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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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一小時的時間,季含章吃了個飯回來便喚醒了電腦繼續寫報告。

這次出差的總結報告,石郎早上到公司的時候讓他寫的。

交代了工作,開了個會,石郎就離開了,跟著部門經理去總公司,說是有個什麽重要會議。

季含章給季晗雨發了條消息,告訴她姐他回來了順便問情況,但季晗雨到現在也沒有給他回。

端起杯子,季含章眼睛一低看著杯裏的白開水,用牙齒咬住了杯口,伸出舌頭舔了舔。

杯子洗過燙過熱水,他也很久沒有用它喝咖啡了。上頭該是什麽咖啡味也沒有,但季含章就是聞到了咖啡的味兒。那種味道纏綿在鼻尖,叫他一時間恍了神,模糊了視野。

吃完飯回來的幾個女同事嘀嘀咕咕說著下周團建的事,各自發表著中意的選項和想法。

被驚擾回神的季含章抿抿唇放下杯子,移動鼠標點開了部門群。裏頭一個正在進行的關於“團建活動”的投票,選擇比較多的是“海邊露營”和“漂流探險”。

大夏天,玩水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季含章喜歡刺激。上大學那會班級活動或者學生會活動,他基本都會跟著提議蹦極、攀巖或者探險的那群人走。

漂流,季含章倒是還沒有玩過。

“……當然是海邊露營比較浪漫啦……還可以看日出看星星……”

“又沒有男朋友要什麽浪漫……”

“紮心了……”

“你們這話說的……沒有男朋友可以趁機抓個男朋友啊……”

“哈哈,也是……這次兩個部門聯合,人不少……”

“……說到這,你們看到沒?”

“什麽?”

感到對面投遞過來的幾道目光,季含章沒有擡頭。辦公室裏就他們幾個,那些女同事也是顧忌他,看他沒反應地盯著電腦,便壓了點聲音,自以為小聲地繼續聊下去。

“難道你們都沒看見嗎?”

“嗯……難道是我看到的那個嗎?”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就是那個啊……我早上去茶水間,正好碰見主管也在……我看到了,他鎖骨下邊,有那個哦……”

“不是吧?”

“是吧,我也瞧見了……是那個……後來主管大概也發現了,就把領扣系上了。”

“這麽說,主管是有女朋友啊……”

“很有可能……高富帥,有女朋友也不意外了……”

“哇,小別勝新婚,那就難怪了……”

“……”

面無表情地點下“海邊露營”選項,季含章把群界面關閉,拿起水杯走出了辦公區。

進了茶水間泡上咖啡,季含章端著走到了老地方。他瞧著落地窗外的景色,舉杯喝了一大口咖啡,咂摸著嘴,舌尖勾著唇角,陷入自己的思緒裏。

突然震動起來的手機令季含章身體一顫。從思緒裏跳出來的他眨巴眼瞧著鏡子裏自己的影子,臉皮快速泛熱,好一會才喘出口氣把手伸進口袋裏。

季晗雨的電話,季含章接起來便問:“姐,會開完了?”

季晗雨在那頭一笑,“早開完了,只是太忙了,現在才瞧見你的信息。”

“哦。”

其實季含章根本不關心總公司到底開了什麽會,但她姐打來電話,他便隨口問了。

季晗雨簽了份文件,簽完才同季含章說:“開會提前向大家說一聲罷了。年底董事會,選舉新的董事長。”

季含章並不驚訝,他爺爺年事已高,早該退休了。而董事會其實不過是走個形式罷了,下一任董事長不是季含章的大伯、季晗雨的父親,也會是季家的其他親戚。

對季含章來說,沒什麽差別。只是召開董事會,便意味著,季含章的父親母親要從國外回來了。

還沒有見到人,季含章已經開始感到了壓力和疲倦。

季晗雨是了解季含章的人,見弟弟不說話,她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麽。勸說的話說太多了,季晗雨這會也沒有什麽可說的,轉移話題道:“爺爺奶奶種的草莓園昨天收了不少,打包了一籃讓我給你拿過去。我本想晚上下班去找你,但石郎過來了,我便讓他給你順路帶去了。”

身後有腳步聲,季含章擡頭。鏡子裏,石郎的影子正在朝他的靠近。

盯住鏡中身影不放,季含章聽到他堂姐交代說:“你到時候給石郎一些,記得謝謝他。”

腳步停在了身後,季含章轉過身擡眼看著人,說了聲“好”,把電話掛了。

石郎站著,眼睛盯著季含章的水杯,一手抓著手機,一手插在褲兜裏。

季含章舔下嘴唇,問他:“主管,我的草莓呢?”

石郎拿著手機的手動了下,下巴微微一擡,說:“在車裏,下了班跟我去拿。”

季含章下意識就想讓石郎送他回家,但他猜石郎大概不會答應,因為他今天自己也開了車來的,沒有借口了。

石郎瞧著季含章忽閃的眼睫毛,水潤潤的唇,插在口袋裏的手捏著煙盒出來,手指頭揭開了盒蓋,拿到嘴邊叼了一根出來。

擦上火,石郎吸了一口,問季含章:“報告寫得怎麽樣了?”

煙味繚繞在身旁,季含章輕輕嗅了下,小聲回答:“快寫好了。”

石郎嗯了聲,兩人一時都沒再開口說話。一個安靜地盯人,一個安靜地抽煙。

季含章嘴巴一抿,手跟著伸了出去,還沒摸到領口就被石郎給抓住了手腕,不甘心地扭了扭手。

用另一只手把嘴裏的煙拿下來,石郎轉頭看眼來的方向,轉回頭盯著季含章,皺眉低聲詢問:“想幹嘛?”

季含章眼珠子轉著,從石郎的領口往上看,對上石郎微沈的目光,舔了下唇,“她們說有‘那個’。”

石郎一楞,腦子一時轉不過彎,張口便問:“什麽‘那個’?”

問完的石郎立刻就反應過來了,低頭看眼自己的領口,擡頭盯住季含章,眼神又沈了些。

季含章收回被松開的手,視線仍停留在石郎的領口處,嘀咕說:“我怎麽不記得我有弄在那裏……”

聽到這聲的石郎嘴角一抽,擡手把煙叼了回去,狠吸了一口,勸自己不要跟著季含章的話走。

季含章能記得什麽,當時季含章都爽翻了。石郎抱著他給他洗澡,他就跟個小孩似的,閉著眼把身體全往石郎身上黏。石郎給他洗後邊,掏潤滑劑,手指不小心鉆深一點或者碰到點他就受不了,在石郎身上哼哼唧唧又親又咬,給石郎弄出來好幾個吻痕。

最深的那個,就在右邊鎖骨下。

石郎早上沒註意,開完會覺得熱便解了領扣,後來去了趟衛生間發現了才給扣上了。

季含章說不記得,只是因為季含章洗完澡就睡了,石郎第二天起床比他早,穿得嚴嚴實實他也看不見。

這會季含章再想看,石郎也不給他看的機會了。

午休的時間結束了,石郎把煙嘴按在垃圾箱上,率先離開。季含章在他走後也回了辦公區,繼續寫報告。

下了班,季含章跟著石郎到地下停車場。

滿滿一籃子的草莓,石郎一打開車門,草莓的香氣頓時撲鼻。季含章抱著籃子,眼珠子一轉,就對石郎說:“我姐要我分你一半。”

石郎並不喜歡吃草莓,拒絕道:“不用,我不愛吃,你拿走吧。”

季含章看草莓又看石郎,執拗說:“我姐讓我給你的,讓我謝你。”

石郎真不愛吃,替他拎出來關上後座的門。季含章接過抱在懷裏,直接拿出一顆擦了擦放進嘴裏,咬破了吃著,給石郎說:“很甜,不酸。”

那就不是酸不酸的問題,石郎看著季含章嘴唇染上紅色的汁水,吸了口氣,揮手讓人走。

季含章看著他,把草莓咽下去,舔了舔唇,說:“不吃就算了,我走了。”說完便抱著籃子要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季含章。”

叫住人的同時石郎打開駕駛座的門,從儲物櫃裏信封拿了出來。

季含章瞧見石郎手裏的黑金色信封,還是撕開的,便擡頭盯著石郎,驚訝問:“主管看了我的信?”

石郎把信封放在草莓上,呼口氣解釋:“不是信……是照片。”

石郎以為季含章會好奇打開看一看,季含章卻沒有什麽興趣,哦了聲說:“不是讓主管幫忙和花一起扔了嗎?這個怎麽還在?”

“……”

為什麽沒扔?

石郎沒法跟季含章說。

季含章也不在乎這個信封被留下來還是扔掉。他看了石郎一會後,突然對石郎說:“主管,如果這次團建最後真是海邊露營,我要和主管睡一個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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