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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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亞走過來的時候,季含章坐在最後一排最右邊的椅子上沒動,手裏還拽著椅子裝飾用的粉色氣球,孩子氣地邊用手指頭繞著彩帶邊輕咬嘴唇,眉頭微皺著,似乎在煩惱什麽。

路亞在靠近時就將季含章從上到下打量了好幾遍,等停了腳步他便盯著季含章的臉,深吸口氣盡量露出微笑,打招呼,“你好。”

季含章眼睛眨巴一下,擡頭看到路亞時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他一點也不隱藏自己對路亞的不待見,手指頭繞出彩帶後幹巴巴地問:“找我有事?”

赤裸裸的敵意。

路亞笑容霎時僵在嘴邊,他又仔細打量了一會季含章,見人臉色未變便幹脆收了微笑,“沒事,我就是沒想到會這麽湊巧而已……”

季含章看了路亞幾眼,抿緊嘴巴不搭話,把頭扭到了另一邊,瞧著遠處說話的幾個人。

路亞順著季含章的視線望去,看了會目光又落回到季含章臉上,忍不住開口詢問:“石郎他……”

路亞一說到石郎,季含章便轉回頭盯住了他,目露警惕。那眼神好比那護食的貓仔,盯著隨時可能奪走碗中食物的敵人,叫路亞噎了一下,才繼續把話說出口。

“那天晚上是你吧?”路亞問著,有點自嘲地笑了下,“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你。你第一次出現在酒吧的時候,石郎盯了你太久了,眼裏頭的興趣藏都藏不住……現在想想,他當時把我給推了,是不是追你去了,你們那次……”

季含章眨巴眼低下了頭,出言打斷了路亞,實話實說道:“他沒追我,是我追他。”

“啊?”路亞楞了。

季含章說的“追”是指那晚他在停車場守株待兔等石郎,路亞卻誤解了,楞了很久,恍然大悟般、酸楚支吾道:“所以你和他……石郎他……你們是在一起了嗎?”

“什麽在一起?”季含章納悶了。

路亞苦笑了下,盯著季含章的臉,手擡起來又落下,“你追他,他能拒絕你嗎?”

皺眉抿嘴,季含章松開彩帶,任氣球飄起來。他站起來看著面露難堪的路亞,認真解釋道:“我沒追他,我說的追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不等路亞反應一下,季含章開口就問:“你喜歡石郎是嗎?我上次聽見你在電話裏跟他表白了。”

路亞臉色尷尬,卻也沒有反駁,失落一笑道:“是……我喜歡他。”

“那你還是換個人喜歡吧。”

聽到這麽一句的路亞怔了,季含章聳了下肩膀,“我感覺他喜歡我比你多一點,而且……”眼睛眨巴一下,嘴角一揚,季含章頗為得意地歪頭說,“石郎答應跟我做炮友了,他暫時不會找別人了,也不會和誰談戀愛的。所以,你還是放棄吧。”

“……”

季含章都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路亞還能說什麽。他不年輕也不跟季含章似的天真單純,看事情總是比季含章來得清楚。

和石郎不可能,路亞看清了。

季含章對石郎的占有欲,路亞也看清了。

路亞這會看著季含章高傲的表情,聽到季含章那番話,倒是覺得有點好笑了。

這季含章該不會不知道他自己其實就是喜歡上石郎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路亞倒是看開了,甚至有點想坐到觀眾席看戲了。

他沒有那麽好心,得不到石郎的感情,還大方地去提點季含章什麽。

淡淡一笑,路亞擺了下手,意味深長地看了季含章一眼,轉身離開。

季含章站在原地看著路亞,直到路亞的身影消失他才垮下肩膀,嘴巴一撇坐回了椅子上。

掏出手機,季含章給石郎發消息。他不問石郎什麽時候回來,今天來不來參加婚禮,他只給石郎發“我想你了”。

這條已經數不清是第幾句了,幾乎是打下“我”,後邊就跟著冒出來“想你了”幾個字。

消息發出去,季含章便重新拽回氣球發呆。他也不去看他姐那邊怎麽樣了,一去就得被那些七大姑八大婆逮著問“交女朋友了沒有”、“什麽時候結婚啊”。

季含章不願意聽,也沒那個心思答。他就想石郎了,想石郎現在立刻出現,又不想石郎出現撞見那個路亞,一直矛盾糾結著。

石郎是婚禮儀式結束後到的酒店,交了禮金往裏走。

幾乎是下意識地擡頭,石郎就看到了季含章,站在大廳門口的季含章。

明明是個熱鬧的場面,季含章卻顯得落寞又孤獨,站在門口那歪身靠在墻上,嘴唇貼著高腳杯,要喝不喝的樣子。

季含章一擡眼瞧見石郎,目光頓時一顫。他以為自己喝多了出現幻視,但視野裏的石郎移動腳步,邁著腿走到了他的跟前,挑眉看著他唇邊的酒杯,鼻子輕輕一抽,“喝了多少,酒味這麽重?”

呼吸一屏,嘴巴一咬,季含章想也沒想就湊上去把石郎給抱住了,手環在石郎脖子上不肯放。

杯子裏的紅酒傾斜而出,一些倒在石郎的西裝上,一些倒在了地磚上,濺濕了石郎的皮鞋。

石郎在季含章抱上來的時候腦子就懵了。他享受著季含章的熱情,手摟在季含章的腰上,把季含章往他身上壓,甚至閉上眼貪婪地深呼吸著季含章脖頸間散發出來的酒氣。

分別一個多月的他們都忘了,忘了時間,忘了自己現在身處何地。

“含章?”

“……石郎?”

季晗雨的出現和聲音讓兩人清醒了過來。

石郎克制著把季含章從身上“撕”下來,對出來送人的季晗雨和季晗雨的老公點頭問好。

季含章眼尾是紅的,臉也是紅的,醉酒的摸樣。他貼在石郎身上,叫石郎扶著,叫了季晗雨一聲,“姐。”

季晗雨盯著季含章和石郎,臉色懵然,好一會她才張口,“你們怎麽不進去,在這做什麽?”

石郎被身體擋了的左手被季含章用力抓著。季含章暗示石郎別說話,自己對他姐解釋:“我喝多了,頭暈,讓主管扶我一會。”

是扶還是抱?

季晗雨皺了眉,直覺什麽東西不太對。可不等她說話,她老公先開了口,對季含章說:“要是難受就上樓休息會吧,樓上有訂房間。”

季含章搖頭,執拗說:“我想讓主管送我回去。”

石郎反手抓緊了季含章的右手,臉色卻不變,甚至嘴角微揚。

季晗雨不同意,上去拉了下季含章,又看了眼石郎,說:“回去哪?叔和阿姨都在大宅那,你晚上也回大宅住。”

季含章可不樂意回大宅,一聽就抵觸,推開季晗雨的手幹脆直接抱住了石郎的腰,強硬地嘀咕說:“我不回去,我要走了,主管帶我走吧。”

“含章,你……”

石郎打斷了季晗雨,淡定微笑著說:“沒事,我送他回去吧。學姐,你們還有事忙先去忙吧。祝你們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上了車,季含章就酒醒了。石郎連安全帶都沒來得及系上,就被季含章攬過了脖子,放肆親吻,舌頭擠進唇齒間不住勾引。

石郎是怕了季含章了,季含章天不怕地不怕,連外頭有車輛經過也不肯撒一下手,就只管吻著石郎。

等一吻結束後,季含章喘得跟被石郎幹了一樣。他摟著石郎的脖子,臉埋在石郎的肩膀上,舔了好幾下嘴唇後,哼著問石郎:“你怎麽一聲不吭就請假了?還請了那麽久,給你發消息也不回。”

石郎被季含章勾出了火,這會被季含章抱著便一直拼命往下壓,他也不敢碰季含章,一手按在自個腿上,一手抓著椅子靠背,低啞笑著,模棱兩可地回道:“家裏有點事,回去了一趟。”

“那也能回消息吧?我給你發那麽多條你總不會沒看吧?”

“看了……”

“那怎麽不回?”

“……有事。”

“什麽事?”

“別問……”

“哦。”

“……”

“……”

“季含章。”

“嗯?”

“抱夠了嗎?”

季含章抱夠了,他松開手往後退,看石郎的臉,看得認真仔細,最後明媚一笑,舔下自己的嘴唇,小聲對石郎說:“石郎,這裏離xx山很近,我們去山上吧。”

深呼吸口氣,石郎給他拉上安全帶,又給自己系上,手指頭愉快地在方向盤上敲著,轉頭問他:“去山上幹嗎?不回家了?”

“等會再回。”

扭了扭腰,夾了下腿又放松坐好,季含章看眼儲物櫃,扭過臉看著石郎,眼睛裏頭閃爍著光茫。

嘴巴一張,季含章低聲說:“石郎,我們去山上吧。山上沒人,我想讓你在車裏幹我。”

“……”

方才緩下去的欲望,頓時又被撩撥而起。

捏緊方向盤,石郎忍了又忍,最後忍不了地爆了粗。他眼神炙熱,身體一歪,手一攬,用力地含住季含章的唇吸了一口,叫季含章的嘴唇上全是他的唾液,又擡手給他抹去,笑著在季含章耳邊啞聲威脅說:“季含章,到時候被幹疼了別求饒,不然我只會操你操得更狠。”

忍了一個多月,他們都壓抑地太久了,即將到來的這場性愛註定激烈。

臉頰滾燙,唇也燙,季含章囁嚅著,卻是說不出話。

石郎巴不得他不說,他不說他才能忍,才能安全把車開上山。

上了山,季含章想怎麽玩,石郎就陪他怎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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