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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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懷瑾實在沒轍,說:“回去罷,今日是恭賀皇上登基的宴席,皇上離場太久,恐怕不妥,說不準,太後已經又給懷瑾戴高帽子呢。”

薛長瑜笑著拉著蘇懷瑾的手,說:“好,那咱們一起回去。”

他說著,就要拉著蘇懷瑾一起走,結果這個時候,突聽“沙沙”的腳步聲,有人往這邊走了過來。

蘇懷瑾定眼一看,原來是崔熠,崔熠身為校尉,官職還不高,是隨同蘇懷縝一起來的,這會子喝了幾杯酒,也沒人會朝他敬酒,就出來散一散,走到了湖邊上。

他前腳剛到,後腳竟然有人跟了過來。

是了,絕對是跟了過來。

因為那個人探頭探腦的,確定崔熠身邊沒人,自然沒有看到躲在偏僻地方的蘇懷瑾和薛長瑜,這才上前走了過來。

蘇懷瑾一看,竟然是刑國的才女田敏蘭。

刑國太子想要把田敏蘭送給蘇正,蘇正是同意的,那天還找蘇懷瑾說了這件事兒,想要納田敏蘭為妾,蘇懷瑾多次勸說無果,反而讓蘇正覺得蘇懷瑾不懂事兒。

蘇懷瑾也沒有什麽辦法。

這會子田敏蘭探頭探腦的走過來,徑直朝著崔熠走過去。

崔熠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有些吃驚,似乎怕擋了路,還故意往旁邊讓了兩步。

不過田敏蘭就是朝他走過去的,走到跟前,嬌羞一笑,說:“崔校尉……”

她說著,也不知道怎麽的,分明裙子沒有絆到自己,但是竟然“啊呀!”一聲,嬌聲驚叫之後,猛地向前撲去。

崔熠嚇了一跳,也不好不扶,也不好扶,就這麽一個空當,田敏蘭已經主動撲在崔熠身上,緊緊摟住崔熠的腰。

崔熠吃了一驚,連忙想要後退。

別說崔熠吃驚了,就連蘇懷瑾和薛長瑜都吃驚。

因著兩個人都知道,田敏蘭即將成為蘇正的小妾,沒成想這個時候卻來明晃晃的“勾引”崔熠?

崔熠想要後退,田敏蘭感覺到崔熠的動作,立刻嬌聲說:“哎呦……哎呦……蘭兒的腿,腿扭到了,崔校尉,能麻煩您扶一下蘭兒麽?”

崔熠是個實誠人,當下是退也不好,不退也不好,紮著手不敢碰田敏蘭,說:“田姑娘,快快起來罷,若是被旁人看到了,恐怕有損田姑娘清譽。”

田敏蘭沒成想崔熠這麽君子,甚至是君子的不開化,自己明明做的都這麽明顯了,長眼的人應該都看的出來自己在做什麽,若是一般男子,恨不能順水推舟,早就將自己抱在懷裏了,哪像崔熠,竟然紮著手如此嫌棄。

田敏蘭哀聲喊疼,說:“崔校尉,蘭兒……蘭兒的腿好酸,崔校尉能不能幫蘭兒揉一揉,揉一揉嘛!”

蘇懷瑾打了一個哆嗦,看了一眼薛長瑜,挑了挑眉,薛長瑜瞇著眼睛,眼神不善。

這田敏蘭,馬上要成為蘇正的小妾了,竟然這麽明目張膽,不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崔熠卻連忙拒絕,說:“田姑娘,這樣萬萬不妥,請田姑娘還是快些起來罷,若不然,我叫宮女和禦醫過來也行。”

田敏蘭氣的滿臉漲紅,這麽拒絕自己的男子,崔熠還是頭一個,登時踢了鐵板,腳疼的厲害,不只是腳疼,面子也疼。

田敏蘭只好硬著頭皮站起來,然後一句話不說,哪有崴腳的樣子,轉頭就走。

弄得崔熠有些發懵,不知田敏蘭到底要做什麽。

不過田敏蘭離開的時候,一個白色的東西飄悠悠從她懷裏掉下來,落在了地上。

崔熠一看,竟然是一塊手帕,大黑天的,地上有一塊白色的東西,看起來十分紮眼明顯。

崔熠立刻跟上兩步,說:“田姑娘,你的手帕掉了。”

崔熠的聲音明顯很大,但是那田姑娘仿佛耳背一樣,就是沒聽見,“毅然決然”的離開,而且還是快步離開。

崔熠趕緊走過去,把地上的手帕撿起來,只是這個空當,田敏蘭早就走的沒影兒了,似乎回宴廳去了。

崔熠奇怪的蹙了蹙眉,不知這是什麽情況。

蘇懷瑾和薛長瑜對視了一眼,這才從樹陰裏走出來。

崔熠突然看到皇上和皇後娘娘,趕緊作禮說:“卑將拜見皇上,拜見皇後娘娘。”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手帕,覺得這種女兒家貼身的物什,留在自己這兒實在不像話,恐怕引人非議,到時候人家姑娘名節受損,就說:“皇後娘娘,這是方才田姑娘離開的時候,不慎掉落的手帕,卑將一個粗漢,拿著實在不像話,不知可否勞煩皇後娘娘,暫時保管。”

蘇懷瑾一笑,心想著也是崔熠實誠,田姑娘怎麽可能是“不慎掉落”的手帕?

明擺著是故意丟下來的,想要放長線,釣大魚。

蘇懷瑾十分善解人意的說:“那就交給本宮罷。”

崔熠如釋重負,趕緊將手帕呈了上去,蘇懷瑾看著那帕子,涼絲絲的絲絹手帕,上面還熏了香,香味十分旖旎,手帕上還繡著一首少女思春的詩。

果然這帕子若是讓崔熠拿著,可能就是大事兒,以後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蘇懷瑾接了手帕,就跟薛長瑜一並子往回去,他們剛進宴廳,正好看到了田敏蘭。

田敏蘭正纏著蘇正撒嬌,而且一臉委屈,吧嗒吧嗒的掉著眼淚。

蘇正連忙哄著田敏蘭,說:“這……這是怎麽的?怎麽才出去一會兒,就這般委屈的回來了?是誰給你難堪了,說出來,讓本相聽聽,一定給你做主!”

田敏蘭埋首在蘇正懷中,委屈的說:“都是蘭兒命不好,怨不得旁人。”

蘇正一聽,更是想知道到底怎麽回事兒,就說:“你不要害怕,說出來,本相替你做主。”

田敏蘭這才期期艾艾的說:“蘭兒方才酒醉,去外面散一散,哪知道出去不遠,就遇到了崔校尉。”

蘇正說:“崔校尉?崔熠?”

蘇正自然知道,自己的兒子蘇懷縝身邊,最近多了一個新的校尉,名喚崔熠,在討伐商陽的戰役中,崔熠也有不少功勞。

但崔熠的出身太低,十分卑賤,不過是個鐵匠,能入伍已經不錯了,如今竟然還漸漸嶄露頭角。

這些沒有身份地位的新臣子,讓蘇正這種高門王族的老臣子,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覺得自己在被更替之中,只是時間問題……

蘇正冷笑說:“不過是個下三濫的鐵匠,他敢難為你?!”

田敏蘭哭著說:“崔校尉他……他……他言語調戲蘭兒,不止如此,還……還汙言穢語的搶走了蘭兒的貼身帕子,這事兒若是傳出去,嗚嗚……蘭兒以後該如何做人啊!”

蘇懷瑾一聽,好家夥,原來田敏蘭是來挑撥離間的?

蘇正果然中了她的下懷,氣怒非常,說:“好啊!好一個崔熠!”

他說著,似乎要找崔熠拼命似的。

蘇懷瑾則是一聲輕笑,走過去,笑著說:“田姑娘,你說崔校尉調戲你,還搶了你的手帕,怎麽本宮看到的,和田姑娘敘述的一點兒也不一樣?”

薛長瑜見她走過去,立刻也跟了上去。

田敏蘭嚇了一跳,期期艾艾的說:“小女子……小女子聽說,崔校尉是皇後娘娘一手提拔的,皇後娘娘自然會袒護崔校尉,這也是……也是人之常情,小女子不會記恨娘娘的。”

田敏蘭說的十分弱氣,害的蘇懷瑾一笑,已經被她逗得不輕。

蘇懷瑾說:“記恨本宮?你也配麽?”

田敏蘭沒想到蘇懷瑾說的這麽直接,當即一楞。

蘇正則是想要呵斥蘇懷瑾,說:“女兒,你這說的什麽話兒!?快點向田姑娘道歉!”

他剛說完,薛長瑜已經後腳跟上來,冷聲說:“朕的皇後,雖然還沒有正式冊封,但到底是一國之母,丞相大人雖是皇後的父親,但是國家國家,先國後家,朕希望丞相大人牢記於心,不要做出什麽僭越的舉動。”

蘇正當即嚇了一跳,趕緊請罪,戰戰兢兢的說:“老臣……老臣失禮。”

薛長瑜又冷眼看了一眼田敏蘭,說:“田姑娘說自己的手帕是被崔校尉搶走的,但是在湖邊的時候,朕和皇後為何親眼所見,是田姑娘對崔校尉糾纏不清,主動示好不成,想要反過來誣陷崔校尉?”

薛長瑜說的十分直接,嚇得田敏蘭六神無主,連連搖手,說:“沒有,沒有,蘭兒沒有呀。”

蘇懷瑾一陣冷笑,從袖中將手帕拿出來,說:“這可是田姑娘被搶走的手帕,好好驗一驗,是不是這麽一條?”

蘇懷瑾說罷,直接將手帕丟過去,丟在田敏蘭身上。

田敏蘭臉色發白,瑟瑟發抖,已經說不出話來,她以為自己有點小聰明,沒成想,這點小聰明被人當場戳破,難看的厲害。

刑國太子也聽到了這面的動靜,走過來,說:“這是怎麽了?可是我邢國的人,惹皇上不快了?”

薛長瑜淡淡的說:“朕嘗聽人說,刑人狡詐多端,最喜搬弄是非,陰奉陽違,但朕一直並不相信,如今見識到了田姑娘的所作所為,朕才開始相信一些。”

刑國太子臉色難看,陰狠的瞪了一眼田敏蘭,擺手說:“帶下去!”

身邊沒有邢國的侍女,直接上來兩個大行官,扭著田敏蘭就走了。

田敏蘭還想求饒狡辯,但是刑國太子的臉色十分難看,分明就是丟車保帥的眼神,田敏蘭頓時什麽也說不出來,一臉死灰的就被拖走了。

刑國太子哈哈笑著說:“誤會,誤會,今兒個的事兒,外臣一定會給皇上和皇後娘娘一個交代。”

薛長瑜笑了一聲,說:“那是最好不過的。”

刑國太子被薛長瑜輕飄飄的打臉,臉色也不好,敬了一杯酒,趕緊就遁走了。

那面兒太後的親兄長劉宏才,一直在尋找敬酒的機會,等了好一會兒,見薛長瑜終於重新坐回來,已經按耐不住。

劉宏才端了一杯酒過去,攛掇著太後說:“太後,昨兒個我言語冒失,得罪了皇上,不如請太後幫襯一把,領我去給皇上賠個不是?”

太後一聽,說:“冒失什麽?你是皇上的親舅舅,皇上已經沒有兩個親人,能記恨你麽?不過是三天兩天就忘了的事兒,不必去賠罪。”

劉宏才立刻說:“不不不,賠不是一定是要的,太後就看在為兄這般誠意的份兒上,幫襯一把罷。”

太後實在不耐煩,但是又覺著,如果皇上剛剛登基,就把關系弄得這麽僵硬,反而讓蘇懷瑾討了便宜,實在不妥。

於是太後便站起來,帶著劉宏才親自過去。

太後端著劉宏才送過來的酒,劉宏才本分的追隨在後面,垂著頭,其實滿臉都是笑意,興奮的不得了,只要稍微擡一下頭,就能看到他臉上興奮的跳著青筋,整個人都猙獰起來。

蘇懷瑾眼見太後那面的動靜,她心裏清楚,劉宏才怕是要行動了。

太上皇用劉宏才借刀殺人,劉宏才又用太後借刀殺人,這羅圈架,饒了好幾個圈兒,果然不嫌落馬的人多。

太後和劉宏才走過來,太後就說:“皇兒,哀家和你舅舅,也敬你一杯,昨兒個你舅舅在你面前說了錯話,已經反省了一晚上,如今心裏過不去,想要親自給你陪個不是,你們親舅舅親侄兒的,也沒什麽隔天兒的仇,是麽?”

劉宏才立刻說:“是是是,都是微臣口無遮攔,還請皇上恕罪,微臣先幹為敬了。”

薛長瑜不想和劉宏才這個草包廢話,就接過太後的酒,準備敷衍的喝一口。

太後沒什麽反應,劉宏才睜大了眼睛,額頭上青筋直蹦,一臉的期待。

就在這個時候,蘇懷瑾卻突然說:“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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