮相待,日後必會有所求,他會求什麽呢?白景年反覆想著呼衍勇這個人,想來想去,突然感覺這個呼衍勇好像以前從哪裏見過。可是不管他再怎麽想都想不起來呼衍勇倒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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