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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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狂風肆起,枯草懸空,粉塵飛揚,如此這般的氣勢,待風平浪靜,不過是一位相貌粗俗、兩鬢斑白的中年男子。

男子手持短刀,黑衣闊袖,怎麽看都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人類男子。

“六太子,別來無恙啊。”男子握著刀的手發出關節錯位的脆響,無光的眉目也是暗藏殺機。

昕和不驚不懼,“夭君何不以真身示人。”

夭君猖狂一笑,容貌緩緩變化,不過片刻,已化身為風度翩翩的俊美男子。

“這個蝕魂丹還你。”男子說著指間一揮,一顆綠幽幽的寶石便擊向昕和,那儼然是昕和交到曳華手上的寶石。

昕和用雙指接住寶石,“你不領情?”

“領情?”夭君嗤嗤一笑,“用蝕魂珠將碧姚妖化,毀了她的仙骨?六太子你可打得一手好算盤呢。”

“怪不得四姨母不親自出面,原來還是在做夢啊。你不知道麽,你們有兩種選擇,一你成仙,二她淪落為妖,你們只能選後者。”

“為什麽?”夭君問。

“因為你殘害生靈,惡行天地可誅,仙途與你無緣。想在一起,又不願付出代價,若不是天帝還妄想四姨母會回頭,你以為憑四姨母的情,和夭君你的意,真的能抵擋上萬天兵麽?”昕和平靜的眉目竟起了波瀾,凜冽的目光像要把夭君活剮了似的。

“是麽?”夭君舉起手中的短刀,惡狠狠地說,“那今日我便要看看這天界的太子能有幾分能耐。”

“不足千年的道行,竟然也敢拿出來賣弄。”昕和說著指間微轉,準備迎戰。

寒光一閃,昕和已手握長劍與夭君交戰,刀劍鏗鏘碰撞,驚飛了篁林間覓食的鳥兒。

蘇黎把玩著扇子,觀賞著昕和與夭君搏鬥的英姿。倏的,一縷綠光穿過林間,直擊昕和。蘇黎一驚,眸光一閃,用仙術使自己快速站在昕和身前,象骨扇嘩的一聲展開,綠光均被收入扇中。

昕和與夭君停止交戰,怔怔地看著在蘇黎扇中旋轉的綠光。

綠色鳥羽落地,百轉羅裙由天而降,綠紗渺渺,碧瞳朱齒,此人正是天界四公主碧姚。

“逍遙仙君,好本事啊。”

蘇黎收攏扇子,看著碧姚冷若冰霜的臉和昕和還真有幾分相似。

“四公主這是何必,為了這麽個妖物,就要出手傷自家人,我是該說你真情呢,還是冷血?”蘇黎笑臉迎人,但說出的話卻不怎麽友好。

“她若當我是自家人,就不會給我蝕魂丹,而是給我七血蓮珠,讓我夫君羽化成仙。”

蘇黎無語地看看昕和,皺皺眉,對著碧姚說,“七血蓮珠是天帝禦賜的,只有那麽一顆啊,公主。”

“那又怎樣?”碧姚激動地吼道,“我知道父皇疼他,勝過對七妹的疼愛。”

“四姨母。”昕和收起劍,“你們殺害辰王和其王妃,並以其身份在人界生活數年,你以為我都不知道麽?我在天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我替你們隱瞞,是念在你們心存善念,還有心將辰王親女撫養長大,現在反到換來你們的恩將仇報。”

“我沒辦法,昕兒,我知道你怪我,但是我沒辦法。”碧姚竟帶著哭腔,乞求似的看著昕和。

“你好自為之吧。”昕和將蝕魂珠丟在碧姚腳邊,“逍遙仙,我們走。”

蘇黎跟上昕和的腳步,只聽身後碧姚幽幽地說道,“誰比誰慘,也未可知。”

就這麽在人界晃悠了一回,昕和竟回了天界,不知怎麽跟天帝解釋了一番,天帝竟也沒有追究,只說既然昕和六太子也無法將四公主擒回,便將這事放個一放,待那辰王壽終正寢,便再去擒拿四公主。

四公主的事是先告了一段落,蘇黎很是無聊地又去尋酒仙喝酒,結果連人都沒見著,守門的童子解釋說天帝要酒仙用萬種花來釀制佳酒,酒仙便雲游六界去尋花了。

這才下界幾天,蓮攸便領命走了,少了一個談心的朋友,日子不免有些無聊,蘇黎便又壯著膽子去闖那東宸宮了。

前腳還沒踏進去,就被守門的侍衛給喝住了,協商了半天就是不給進。

屋內昕和聽見外面的動靜,放下手中的書籍,問門口的侍童琴官,“外面怎麽鬧哄哄的?”

琴官忙答,“又是那個逍遙仙,殿下您放心,這次的守衛是從淩霄殿調來的,功夫好著呢,保準他進不來。”

“讓他進來吧。”昕和說。

琴官驚訝地站在原地,仔細消化著昕和方才說的話,是要逍遙仙進來?怎麽可能?

“還楞著幹嘛,讓他進來。”昕和再次重覆。

“是是是,太太,太突然,小的一時沒反應過來。”琴官說著灰溜溜地沖向門,趕緊制止正要動手趕人的守衛,對著蘇黎恭恭敬敬地說,“逍遙仙君,我們殿下開恩讓您進去。”

蘇黎一進門就看見那個站在窗邊舉目望天,負手而立的雪白背影,喜滋滋地靠過去,雙手環住昕和的腰,唇貼近昕和耳際說,“這又在看什麽,姮娥?”

昕和不回話,擡手向上指去。蘇黎順著那支手看去,一顆明晃晃的七色玄珠正在吐著火星。

“那是問劫神珠,無端生易相,不知這次又是誰要受天刑冥火灼魂之苦,萬劫不覆呢。”

“管他是誰,你擔心什麽?天帝已經暫且放過了四公主,別的誰縱是萬劫不覆,也與你沒什麽幹系。”蘇黎說著將昕和轉過身來,那密色的眸子始終低著不肯看蘇黎。

“我又怎麽惹你了,連看我一眼都不肯。”蘇黎的手撫上昕和的臉頰。

昕和拍開蘇黎的手,席地坐在窗邊,“你,為什麽呢?”

“什麽為什麽?”蘇黎明知昕和話中的意思卻裝傻問。

“從你成仙起,對我百般糾纏,金錢地位你一樣都不要……”昕和說著擡頭看了眼蘇黎,又慌忙低頭。

“你,不知道麽?”蘇黎坐在昕和身側,黑眸緊盯著昕和。

“知道什麽?”昕和問。

“你……看著我。”蘇黎說。

昕和輕嘆一聲,看向蘇黎。

蘇黎勾唇一笑,傾身在昕和唇角輕輕一吻,如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就是……這麽回事。”蘇黎說。

聞言,昕和起身,波瀾不驚的眉目俯視著蘇黎,語氣淡淡,“你到底有多少膽量呢。”

“那就要看看昕和太子您……能給我多少膽量了。”

蘇黎起身,雙手攬起昕和的腰身向自己收緊。

“昕和……你怕麽?”蘇黎說著,不等昕和回答便吻上了那張唇。

然後迫切地用舌尖撬開他的牙關,纏上他軟滑的舌頭,掠奪似的親吻起來。

唇齒相交,要的也不過是想拉近心的距離。

放開時,辨不清是誰的喘息,和著心跳,起伏著。

蘇黎伸出舌頭舔舐昕和唇角滑下的銀絲,又忍不住輕啄幾下方才罷休。將人抱在懷裏,手指□□發間揉弄,滿足地笑出了聲。

“你不躲?”蘇黎問,含笑的眼蕩漾著微波。

昕和靠在蘇黎懷中,密色的眼依舊平靜無波, “我為什麽要躲?”

蘇黎笑地更加歡快了,“那你為什麽不躲?”

“同一個問題。”昕和冷哼一聲,懷疑起了蘇黎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我帶你去個地方。”蘇黎轉移話題。

“只要不是瑤池,別的地方到還可以奉陪。”昕和說。

“為什麽不去瑤池?”蘇黎疑惑。

“全是女人,煩。”

蘇黎大笑,俯在昕和耳邊低低地說,“你縱是想去,我也不帶你去。那群仙女,幾千年沒見過男人似的,你這好皮好肉的,還不讓她們給生吞了。”

昕和推開蘇黎,冷瞧一眼,“什麽好皮好肉,你的嘴裏就不能吐些好詞出來?再說,瑤池我若想去,你還能攔著我不成?”

“不能不能。”蘇黎笑嘻嘻地貼過去,“你想聽什麽好詞?我說給你聽啊。”

“你……還是走吧!”昕和揮揮手。

“別啊,小仙這就給殿下陪罪了。”蘇黎說著還拱手曲身,像模像樣的。

昕和也不理會,坐在桌前竹席上,招呼琴官進來砌了壺茶。

端著茶壺的琴官斜著眼一個勁地瞅著蘇黎,想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應該是太陽壓根就出不來了,殿下竟然和逍遙仙在同一個地方呆這麽久,而且還是共處一室。要是放在以前,別說共處了,就是這逍遙仙踏進了東宸宮,只要呆足一刻鐘,沒有哪次是不帶傷走出去的。

“你,看什麽呢?”

琴官回過神來,嚇地差點把茶壺給丟出去,看見自家殿下那辯不清喜怒的臉,頓時腿軟,忙說,“小的該死,小的失了禮數,還請殿下責罰。”

“沒事,你下去吧。”昕和說著看向站在一邊笑地合不嚨嘴蘇黎,“你也回去吧。”

蘇黎頓時斂了笑,和聲說,“那小娃娃怕是在想今天我怎麽能不斷根骨頭,不少根筋,反而是安安穩穩樂樂呵呵地站在這裏,不是天塌下來了?”

昕和泯了口茶,“你每次從東宸宮出去,都要斷骨頭?”

“何止啊!”蘇黎激動了,“傷筋動骨的那都不值一提,我這命根差點就結果在你的手上了,還真謝謝您當年的手下留情之恩吶。”

昕和斜睨蘇黎一眼,放下茶杯說,“那時當真不該手軟。”

蘇黎一臉笑容僵化在臉上,正琢磨著要說些什麽的時候,琴官又進了來,拿著一封信函呈給昕和。

“羽王殿下正在外面侯著呢。”琴官說。

昕和看了信,擡頭說,“請他進來。”

“雲鶴有事?”蘇黎問。

昕和將信紙隨手一丟,還未落地的信紙便化作了灰燼。

“不是什麽大事,就是羽族起了內訌,想與我借法寶平定內亂。”

“別人家的事,對你當然不是什麽大事了。”蘇黎笑嘻嘻地說。

“你走吧,窗戶在那邊。”昕和指指窗戶,不像是開玩笑。

“為什麽?”蘇黎疑惑。

“我不想讓人看見,你逍遙仙活生生地站在我的東宸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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