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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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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太子一聽, 連忙看向皇上的反應,皇上似乎在考慮,並沒有立刻答話。

太子就連忙上前一步, 說:“父皇,翻案確是好的, 只是……這案件已經過去五年之久,如此陳年舊事,恐怕已經無從查起,這……”

他的話還沒說完,薛長瑜已經擡起頭來, 冷笑一聲,說:“太子可能有所不知,五年之前, 成楊府同知被誣陷一事,牽連的可不只是被誣陷的同知一個人,同知的家人在被流放的途中,突然全部暴斃。”

皇上吃了一驚,說:“全部暴斃?他的家人一共多少人?”

薛長瑜淡淡的說:“被誣陷的成楊府同知名喚祁沛, 祁沛家裏是當地的名門望族,流放之時,家中已經遣散所有奴仆, 這樣還有一百一十六人。”

皇上更是吃驚, 說:“一百多人!全部暴斃?!”

蘇懷瑾也是有些納罕, 側頭看向薛長瑜, 當時呂彥先生講祁老九的事情,並沒有具體說多少家人在流放途中暴斃,蘇懷瑾也是回來之後,特意令人去打探了打探。

沒成想,薛長瑜竟然也令人去打探了。

薛長瑜又說:“父皇,遠不止如此。”

皇上氣憤的一拍桌子,說:“還能有什麽事兒?比這個更令人惱怒?”

薛長瑜說:“回父皇,除了這突然暴斃的家人,事前已經遣散的奴仆,後來也相繼去世,三個月之內,竟無人生還。”

皇上聽到這裏,“嘭!!”一聲,狠狠拍了一下龍椅,喝道:“大膽!放肆!這絕對是殺人滅口,朕不相信,怎麽會有這麽多相幹的人,這麽巧合,全都突然去世!”

薛長瑜恭敬的拱手說:“因此兒臣才懇請父皇,重審此案,難道就因為年代久遠,這麽多人的性命,就要當做兒戲了麽?”

太子聽到這話,顯然是薛長瑜說給自己的。

那面兒皇後可不知道這事兒和太子牽連,一看這光景,連忙還說:“皇上,這事兒的確可疑,不如交給太子處理,也好鍛煉鍛煉太子,妾身私以為,太子定不會辱沒使命的。”

太子登時嚇得一頭冷汗,皇後根本不知情,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讓自己住持翻案,雖然的確是搶了薛長瑜的風頭。

但關鍵是……

祁沛的事情,的確與他有關,但是那知府求到太子這裏,太子也沒當回事兒,那段時間他的位置還不穩固,因此需要拉攏朝臣,就當順手做了件“好事兒”,哪知道五年之後,竟然牽扯出這麽多後果來。

太子有些出冷汗,但是仍然要保持平靜。

皇上聽皇後這麽說,一時間有些沈默,薛長瑜擒獲了商陽國的逃犯,已經是大功一件,而他並非長子,只是四皇子,薛國一向以嫡長為太子,多年來不曾改變。

畢竟自古以來的教訓,薛國已經看的太多,若是不立長子,那麽往後的儲君之位爭奪,會更加腥風血雨,這麽多年來,祖宗的教訓從沒有人改變過。

然而皇上也知道,薛長瑜又比太子優秀很多,事事都能壓制太子一頭,這樣一來,並不是辦法,總歸有一天會天下大亂。

再者說了,哪個皇帝能容忍,旁人說自己的兒子,比自己優秀的?

這種危機感,讓皇上心裏有些打鼓。

他思量了一會子,突然開口說:“這事兒……朕打算交給太子處理。”

太子聽到這裏,心裏猛跳,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歡心好,還是該擔心好,畢竟他知道,這事兒是自己打點的,若是查,最後定然會查到自己頭上,到時候如何收場?

薛長瑜聽到這裏,似乎有些著急,擡起頭來,說:“父皇……”

他的話才說到這裏,皇上已經擡起手來,說:“不必多說了,老四你身受重傷,該當在府中好生安養才是,朕決定了,讓你休沐些日子,朝中的事兒,你安心就是。”

薛長瑜聽到這裏,心中已經了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而薛長瑜無疑是這片樹林裏,最挺拔的一棵了。

皇上不但沒有褒獎薛長瑜,反而給他休沐,其實就是暫時罷官,想要壓制薛長瑜的勢頭。

薛長瑜已經是重活一次的人,這些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當下十分不甘。

蘇懷瑾看到這裏,連忙給薛長瑜打了一個顏色,蹙著眉,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爭辯。

薛長瑜心裏本不是滋味兒,畢竟天家無父子,他雖知道,但是再感受一次,心裏仍然十分怪異,不過就在這時候,他突然看到蘇懷瑾連連沖自己打眼色。

陡然間,薛長瑜心裏那不是滋味兒的感覺,頓時消散了,仿佛是被吹散的烏雲,頓時無蹤無影,毫不誇張的說,一下子燦爛了起來。

因著薛長瑜從蘇懷瑾的眼神中,看出了擔心。

沒有什麽,比這個更能令薛長瑜歡心的了。

蘇懷瑾有些詫異,頓時眼皮子狂跳,剛才四皇子還一臉陰霾,怎麽堪堪一瞬間,只是眨了一個眼睛的功夫,四皇子竟然又歡實的跟肉包似的了?

這也……

蘇懷瑾一時在心裏找不到形容四皇子的詞匯,因著她真的聞所未聞,更別說親眼見了。

皇上將翻案的事情交給了太子薛玉珒,很快就令大家散了。

太子薛玉珒心裏有事兒,快步走出大殿,連皇後叫他,他都沒有聽見。

那面兒薛長瑜走出大殿來,就聽得有人喚他,回頭一看,原來是蘇懷瑾。

薛長瑜更是歡心,蘇懷瑾竟然主動和自己說話,這簡直是破天荒的,不過轉念一想,也不是,蘇懷瑾那日還半夜裏來了自己府上,那更是破天荒的。

蘇懷瑾走過來,對薛長瑜恭敬的行禮,說:“多謝王爺。”

薛長瑜笑著說:“何謝之有?”

蘇懷瑾說:“自然是謝王爺,能開口為九爺翻案。”

薛長瑜聽他提起祁沛,心裏就跟打翻了醋缸子似的,一股子酸味沖天而起,熏得薛長瑜不行。

不過薛長瑜面上還是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十分溫柔的說:“瑾兒何必謝我?我也是做了該當做的事兒罷了,畢竟九爺怎麽說,也救了我一命,難道我薛長瑜,是知恩不圖報的人麽?”

薛長瑜覺得這光景正好,正要提出送女主出宮,結果那面兒突然有個內監過來,急匆匆的,說:“王爺,皇上請您過去一趟。”

薛長瑜剛從殿中走出來,沒成想皇上又讓自己過去,連忙對蘇懷瑾說:“實在對不住,我要失陪了。”

蘇懷瑾笑了笑,不過也是為了禮數周全,說:“王爺請便。”

哪知道這一笑,差點晃花了薛長瑜的眼睛。

“叮——”

【系統:魅力九重,生效】

蘇懷瑾心頭一跳,聽到系統的提示音,突然幡然悔悟,不能笑,絕對不能笑,一笑魅力就會亂噴,她差點忘了!

於是薛長瑜就一臉“癡迷傻笑”的,一步三回頭,往大殿去了。

蘇懷瑾見他走了,松了一口氣,也不知怎麽的,看著薛長瑜綁著手臂,臉上還有傷口,就這樣子傻笑起來,竟然令人有些心口發悸的感覺。

說實在的,蘇懷瑾很忌憚這種感覺,總覺著……

不是好事兒。

蘇懷瑾回頭正要離開,就聽得一聲輕笑,說:“蘇姑娘。”

蘇懷瑾一看,這是巧了,又遇到了熟人,正是兩廠廠公的方遷。

方遷笑著走過來,對蘇懷瑾行禮,說:“奴才見過蘇姑娘,恭喜蘇懷瑾又獲皇恩。”

蘇懷瑾一笑,說:“廠公言重了。聽說日前廠公大人為了尋找懷瑾,廢寢忘食,真是勞煩廠公大人,懷瑾謝過了。”

方遷知道她說的是之前,皇上令自己搜山的事情,就笑著說:“皇命在身,如何敢說勞煩?況且……奴才也是真真兒的擔心蘇姑娘的安慰,此心天地可鑒。”

蘇懷瑾笑了笑,她知道,方遷這又是在拉攏自己,倒也是好事兒,就說:“是了,多謝廠公大人。”

方遷說:“蘇姑娘出宮?正好這面子請,奴才送您。”

蘇懷瑾想了想,沒有拒絕,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兩人一並往車馬署去,蘇懷瑾說:“實不相瞞,其實懷瑾有個不情之請。”

方遷一笑,說:“奴才還在想,蘇姑娘要幾時才說出口,瞧蘇姑娘欲言又止的倩影,奴才竟不想讓蘇姑娘說出口,這樣便能多瞧幾眼了。”

蘇懷瑾聽他說的似真非真,似假非假,她心裏也明白,一個人好聽的話說的如此動聽,那怕就是假話了。

況且,方遷這個人,精明的厲害,對誰都會這麽說話,當然,那個人要對他有益。

蘇懷瑾說:“懷瑾是有求於廠公大人,請廠公大人幫忙查一查,五年前成楊府同知貪汙一案。”

方遷笑了一聲,說:“這事兒……蘇姑娘怎麽想到奴才?”

蘇懷瑾看著方遷,說:“因為懷瑾知道,這朝中的事物,遠到邊城,近到皇城根兒下,大臣們晚宴上喝了什麽酒,聊天的時候說了什麽話,能有廠公不知道的?”

方遷哈哈一笑,的確如此,東西兩廠,就是皇上的耳目,方遷眼目人脈眾多,想要逃過方遷的眼睛和耳朵,那是決計不可能的。

蘇懷瑾的話,無疑是拍了方遷馬屁,而且方遷明白,自己若是幫了蘇懷瑾這次,恐怕他們便是上了一條船的盟友了。

方遷笑著說:“蘇姑娘既然已經說到這了這個份兒上,奴才怎麽會有拒絕的道理?再者說了,拒絕如此佳人,就算奴才是個內監,也決計做不到的。”

蘇懷瑾笑了一聲,她笑,是因為方遷根本不是內監,這事兒方遷知道,自己知道,恐怕天底下,再沒有其他人知道了,蘇懷瑾並沒有點破什麽。

蘇懷瑾哪知道,這天底下,真的還有另外一個人知道,那個人和她一樣,也是重生而來的,便是薛長瑜了!

方遷說:“雖是五年前的事情,但是因著死了人,而且是這麽多人,地方都會歸總檔案,上交京城留檔,奴才一會子就令人去打聽,若是打聽到了什麽,便親自上府拜訪,匯總給姑娘。”

蘇懷瑾笑著說:“真真兒有勞,懷瑾感激不盡。”

兩個人說著話,薛長瑜已經從大殿趕出來,沒看到蘇懷瑾,趕緊往車馬署跑,生怕蘇懷瑾先走了,自己趕不及。

薛長瑜跑進車馬署的時候,真是巧了,就看到“程咬金”又殺了出來,方遷與蘇懷瑾竟然相談甚歡。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而且薛長瑜深知,方遷是個假的內監,他哪能不吃味兒?

不,就算方遷是個真的內監,薛長瑜捫心自問,自己也絕對會吃醋的。

蘇懷瑾沒看到薛長瑜,還在和方遷講話。

方遷突然說:“對了,奴才險些給忘了,蘇錦兒已經關入牢獄……”

他說著,從袖中拿出一物,遞給蘇懷瑾,放在她的掌心之中,笑著說:“奴才知道,蘇姑娘與二妹雖無血親,但是感情甚篤,因此多方打點了一些個,蘇懷瑾只要拿著這張條子,就可以前去牢獄,親自探看蘇錦兒。”

蘇懷瑾有些吃驚,看著自己手心裏的紙條。

方遷笑了笑,似乎別有深意一般,說:“蘇姑娘,好好利用這次機會……怕是過了這村兒,再沒這店兒。”

蘇懷瑾瞇了瞇眼睛,隨即嘴唇一挑,她自然聽明白了,方遷真的是不遺餘力的討好自己,竟然把這個好機會,給自己送到眼前兒來了。

蘇懷瑾說:“多謝廠公大人,廠公大人如此厚愛,懷瑾無以為報。”

方遷笑著說:“說什麽報不報?蘇姑娘能多垂青奴才幾眼,已經是奴才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那兩個人說笑著,薛長瑜已經忍無可忍,頂著一身醋勁兒,大步走過來,笑的十分勉強,說:“瑾兒,真巧,你還沒出宮,咱們一並子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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