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墳場

關燈
【第134章】

“什麽?”

薛長瑜一楞, 說:“皇上沒有生病?”

那老禦醫嚇壞了,連聲說:“王爺!王爺!微臣不敢撒謊啊!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微臣怎麽敢再誆騙王爺!是真的, 是……是皇上讓微臣這麽做的, 微臣也是兩難啊!”

薛長瑜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似乎有些走神。

蘇懷瑾就算不用心竅加成,也能看得出來他在想什麽。

皇上因為托病,推遲立薛長瑜為太子,如今他們已經成婚這麽久了,皇上依然病著,而且還越病越厲害,病的都不能上朝了。

這還能是什麽意思,不就是不希望薛長瑜成為太子麽?

薛長瑜目光有些陰沈, 隨即又慢慢擡起眼皮來,看了一眼那老禦醫。

老禦醫被嚇壞了, 還以為薛長瑜會降罪自己, 立刻就準備求饒。

哪知道薛長瑜卻擺了擺手,說:“下去罷。”

老禦醫如蒙大赦, 連忙爬起來就跑。

被一個父親多方阻攔, 蘇懷瑾覺得薛長瑜也真是可悲了,只不過在天家,哪有什麽父子可言?

父親要防著兒子比自己厲害, 兒子要防著父親降罪, 兄弟們之間也不能互相信任, 甚至在母子之中,都會有取舍。

幸而薛長瑜沒有一母同胞的兄弟,不然淑貴妃肯定要從兩個兒子之間取舍,那薛長瑜就會更糟心了。

蘇懷瑾看了看薛長瑜,見他一直沒說話,就說:“王爺,您還好罷?”

薛長瑜這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來,說:“無妨,我扶你回去罷。”

呂彥是來掠陣的,如今也就沒什麽用武之地了,連忙拱手,就退了下去。

薛長瑜扶著蘇懷瑾往回走,蘇懷瑾又看了一眼薛長瑜,說:“在想什麽?”

薛長瑜扶著她,有些出神,說:“我在想……就算皇上不想立我為太子,一直裝病不就好了,為何連上朝都不去了?還要跑到這上陽行宮來療養。”

蘇懷瑾也想不透這點,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皇上這麽做,可能為的就是不讓薛長瑜成為太子,皇上具體怎麽想的,蘇懷瑾又見不到皇上,因此無法使用心竅。

蘇懷瑾進了房舍,坐下來,想了想,又說:“為今之計,王爺其實應該考慮另外一件事兒。”

薛長瑜說:“哦?是什麽事兒,還請夫人提點。”

蘇懷瑾笑了笑,說:“大營的事兒。”

薛長瑜一陣詫異,說:“大營?瑾兒的意思是……”

蘇懷瑾點了點頭,說:“大皇子攛掇著皇上來上陽行宮,懷瑾覺得,並非為了養病。這次的隨行護軍一共兩千人,是懷瑾的兄長負責,上陽行宮一千人,是大皇子負責,如果大皇子真的能調遣大營兵馬,那只需要兩千人,就能在兵力上碾壓,而且一夜便可撲到行宮……因此,懷瑾懇請王爺,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薛長瑜一聽,瞇了瞇眼睛,沈聲說:“是了,多謝瑾兒提點,我這面子去就找蘇兄商量一番。”

薛長瑜要去找蘇懷縝,當即站了起來,不過還是有點不放心蘇懷瑾,就囑咐蘇懷瑾乖乖在房舍裏呆著,若是出門,就帶上丫鬟從者等等。

薛長瑜蹙眉說:“上陽行宮或許已經不安全,我真後悔帶瑾兒你出來,若是當時聽你的,讓你在府上歇息,也就罷了。”

蘇懷瑾笑了笑,說:“王爺,您真的這麽想麽?倘或上陽行宮被攻陷,京城還遠麽?”

薛長瑜一震,連忙說:“我這就去找蘇兄商議。”

薛長瑜很快大步出了房舍,去找蘇懷縝,蘇懷瑾就留在房舍中,端起茶盞來喝,也陷入了沈思。

蘇懷瑾不明白,皇上為何要裝病裝的這麽厲害,不能上朝,要來上陽療養?

難道是大皇子挾持的?

可禦醫說是皇上的意思,難道禦醫在騙人?

蘇懷瑾瞇了瞇眼睛,但是剛才見到禦醫的時候,心竅表明禦醫並沒有騙人。

蘇懷瑾此時已經糊塗了,腦袋裏都給繞暈了,搖了搖頭,心想著天家的事情,果然不是一般的亂,也是夠鬧心的。

薛長瑜前腳剛走,沒多久,後腳有人就來拜會了。

綠衣走進來,說:“王妃,秦王來了。”

蘇懷瑾有些詫異,秦親王薛瓊樓?

蘇懷瑾想了想,說:“請進來罷。”

薛瓊樓很快走了進來,笑瞇瞇的,還是那副紈絝雅痞的模樣,不等蘇懷瑾邀請,就直接坐在了蘇懷瑾面前,笑著說:“弟弟有兩句話,想要和嫂嫂說。”

蘇懷瑾一笑,說:“秦王殿下既然已經坐下了,那就請直說罷。”

薛瓊樓沒說話,反而看了一眼左右,說:“請嫂嫂屏退左右。”

蘇懷瑾微微挑了挑眉,說:“這不方便罷?”

畢竟蘇懷瑾是個女子,而薛瓊樓是薛長瑜同父異母的弟弟,若是屏退左右,而且還在蘇懷瑾的房舍裏,這要是傳出去,恐怕引人口舌,到時候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薛瓊樓笑著說:“嫂嫂放松心,弟弟尊敬你還來不及,怎麽會有不合禮數的舉動?”

他又說:“弟弟之後說的話,恐怕隔墻有耳,因此想讓嫂嫂屏退左右,若是嫂嫂不聽,恐怕要抱憾終身……畢竟弟弟說過,我是站在四哥這面兒的。”

蘇懷瑾瞇了瞇眼睛,打量了一下薛瓊樓的表情,隨即默默打開心竅看了看,薛瓊樓並沒有仔細想什麽,但是情緒能看得出來,別看薛瓊樓十分鎮定,但是其實他有些著急,而且……

蘇懷瑾一笑,說:“你是背著大皇子前來的?”

薛瓊樓一驚,那紈絝雅痞的表情終於破功了,吃驚的看著蘇懷瑾,說:“嫂嫂怎麽知道的?”

蘇懷瑾笑了笑,心說自然,心竅看出來的,因著薛瓊樓那著急的心情,就是懼怕自己的行蹤被大皇子發現,他可是背著大皇子薛玉珒前來的。

蘇懷瑾說:“綠衣,你帶著人先下去,在外面守著,秦王殿下出去之前,不讓任何人進來。”

綠衣遲疑了一下,但是立刻又說:“是,王妃。”

她說著,招呼丫鬟全都退出去,然後守在房舍大的門口。

薛瓊樓點了點頭,笑著說:“嫂嫂果然是好氣魄。”

蘇懷瑾笑著說:“得了,好氣魄的是你,大皇子把你當成自個兒人,如今你卻跑來通風報信,若是被大皇子抓到了,你的下場幾何?所以你才是好氣魄。”

薛瓊樓搖了搖扇子,說:“弟弟說不過嫂嫂,嫂嫂果然是靈牙利齒,十個男子也跟不上……弟弟之所以跑來通風報信,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弟弟長了一雙招子,能看得清時務,也不喜歡做旁人的傀儡。”

蘇懷瑾點頭說:“言歸正傳罷。”

薛瓊樓頓了頓,沈默了一小會兒,隨即擡起頭來,直視著蘇懷瑾的眼睛,說:“嫂子,弟弟聽說,你已經發現皇上在裝病了,是麽?”

蘇懷瑾說:“正是。”

薛瓊樓笑了一聲,說:“按照嫂子冰雪聰明的勁頭,應該也在狐疑,就算皇上不想立四哥為太子,為何要裝病裝的無法上朝,還要來上陽行宮療養。”

蘇懷瑾又說:“正是。”

薛瓊樓此時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表情十分肅殺,沈著嗓音說:“因為皇上……”

薛長瑜去找了蘇懷縝,讓蘇懷縝立刻遣人,快馬加鞭去大營查看動向,另外兩個人還一起研究了一下行宮地圖,確定保衛工作。

薛長瑜說:“隨行的士兵如何?若怎有亂子,能不能頂用?”

蘇懷縝一聽,立刻嘆了一口氣,說:“真讓王爺說著了,隨行的士兵,沒有一個上過戰場,見過真正世面兒的,要麽就是年紀大的殘兵,隨行一共兩千人,真正的兵力,怕只有一千出頭。”

薛長瑜一聽,瞇了瞇眼睛,似乎想到了什麽……

薛長瑜與蘇懷縝說罷,就準備回去找蘇懷瑾。

他走到房舍門口的時候,就看到綠衣和一並子丫鬟們都在外面站著,不由詫異的說:“王妃呢?你們怎麽不去服侍王妃?”

綠衣臉上有些為難,支吾了一陣,說:“這……王爺,那個……”

薛長瑜還以為蘇懷瑾出了什麽事兒,連忙就要撞門進去,卻被綠衣趕緊攔下來。

綠衣跪下來說:“王爺!王妃吩咐了,不讓任何人進去打擾,王妃……王妃在單獨見六皇子……”

薛瓊樓?

薛長瑜一聽,好家夥,醋缸子倒了一地又一地,恨不能用醋把自己淹死,而且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自然了,薛長瑜不是不信蘇懷瑾,也不是不信薛瓊樓,薛瓊樓還是個好的,但是薛瓊樓平日裏嬉皮笑臉的,總是喜歡逗旁人,薛長瑜一想心裏也是夠醋的。

薛長瑜忍了半天,綠衣瞧著,王爺恨不能將六皇子扒皮抽筋,下一刻就要沖進去將六皇子剁成肉泥的模樣……

結果薛長瑜並沒有進去,而是抱著臂,冷著臉站在外面等,等了好一陣子,裏面的人就是不出來。

綠衣額頭出汗,連忙說:“王……王爺,要不奴婢進去給您通報一聲?”

薛長瑜忍了又忍,說:“算了,本王就在這裏等。”

這裏是蘇懷瑾的臥房,其實也是薛長瑜的臥房,畢竟他們是夫妻,薛長瑜到了臥房門口,卻不能進去,還要等旁的男人出來,這只要想一想,就覺得醋的心口疼。

薛長瑜恨不能捶胸頓足啊……

薛長瑜幹脆在門口的臺階上,一撩衣擺,直接坐下來,那動作配上那容貌,是何其俊逸瀟灑的,只是千萬別看燕王殿下的表情。

表情有些個可怕……

薛長瑜坐下來一會兒,就聽裏面傳來薛瓊樓“哈哈”的郎笑聲,隨即“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薛瓊樓的聲音說:“嫂子的確是個有趣兒的人,如日後還有機會,弟弟一定要和嫂嫂多聊……”

他的話還沒說完,登時卡在了嗓子眼兒裏,因著他一推門,差點踢著一個人。

那個人一身王袍,衣冠楚楚,俊美無儔,卻黑著臉,坐在房舍門檻外面的臺階上。

此時正扭著頭,目光不善的盯著自己。

燕親王薛長瑜!

薛瓊樓的四哥!

薛瓊樓嚇了一跳,驚訝的說:“四哥,你怎麽坐在這兒了?”

薛長瑜這才長身而起,撣了撣自己的袍子,有條不紊的,不失儒雅俊美,“友好”的笑了笑,說:“在等六弟你和本王的夫人談完。”

薛瓊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