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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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懷瑾眼看富賈忙不疊的賠銀子,嘴裏還一連串兒的道歉,這才滿意了,淡淡的說:“還不快滾?”

富賈如蒙大赦,立馬調頭就跑,連其他人都不等了。

薛長瑜有些無奈,方才蘇懷瑾明顯是“狐假虎威”來著,借著自己的名頭,讓自己做了一個“目無王法”的惡人。

不過薛長瑜並不在乎這些,不止如此,眼神裏滿滿都是寵溺,覺得這樣的蘇懷瑾異常伶俐聰穎,不似平日裏,只會畢恭畢敬的與自己說話,反而多了一層不常見的光彩。

蘇懷瑾笑瞇瞇的瞧著那富賈抱頭鼠竄,結果就感覺到一束目光,紮在自己身上,恨不能把自己紮穿了,回頭一看,果然是薛長瑜。

薛長瑜的目光脈脈含情,仿佛能掐出水來,肉麻的厲害。

崔熠眼看蘇懷瑾幫忙趕走了富賈,連忙拉著自己妹妹上前,說:“多謝姑娘,多謝王爺!”

蘇懷瑾見崔熠要跪,連忙制止,說:“不必這麽多禮了。”

她說著,將那富賈賠的銀子拿起來,遞給崔熠,笑著說:“這些是你們的茶水錢,拿著罷。”

崔熠登時感激不盡,搖手說:“這……小人實在不能拿,受之有愧。”

蘇懷瑾笑著說:“這是方才那人賠給你們的茶水錢,有什麽愧?不拿白不拿。”

崔熠聽她這麽說,這才收起了銀子,對蘇懷瑾連連道謝。

那面崔熠的妹妹走過來,怯生生的跟在兄長身後,用眼睛瞟了兩下薛長瑜,頓時紅了臉,有些羞嗒嗒的。

崔熠沒聽到妹妹的聲音,連忙說:“思思,快來給蘇姑娘和王爺道謝。”

崔熠的妹妹叫做崔思,和崔熠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不過父母去的早,崔熠家裏也沒有什麽家底兒,他本住在北方,但是因為常年兵荒馬亂,無法生存,就帶著妹妹出來討生活。

崔熠是個工匠,專門冶煉兵器的,這次出來,是聽說商陽這邊正在打仗,因此崔熠想要投軍。

崔思對蘇懷瑾和薛長瑜行了禮,款款的說:“多謝蘇姑娘,多謝王爺,若今兒個不是王爺,思思恐怕……”

她說道這裏,眼圈一紅,陡然落下淚了。

薛長瑜不知崔熠還有個妹妹,上輩子崔熠很木訥老實,也不怎麽談起自己的家人,因此薛長瑜一概不知。

崔熠出身貧寒,也沒有功名在身,卻能步步高升,以崔熠為代表的一些新生臣子,動搖了朝中高門望族的老臣的根基和利益,蘇正就是這些老臣的代表,新舊的沖突,總會演變出一些犧牲。

崔熠就是這股新勢力的犧牲品,當時薛長瑜完全信任蘇正,根本不曾懷疑一丁點,聽說崔熠謀反之後,勃然大怒,下令斬殺崔熠,錯殺忠臣。

如今再看到崔熠,薛長瑜心中都是往事,後悔不疊,因此稍微有些出神。

崔思還以為薛長瑜是瞧著她出神,當即紅了臉,十分羞澀。

崔熠本謝過之後,就想要告辭的,哪知道被崔思攔住,崔思當即跪下來,說:“王爺,民女有個不情之請,家兄想要投軍,一心報效,只是總沒有門路,還請王爺能收留家兄。”

薛長瑜見崔思跪下來,連忙阻攔,說:“崔熠若是想要投軍,那再好不過,崔姑娘快快請起罷。”

崔思不起來,臉色有幾分扭捏,說:“還……還有……民女想請王爺……也收留民女,畢竟,畢竟民女無依無靠,王爺您放心,思思什麽都會做,就讓思思在您身邊做一個丫鬟,一輩子伺候王爺罷!”

眾人看著崔思,水修白蹙了蹙眉,若有所思似的。

薛長瑜則是心中愧疚無限,但是他此行是去打仗的,帳中怎麽可能有丫鬟,這豈不是壞了規矩,動搖了軍心?

因此是萬不能收留崔思的。

倒是蘇懷瑾……

薛長瑜想請蘇懷瑾收留崔思,但是也不好把自己的愧疚強加在別人身上,令蘇懷瑾來彌補。

畢竟薛長瑜虧欠最多的,是蘇懷瑾無疑為了……

薛長瑜一時苦惱,蘇懷瑾則是突然笑著說:“不如崔姑娘跟著我罷。”

她這麽一說,薛長瑜有些吃驚,他可不知道,蘇懷瑾也是重生的,而且蘇懷瑾對崔熠的事情,也有些狐疑,才想照顧照顧崔熠的妹妹。

薛長瑜說:“瑾兒,這……方便麽?”

蘇懷瑾笑了笑,說:“有什麽不方便?我身邊只有綠衣一個丫頭,還想著平日裏太忙,再找一個,如今正好撞見了,再好沒有的。”

薛長瑜就笑著說:“那敢情好,多謝瑾兒。”

蘇懷瑾搖頭說:“王爺何謝之有。”

崔思聽著那兩個人說話,而且薛長瑜一口一個“瑾兒”,叫的好生親密,臉上頓時有些失落。

崔熠則是非常歡心,畢竟妹妹日後有著落了,自己去從軍,妹妹就能跟著蘇姑娘,蘇姑娘一看就是心善的人,崔熠也能放心,沒有後顧之憂了。

眾人這麽說定了,用過午膳,就準備趕路。

蘇正見到女兒,當即震驚不已,不過轉念一想也好,女兒這般過來,一路上還能和燕王殿下培養培養感情,也是好的,因此並沒有阻止。

蘇懷瑾和水修白就跟著大部隊一起開拔,也好有個照應。

一連又行了兩天,夜晚眾人在野外紮營,明日正午之前,應該就能到達水鎮,大部隊晚上之前會抵達前線。

蘇懷瑾坐在帳子裏,那面兒綠衣進來,笑著說:“小姐,水公子來了。”

蘇懷瑾說:“快請。”

水修白從外面走進來,手裏還捧著東西,原來是一張毯子。

水修白將毯子放下來,說:“今兒個天氣有些乍寒,我記得丫頭你十分畏寒,這張毯子你先用著。”

蘇懷瑾笑了笑,說:“還是水大哥想得周到,我正想著加一條毯子呢。”

綠衣趕忙接過去,笑瞇瞇的。

那面兒水修白也沒有久留,畢竟已經入夜,就囑咐蘇懷瑾好生休息,然後離開了。

水修白前腳走,後腳薛長瑜又來了,他走進來,幹笑了兩聲,打聽的說:“我方才看到水兄來了?”

綠衣笑著說:“是呢,王爺,水公子來了,給小姐加了一條毯子!”

薛長瑜頓時心裏醋的慌,心想著什麽時候水修白才能不這麽溫柔體貼,真是怎麽比都比不過。

薛長瑜這麽想著,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趕緊說:“對了,這是防蟲的藥膏,昨兒個瑾兒不是說,野外蚊蟲太多,我叫隨行的軍醫配來的。”

蘇懷瑾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這樣一笑,薛長瑜險些看呆了,再加上帳子裏昏黃的燈火,仿佛給蘇懷瑾鍍上了一層柔光,更是美艷明麗,說不出來的魅人。

薛長瑜也跟著傻笑了兩下,就聽蘇懷瑾說:“王爺,今兒個天氣轉寒,什麽蚊蟲,怕都給凍得不能咬人了。”

薛長瑜:“……”傻笑頓時變成了幹笑。

說的也是這個理兒,天氣突然轉冷,人家水修白送來了一條毯子,而薛長瑜送來了防蚊蟲的藥膏,這怎麽看……

都覺得燕王完敗。

薛長瑜尷尬不已,蘇懷瑾又說:“不過還是多謝王爺好意,留起來往後定然要用到的。”

薛長瑜把藥膏遞給蘇懷瑾,說:“那……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快歇下罷,明日就要到水鎮了。”

蘇懷瑾點了點頭,說:“送王爺。”

薛長瑜沒讓她把自己送到門口,自行掀了帳簾子出去。

崔思一直在旁邊看著,想了想,倒了一杯茶遞過去,隨即笑著說:“小姐真是好福氣呢。”

蘇懷瑾說:“怎麽的?”

崔思跪下來,給蘇懷瑾捶著腿,笑著說:“小姐您想想看,水公子溫柔款款,燕王殿下癡情不已,都對小姐關心有加,怎能不令人羨慕?果然是好福氣呢!”

蘇懷瑾一笑,說:“是麽。”

崔思眼眶頓時紅了,又說:“不像是奴婢,奴婢自小孤苦伶仃,與兄長相依為命,若這次沒有王爺出手相救,那後果不堪設想……”

蘇懷瑾淡淡一笑,卻不與她繼續討論這個問題,說:“夜了,你們都去歇息罷,我這裏不需要人上夜。”

綠衣立刻點頭說:“是,小姐,您好生歇息。”

崔思似乎還想說話,但是已經被斬斷了話頭,只好跟著綠衣退了出去。

崔思退出去之後,本應該和綠衣一同去旁邊的帳子歇息,走到一半卻停了下來,說:“綠衣,我突然想起有些事兒,你先回去罷。”

綠衣不疑有他,自己先去了帳子。

崔思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後去端了一壺熱茶,仍然沒有回自己的帳子歇息,反而朝薛長瑜的主帳而去。

薛長瑜此時正在看地圖,聽到有動靜,立刻“嘩啦”一聲把地圖合上,戒備的看向帳口,說:“是誰?”

崔思打起簾子走進來,笑了笑,說:“王爺,是思思。”

薛長瑜狐疑的說:“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兒麽?”

崔思笑起來十分靦腆,說:“王爺,小姐令思思給您送一壺熱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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