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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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國新來的使臣,怕是呂彥的老熟人,因此這次刑國使團出使,呂彥需要稍微回避一些。

蘇懷瑾有些好奇,這個柳開霽是什麽樣的人。

眾人所幸無事,就坐在亭子裏,薛長瑜叫人將午膳擺在亭子裏,賜飯給呂彥和祁老九。

正好使團要來,薛長瑜就當是先行打探一番。

呂彥說:“柳開霽沒有什麽背景,甚至是奴籍出身。”

他這麽一說,眾人都吃了一驚。

奴籍出身的下人,竟然一躍成為了刑國的相邦,這仿佛是個神話傳說一樣不可思議。

要知道刑國是強權的國家,一切都信奉實力,柳開霽這樣無權無勢,沒有依靠的人,竟然能成為刑國的權臣,不知道需要付出什麽樣的努力。

呂彥回憶起來柳開霽,他們的年紀差不多,當年也是在太子府裏,說實在的,呂彥和柳開霽其實也算是發小。

畢竟柳開霽是奴籍,他本不是刑國人,而是一個流浪的難民,後來流浪到了太子府,被錄入了奴籍,進府做下人。

因為年紀差不多,呂彥和柳開霽曾經頑在一起,後來呂彥到了讀書的年紀,柳開霽就做了書童,料理呂彥讀書的事宜。

漸漸的,柳開霽隱露鋒芒,他十分聰穎好學,即使只是一個書童,但是呂彥習學的,他沒有一個會落下,也全都習學了起來。

後來太子發現了柳開霽是個好苗子,就提拔柳開霽做呂彥的伴讀,再等著柳開霽大了一些,就送柳開霽去學舍習學,除了柳開霽的奴籍,收他做門客,讓他去考取功名。

太子府出事兒的時候,柳開霽中了金科第三,正在赴任的路上……

呂彥說:“後來的事情,臣就不知道了,自從逃出刑國,就再也沒見過柳開霽,不過柳開霽的名聲卻越來越響。”

柳開霽從一個奴隸,搖身一變,已經成為了一個名士,不只是刑國人,甚至其他國家的國君,都想要挖柳開霽過去,輔佐治理自己的國家。

可以說這個人,現在炙手可熱。

薛長瑜將柳開霽的過往全都默默記下來,準備著以後談判的時候用。

刑國使團很快就到了,他們很迅速,帶來的人其實不多,使團裏只有一個大行令,也就是刑國的相邦柳開霽,其餘沒有任何大行人。

也就是說,這次的談判結果,完全看柳開霽一個人的。

薛長瑜並沒有親自去迎接,他讓右相方遷先去探探虛實,將柳開霽迎到了驛館下榻。

蘇懷瑾在宮中歇息,蘇正就找了過來,抱怨說:“女兒,不是為父說,皇上也太偏心了,這心眼就長歪了!怎麽什麽事兒都交給方遷那個閹人?如今迎接刑國相邦,怎麽也該當是我這個相邦去迎接,這樣才對等。”

蘇懷瑾早就聽得耳朵長了繭,淡淡的說:“父親,方遷也是相邦,而且皇上已經給方遷正了名,父親若在這般,叫旁人聽到了,免不得被參一本。”

蘇正一聽,瞪了一眼蘇懷瑾,說:“你不給為父說話就算了,怎麽還幫著外人?”

蘇懷瑾淡淡的說:“刑國這趟渾水,父親還是別趟了。”

蘇正說:“這是何意?”

蘇懷瑾笑了笑,看向蘇正,說:“父親,您與刑國太子的交情甚篤,這時候難道不應該避嫌麽?”

蘇正嚇了一跳,心裏狂跳好幾下,自己與刑國太子的事情,旁人都不知道,他不知蘇懷瑾是怎麽知情的。

蘇懷瑾似乎已經看透了他的心聲,就說:“父親不必問女兒是怎麽知情的,也不必為自己開脫狡辯什麽,這些都沒有任何意義。”

蘇懷瑾是怎麽知情的?

蘇懷瑾當然知道,畢竟她現在可是開著心竅加成的。

自從聽到蘇正和刑國太子秘密交談之後,蘇懷瑾就留了一個心眼,對著蘇正的時候,特意打開心竅。

現在心竅已經五重,比之前提高了不少,所以不會動不動就透支,蘇懷瑾用起來也方便許多。

蘇懷瑾明顯感覺到了心竅的波動,說明蘇正現在很慌張。

蘇懷瑾就說:“若無事,父親先回去罷,記得,別蹚刑國這渾水,對父親也好。”

蘇正有些啞口無言,心裏還打飐兒,因此不敢多說什麽,趕緊低頭就走了出來。

出來沒多久,就看到薛長瑜和方遷過來了。

薛長瑜和方遷進來,也沒有避諱蘇懷瑾,讓方遷坐下來。

薛長瑜說:“柳開霽你見過了?是個什麽樣兒的人?”

蘇懷瑾也有點好奇,就坐下來一起聽。

方遷拱手說:“回皇上,這柳開霽是個文人。”

柳開霽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人,不會功夫,身材也並非十分高大,而是高挑的類型,看起來文質彬彬斯斯文文的,說話的時候也有禮有度,但是同樣,滴水不漏。

柳開霽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方遷說:“臣覺得這次刑國使團,有些奇怪。”

蘇懷瑾瞇著眼睛說:“因為使團裏只有一個大行?”

方遷點頭說:“皇後娘娘說的正是。”

薛長瑜蹙了蹙眉,說:“要麽是刑國皇帝非常信任柳開霽,一切都由柳開霽做主,要麽……”

他說著,頓了頓,蘇懷瑾則是說:“要麽刑國皇帝就是沒有任何談和的誠意。”

方遷說:“臣也是如此想的。”

方遷想了想,又說:“那柳開霽身邊,還有一個捧劍的侍從,臣覺得有些端倪。”

薛長瑜說:“捧劍的侍從?”

方遷點了點頭,說:“回皇上,那侍從名喚北落,看起來應該是難得一見的高手。”

薛長瑜一笑,說:“刑國還能來行刺不成?”

刑國使團進京,薛長瑜一直抻著沒有見面,只是讓方遷安排接風,態度一反常態的冷漠。

蘇懷瑾覺得有些狐疑,不過也沒管這事兒,過了大約小十天,薛長瑜竟然還沒去見刑國使團。

蘇懷瑾這時候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按理來說,刑國使團進京,薛長瑜應該是非常忙碌才對,但是哪知道,薛長瑜這幾日反而更清閑下來。

薛長瑜今日有空,就陪著蘇懷瑾在花園裏走走。

蘇懷瑾狐疑的看了一眼他,說:“皇上近些日都不忙麽?”

薛長瑜笑著說:“不怎麽忙,沒什麽要事兒,因此想要多陪陪瑾兒。”

蘇懷瑾挑了挑眉,說:“那刑國相邦呢?”

薛長瑜沒有說話,只是擡了擡手,指了一下遠方。

蘇懷瑾擡頭去看,不由吃了一驚,因為她看到了自己方才口中的人,刑國相邦柳開霽!

柳開霽身邊帶著幾個從者,正匆匆路過,迎面走來幾個薛國的官員,大家打了一個照面。

柳開霽恭敬的行禮,不過那幾個薛國官員竟然十分傲慢,也不回禮,笑著說:“呦!這不是刑國的相邦麽?我還以為早就回去了呢?”

“狗皮膏藥一樣賴在咱們這兒?幾個意思!”

“嗨,要我說,咱們大薛好山好水的,刑國那窮鄉僻壤,怎麽比得過,刑國相邦怕是已經樂不思蜀了。”

蘇懷瑾有些吃驚,那幾個官員對柳開霽十分無禮,是了,已經可以用無禮來形容。

柳開霽面色如常,還帶著微笑,身後一個身材高大的侍從登時有些發怒,伸手按住腰間的佩劍。

柳開霽這時候擡了擡手,示意那侍從不要動。

蘇懷瑾這才註意到了那侍從,身材十分高大,匆匆目視的話,身量幾乎和薛長瑜一般,古銅色的皮膚,瞇著眼睛,一臉狠戾的模樣。

面相兇悍非常,帶著一股煞氣。

蘇懷瑾一下就想到了方遷所說的捧劍客,必然就是那個叫北落的人了。

柳開霽恭敬的拱手說:“幾位大人見笑了。”

那幾個大臣還嘻嘻哈哈的說:“刑國的相邦,也不過如此,我看就是個窮酸書生罷?”

蘇懷瑾遠遠的聽著,側頭看了一眼薛長瑜,詫異的說:“皇上,不是說……柳開霽乃是天下名士麽?皇上怎麽叫人如此奚落侮辱柳開霽?”

薛長瑜無辜的聳了聳肩膀,說:“瑾兒,你冤枉朕,朕可沒有讓人奚落柳開霽。”

蘇懷瑾揉了揉自己額角,看著薛長瑜好生委屈的表情,感覺自己青筋都要蹦出來了。

蘇懷瑾無奈的說:“皇上,若是沒有您的指示,大薛的哪個官員,敢這麽大的膽子?怕是活的膩味了?”

薛長瑜一笑,說:“還是瑾兒了解我。”

蘇懷瑾:“……”薛長瑜這是承認了!

薛長瑜瞇著眼睛,說:“因為……柳開霽是一個不能為我所用的人。”

蘇懷瑾腦子裏一閃,陡然想起來了,除了自己,還有一個人已經經歷過一輩子,那就是薛長瑜了!

薛長瑜也是過來人,蘇懷瑾不清楚朝堂上的事情,薛長瑜還能不清楚麽?

薛長瑜瞇了瞇眼睛,遮掩了眼睛裏的陣陣殺意……

上輩子,攻破薛國京城大門的,不是任何一個刑國猛將,就是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看起來甚至有些病態的文人!

柳開霽這個人,忠於刑國,而且是愚忠。

薛長瑜十分清楚,淡淡的說:“柳開霽的確是人才,但是太倔,不會為我所用……”

他說著,瞇著眼睛,頓了頓,又說:“這樣的人才,只能是肉中刺……雖然拔的時候一定會心痛,但……仍然要拔掉,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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