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能量線路都會吃掉，但是修曼的線粒體會一瞬間全部病變，然後在極短時間被從內部吃空。

這是唯一能殺死七階的代價……亞當苦笑，他的研究成果就是這種東西。

但是不管如何，他還是保留了王核細胞。亞當也感到了危險，萬一真的有誰設立了使徒計劃，並且會利用修曼做什麽他不願意的事，到逼不得已的萬一，恐怕修曼也會要他殺死自己。目前他所要做的，就是優化這種細胞，讓修曼在死亡的時候不會感覺到痛苦。

實驗還沒有取得成果時，終戰來了。

《生化危機3》。

整個世界游蕩著異形，灰暗的天空與血紅的大地，充斥著滿滿的破滅氣息。

“亞當，我們先朝中州隊的方向走，上次楚軒發來通訊，願意加入輪回小隊聯盟……亞當？”

天神隊隊長奇怪地轉過頭，卻見自己的弟弟面無人色，空洞的藍眼眸投向未知的虛空，像看見了一個即將崩毀的世界。

那是來自索拉恩的通訊——

【亞當，想辦法殺了修曼！】

（什……什麽？）

【楚軒，我的制造者正在降臨這個世界。我通過程序自檢發現，讓修曼進入使徒的軀體並不是我決定的，他主導了我的意志。要引導生物的進化欲望，只有一個強大的靈魂——這才是使徒計劃的真正含義！現在楚軒要使用修曼的身體，去見中州隊的斐十夜，一旦他降臨，修曼的意識決不可能保留！把他的靈魂拉出來也不行，你肯定試過很多次，線粒體是一種能量介質，和修曼的精神早已密不可分了，只有直接讓線粒體衰亡！】亞當呆滯地站著，面對的是一片黑色的荊棘，明明可以理解的詞句卻猶如惡夢，將他的世界變成一片凜冽的冰冷。

“他是誰？”

【你知道，有人創造了阿克夏紀錄，這個人就是他——初代的楚軒！他是九階的量子生命，你不是他的對手！】“可是……可是……”心口被極度的驚慌恐懼與不知所措填滿，一股陰冷侵襲了靈魂，亞當下意識取出細胞容器，死死抱在懷裏，“我不能……”

這個東西不能用！決不能用！

“亞當？”擔心弟弟，修曼走過來。

【快點！來不及……】

與此同時，亞當和修曼感到了那股壓倒性的威壓，只是一瞬間，亞當就知道——他無法戰勝！

修曼緊張地伸出手：“離開！”

鏘！和那強大得能夠摧毀一切的病毒武器相比，禁錮的容器脆弱得不可思議，亞當怔怔看著碎片飛舞，他的靈魂好像也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碎了，時間飛快地從指間流淌，然後，一地碎片。

淒厲的慘叫，銀發青年滾倒在地，捂著腹部，黑色的物質從他的手指蔓延到身體的每一處，就和亞當在實驗中驗證的一樣，從細小的點到面，約莫一微秒就會擴散至全身，痛苦幾何倍的增加，人類的忍耐力在整個過程中微不足道，從內臟開始侵吞，基因崩潰，水分蒸發，細胞不斷縮小、衰亡，因為聲帶很快損壞的關系，受害者只有一開始有慘叫的權利，而且神經細胞首先瓦解，不會有力氣翻滾，當他倒在地上，會有約莫三秒的時間感受這種痛苦，最後什麽也不剩下，貪婪的線粒體細胞會吃光所有。

金發青年只是看著兄長一點點消失在黑暗裏，表情空白，仿佛已經和一切事物無關，周圍的隊員們卻嚇壞了。

“隊……隊長……”

【走開。】

宛如開天辟地的光芒縱貫寰宇，席卷一切，一顆黑色方晶石從亞當胸口浮現出來，帶著狂亂的氣息，一個意識在膨脹的白光中無休止地發散開來。

【你們全走開。】

世界基石重啟了世界。

那個小小的晶石是天神隊在和印洲隊的團戰中得到，按照索拉恩的囑咐，亞當沒有殺死印洲隊隊長安又夏。不過在交涉中，他發現了又夏受到蓋亞意志的保護，還有這個蓋亞意志交給她保管的神秘開關。基於學術上的好奇要求作為戰利品，當然又夏並沒有拒絕，光是天神隊肯放過他們，就是難以置信的仁慈了。

雙方都沒有想到，這個結局讓世界有了出乎預料的變化。

時空源點，世界盡頭。

亞當平靜地聽著索拉恩敘述遙遠時空中的前因後果，曾經清澈的藍眼眸什麽也沒有，只有絕望的空洞。

他整個人的輪廓幾乎淹沒在淡淡的光芒中，發動世界基石讓他的靈魂受到極大創傷，很快就會開始瓦解。

【你打算怎麽辦，你這樣的狀態？】紅眸的男子問。

【這是個好方向，量子化，成為九階意識。既然他可以，我也可以。】亞當淡淡地說，思波裏聽不出一點波動，好像所有的情感都隨著兄長的死枯幹，【因為阿克夏紀錄的關系，這個宇宙還會重覆一次宿命，那麽我會像這一世一樣，找到一具軀殼覆生，阻止楚軒的計劃——修曼的種子膠囊保管在你那裏，又會進入線粒體基因鏈，是嗎？】【是的。】

【可以讓他解脫嗎？不要當使徒。】

寂靜得可怕的宮殿裏，亞當低低的笑聲墜落，一如摔碎的慘烈，【我絕對不會饒恕楚軒，這一世，下下世，無數世，但修曼不能因為我的矜持再受到傷害，我寧願放棄撕裂每一代楚軒的機會，也要修曼擺脫使徒的宿命。】【對不起，我不能。】索拉恩嘆息，【我是初代楚軒制造的兵器，我的終極程序受到嚴格的源碼約束，既然我按照初代的暗示選擇了讓修曼做第一次使徒計劃的實驗品，驗證結果又證明了他是最合適的靈魂，沒有淩駕這之上的理由，我就不能取消指令，只能讓他再次進入使徒的身軀。】亞當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靜靜垂下眼，點了點頭。

【下一世，不要讓他記得我。】

索拉恩詫異：【為什麽？】

【這是我應得的。】亞當冷冷地說，【他會忘記我，唾棄我，我的所作所為，一定會讓他恨我，這樣很好。】【你想和楚軒戰鬥？】遲疑了一下，索拉恩說，【有件事有必要讓你了解，你的父親主宰，也是初代楚軒的一部分。】麻木的神情被打破了，那是一種最深刻的恐懼，和無法置信。

“不！我不相信！他不是主宰！主宰不會那樣做！”亞當激動地說。

他還記得，他那蒼白疲倦的父親，清黑色的雙眸溫柔迷惘，清冷卻關懷的話語……

那天，送別了修曼後，他就一直想走。可是兄長臨去前，托付他們代自己陪伴父親。

「我留在這裏，看家總是麽弟的責任麽。」楚灝嬉皮笑臉的模樣還深深印在記憶裏。

是主宰要他們一起離開，因為弦論都市即將毀滅，他不允許孩子陪著自己死，那樣的父親，怎麽會——

【那麽你認為，什麽巧合才會讓一前一後跨度兩百億年的兩個宇宙誕生出如此相似的兩個生命，同樣的相貌，同樣的聲音……由於初代楚軒是量子化生命，所以前宇宙一些感應力強的宏意識體會出現和他偶合數般的意識契合。主宰的確不完全是他，但主宰創造你和楚灝是基於楚軒的記憶。你知道，第一時空就有人類的你們，是智力很高的基因改造人，可以最大程度幫助他完善弦理論。而修曼，也是他為了使徒計劃所準備。】亞當掩住臉，肩膀微微抽動，仿佛斷裂弓弦的最後哀鳴。

如果他們的父親都是使得他們痛苦的罪魁禍首，這世界還有什麽能相信？

只有修曼，和他不知在哪裏的弟弟楚灝。

“你見過我的弟弟嗎？”亞當期盼地問。

【他的身體是Z國覆制出的基因改造體，和你一樣，我把他的種子膠囊投入身體，他沒有蘇醒，是個普通人。Z國政府給他的任務太難，在一次意外中喪生，那時他九歲。】亞當並沒有悲傷，也許是太多的沖擊讓他徹底麻木了：“這也好，如果可以的話，不要讓他去人類社會。”

【你就這麽委托我？你不是對我有防備？】來自太古的兵器不解對方態度的改變。

昏暗的殿堂裏，亞當的聲音彌漫著清澄的透明感，一如他靈魂的顏色：“我是到了這個世界，才知道人類有超越我們的愛恨，和那些冷酷的算計謀略。精神宇宙沒有利益，那裏有邪惡得不可思議的惡意，也有純粹的善意。”

“人性和物質將曾經簡單明了的它們切割得支離破碎，糾纏錯亂。”

“我唯一還相信的，只有你了。幸好……你不是人類。”

直截了當，沒有任何前兆，平靜流淌下的淚水濺在金發青年伸出的雙手上，像冰冷的雨。純真又感激的神情，在那張俊美出塵的臉龐上猶如孩童般天真，僅僅看著也讓人感到惻隱。

在索拉恩的記憶裏，這是和第六時空的修曼相遇以前，亞當最後一次哭泣，也是他最後一次微笑。

“為了戰勝那個人類最強大的智者，我會把自己變成我最憎恨的人類。”金發智者冷靜下來，眼裏是無盡的漠涼，只有最後的囑托，洩露了他心底僅有的溫情，“請照顧好我的哥哥和弟弟。”

轉過身，他將要面對的是長達數百億年，孤寂漫長的量子化生命，和近乎永遠的等待，而身後是需要他守護的親人，所以他轉身面對。

亞當走了出去，腳步寂靜，像為什麽逝去的東西唱起無聲的挽歌。

實驗室裏，約翰第十九次把視線對準電子顯微鏡，不到三秒鐘，沖到一旁的垃圾箱幹嘔。

“約翰，放棄吧！你根本就不該學化學！”

一個穿藍色工作衣的同學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銀發青年的反應卻比剛才更激烈，幾乎是跳起來彈開，後背撞上墻壁。

“噢，抱歉，夥計，我忘了你還有接觸恐懼癥。”碰了一鼻子灰的人舉起手。

修曼苦笑著擦擦嘴：“是心因性障礙，不是接觸恐懼癥，嚇著你了，朋友。”

從出生起，他就被一種幻覺困擾。

疼痛。

那種難以形容，劇烈淒慘的痛楚，好像活生生被人撕裂開內臟，接著一種無法用任何詞語形容的慘烈感從他身體四處蔓延開來，介於疼痛和虛無之間，像被什麽細小的東西漸漸蛀空，身心全部落入無底深淵的感覺。

父母為了照顧他費盡苦心，不知看了多少心理醫生，修曼也努力自療，甚至強迫自己學了最不適合的化學專業，因為他還有非常嚴重的密集恐懼癥，對一切細菌、細胞之類的物體反胃惡心。

今天的功課又泡湯了。扶著實驗臺，修曼連喝兩杯水才壓下胃部的強烈抽搐，忍不住嘆氣，這樣下去，他不知道能不能修滿學分，不，首先，教授已經想把他開除出這個研究小組了。

突然，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轉過頭，看到實驗室隔離玻璃外的走廊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年輕人。

那真是個漂亮的青年。

金發璀璨如艷陽，眼睛像冬日的天空般清澈，眼底深處卻似乎隱藏著寒冷入骨的寂寞。他雙手抵著窗，靜靜凝視他。

“嗨，這裏不許外人進入。”

修曼情不自禁地走出去，和他打招呼，這個金發年輕人也穿著淺藍色的長外衣，但細看像是病人服，讓他奇異的有些擔憂。

“因為有些化學方面的實驗，呃……”見對方不說話，修曼脫下手套，試著露出笑容，“會說德文嗎？我是約翰·索菲爾，你是？”

聽見對方的問題，金發智者只是微微垂下眼瞼，暗金的長睫如同掠過黑暗池水上的一波漣漪，只有蜻蜓點水的一動。

他的氣質靜默而冷淡，語氣像天邊的浮雲一樣飄渺。

“亞當。”

“哦，很高興認識你。”修曼喜出望外，不知為何，他就是想和這個年輕人多談談。卻見亞當看向他來的地方，平平地說：“剛剛，你在嘔吐？”

被人撞見自己丟臉的樣子，銀發青年紅了臉，像個大男孩般支支吾吾：“不是什麽大毛病，一點心理上的小宿疾。”

亞當擡起頭，蒼白的臉龐毫無表情，眼中只有清冷的寂靜，一切情緒都不反映出來，瞳孔是深沈如黑洞的抑壓。

“索菲爾，和你認識的一切告別。”他說，“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從遇見那個名叫亞當的年輕人起，生活對修曼而言變得猶如噩夢一般。

他把他帶到一個地下室，姑且不說這間房間如何臟亂得可怕，亞當命令他坐在沙發上，自顧自打開電腦。

是的，他控制了他的身體！

這是讓修曼萬分恐懼的事實，他的意識清醒，五感也沒問題，但就是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亞當似乎在打開什麽網絡程序，讓修曼驚異的，屏幕上跳出的代碼並非常見的電腦基本單位0和1或者語言編程，而是前所未見的符號，令人眼花繚亂地刷了一屏又一屏。

他一直忙到傍晚，才轉過頭：“想吃什麽？”

“你知道！”修曼沒好氣地喊，憋了一肚子怒氣。

兩人都是一楞，氣氛微妙地停頓，還沒等修曼思索這句話是怎麽回事，亞當的神情變得更冷。

“不，我不知道。”他回過頭，以一種急切的動作連連按鼠標，戴上一個耳機，似乎與什麽人交涉般低聲說了幾句。

接著，銀發青年只覺一陣強烈的睡意襲來。

當他再次醒來，昨日的記憶變得模模糊糊，仿佛透過毛玻璃看一樣，只能依稀記起，有個人將他帶出學校，而這個人就站在他面前，遞給他簡單的牛奶和面包。

依然在身不由己的情況下，修曼吃完這頓並不愉快的早餐。

然後，亞當把他領到電腦屏幕前，看到一行文字——

“想明白生命的意義嗎？想真正的……活著嗎？”

修曼不由自主按了“YES”。

他進入了名為“輪回世界”的異空間。

成為西美洲隊一員的第一天，他就用亞當給他的精神力匕首殺死了所有的資深者和新人，在恐怖片中尋找支線劇情，直到能夠抵消負分。

主神修覆了他的傷勢，休息不到一天，就把他投入下一部恐怖片。

修曼完全不知道主神空間原本的規則，他只是茫然地接受這一切，殺戮，不停地殺戮。

腦海深處有什麽在膨脹爆炸，對這一切的瘋狂抵觸。

只有一個新人跟著他，後來修曼才知道，這是引導者，所以亞當才沒要他殺他。在修曼解開了基因鎖一階後，引導者與他融合，將他送入天神隊。

基因鎖，這就是亞當的目的。

在那亙古以前的光球照耀下，銀發青年不意外地看到了金發青年。

他還是穿著他們別離那天的淡藍色衣服，和他的眼睛一樣，空曠又寂寥，只有看到他染血的容顏時，微微抖動了一下，浮起稀薄霧氣般的一縷情緒。

修曼氣得連“為什麽”也問不出，孔雀藍的眼睛冰冷得幾乎要凝結成冰塊，散發著一種名為絕望的冷漠。

“你想幹什麽？”

“這是你的房間。”

亞當沒有回答，領著他打開一扇門，走進去，指出臥室，看了看客廳外的雨景，就淡淡地開口：“我走了，你也休息吧。”

修曼松了口氣，感到亞當的控制力淡去，雖然他還是不能走出這個房間，但是能不見到那個可惡家夥的臉也好。

拉開冰箱，喝了兩口最愛的葡萄汁，修曼的目光看向窗外，紐約的天空是霧蒙蒙的灰，被雨水洗刷的窗戶上，綿延不盡的雨簾像鴿子灰的階梯。

這個光景……好像在什麽地方看過？

抱著難以言喻的惆悵，修曼倒在沙發上沈沈睡去。

在天神隊的生活和在西美洲隊毫無兩樣。

天神隊的隊員都活著，但明顯在亞當的掌控下，因為沒有人對“隊長”明顯的異常表示出疑問，而修曼的進步有目共睹。

他的基因鎖在第六部恐怖片時開到了四階，代價是大量的屠戮，按照亞當的說法，如果他肯少花點精神力在反抗他的控制上，開鎖的速度會快得多。

不過他的戰鬥技巧越來越嫻熟了，再接再勵。

這也使得修曼更加憎惡那個冷血的瘋子。

是的，除了瘋子，還有什麽解釋？

將兄長逼到這地步，亞當絕不後悔。

初代楚軒是九階意識的強者，由於變成了量子態，他不能直接幹涉這個宇宙，但是他創造了阿克夏紀錄，使得兩個宇宙變成了宿命宇宙，一再重覆他設定好的歷史，一旦有影響全局的變動，就會傳遞到他掌握的因果律終端上，修正變化。雖然亞當如今也是接近八階意識的量子生命，然而距離他的境界還是太遠。

上一世，亞當將自己的心靈之光拆成了兩半，總量不變，只是每個意識能量分割成兩個微粒，一半隱藏在識海，另一半交給索拉恩，在適當時機投入他的新身體，就能以量子糾纏效應互相呼應，拼合完整。他不能完全量子化，這樣也會被宇宙規則排除出去。

修曼是使徒，只有身為最強天道化身的他能容納量子化的初代楚軒，同時不破壞整個生態，因為初代的目的是見到他那個來自實位面的戀人斐十夜，世界毀滅了他還有什麽盼頭？

既然如此，理論上，只要修曼不進化到七階就沒事，但亞當不這麽看。初代楚軒不會留下這樣的漏洞，既然使徒計劃是他發動的，線粒體也是他的產物，他一定有入侵的渠道。即便修曼保持一階乃至普通人的身體，初代楚軒也會暗中滲透，慢慢同化他的意識。只是速度慢得多，卻更可怕，悄無聲息。

避戰是不可能的，亞當也決不會饒過那個恨之入骨的仇人。

《生化危機2》，天神隊與中州隊二次團戰。

修曼驚訝地看著身旁的智者，亞當一向欠缺表情的臉上浮起紅暈，他的藍眼睛透出一股純粹激烈的意志，如同純黑的毒素，散發著一副要跟整個宇宙過不去的鋒利殺氣。

他來了。

亞當清晰地感應到。

量子化的他目睹了宇宙數百億年的歷程，不同於上個時空，沒有宏意識體受到初代楚軒的人格影響，可以推測，初代楚軒因不明原因進入了休眠，而讓他蘇醒的最大可能時機，就是四代斐十夜的降臨。

他用精神力布置的“天網”已經完成，億萬精神力細絲覆蓋整個宇宙，綿密不可破解。當穿越者被召喚，這條因果律線路就會被截獲，亞當在十夜的身體裏安裝了量子躍遷隧道的發生裝置，一旦十夜有生命危險，就會把信息傳遞到初代楚軒那裏，還給他提供了短暫下來的途徑。

這時，感應到戀人危機的初代楚軒開始插手。

無色無味的精神力交鋒在空氣中蔓延，淺戰即退，亞當將編寫的量子程序病毒散播出去，雖然那條通道只能讓初代的極小部分意識進入現世，更支撐不了多久，但是對追蹤他的位置卻有決定性的幫助。

接下來，就是享受長久以來期待的血腥饗宴了。

天神隊奉命屠滅中州隊，而斐十夜，亞當親自來，不要他人幫忙。

唯一的小小缺陷，是四代楚軒逃了，他第一時間自殺，用重生十字章返回了中州隊的主神空間，不過就這麽了結他，也太便宜他了。

撕裂少年纖細的肢體，擠壓他的內臟，把他的骨頭一點點碾碎，看著他沈浸在血池中，有一種讓靈魂也為之戰栗的快感。

亞當很清楚，他正在墮落為和那些深黑界雜碎一樣的濫人，不過這有什麽關系呢，無論修曼會不會認可這種行為，他都無法，也不願回頭。

遠遠看見這一幕的修曼手腳發冷，湧出想要嘔吐的感覺，亞當臉上有著發自於心的快樂，以前即使逼著他殺人，亞當眼中也沒有蔑視生命的冷酷，更多的是冰點的寂寞，所以修曼一直無法真正恨他，只是日益累積的困惑。

“你也不用這樣對他吧。”他忍無可忍地說，將刀橫在對方身前。

“索菲爾，更關心你自己吧。”亞當滿不在乎地擦了擦臉頰濺到的血跡，光潔的肌膚仿佛有光透出來，但修曼知道，這副皮相下，決不是一個天使，“你的任務還包括一個中州隊隊員呢，我這就把他拎過來。”

“亞當，你真討厭。”銀發青年蹙起眉。

“如你所願。”

金發青年回過頭，露出一個森冷甜蜜的淺笑。

即使量子化的日日夜夜，連自我都要忘記的漫長時光裏，他反覆夢見的也永遠是那一幕，兄長發出淒厲的慘號倒在地上，被黑色物質侵吞。

還有再次邂逅時，他扶著墻幹嘔，憔悴的臉上滿是茫然和難受。

只有想到修曼恨他，才能稍稍緩解這噬心入骨的痛苦。

這是一片黑暗無涯的空間，無數陰影潛伏在無底深淵，一顆菱形方晶石飄浮在空中，散發出陣陣朦朧的波動。

一個金發青年出現在這片黑色空間中，看著那顆方晶石，朝它伸出手：“和我一起來吧。”

方晶石震動著一波波光芒，感應來人的意圖。

亞當露出純暗的笑容，眼神透著說不出的瘋狂：“你是世界的偉大意志，你原是自由的，是一個人類自私的願望束縛了你。當然，你不是人類，所以你不會有那種怨恨的感情，但你也會不甘心，你會思考，為什麽這個宇宙的構造會是這樣？為什麽我們的世界會是虛位面？為什麽一個阿克夏紀錄，要把宇宙反覆推向毀滅——這一切都應該終止，所以你才會自主進化出這樣一個開關，不是嗎，蓋亞意志們。我們是一樣的，我們都想要結束這些錯誤，與其等待‘滅之刻’來審判我們，不如我們先按下世界的靜止鍵。”

世界基石的波動停止了，飛到了那只掌心，晶石中心源，兩行代碼緩緩形成：永久所有者：亞當。

傳遞者：安又夏。

無垠的漆黑宇宙中，突兀地出現一組奇特的造物，流光溢彩，宛如液態的能量細絲交相纏繞，帶著曼妙如舞姿的規律，震動出虛空的弦。

它在一個誇克的微量級數出現，在瞬息間擴大成行星大小，那些能量細絲一層層重疊膨脹，當它伸展出橫跨星系的大小，終於能看出它的構造，那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仿佛水晶雕琢而成，自下而上展現著飽滿而堅韌的葉片與花萼。

宇宙的深處響起了聲音，深沈的，悠遠的，無法形容那是怎樣的樂音，歌聲般美妙，又透出詭譎的氣息。

同時，花開了。

一剎那，時間和空間被撕扯出裂紋，重重疊疊的花瓣吸攝了光線，仿佛有無形的波浪碾壓著宇宙的規則，潔白的花開始從根部變黑，不，那是黑洞，連光也無法逃逸的衰亡之地，能量弦傳遞出力量，一圈圈展開時空的破滅之環，萬有引力開始扭曲，以河系星域為目標，一個接一個星系質變塌陷，被吸入完全黑暗的花蕊。

寂靜之曲。

虛無的量子空間，一雙眼睛睜了開來，他的自我像無際的霧氣彌漫於整個太空，卻無法真正影響這個世界，恒星組成的沙礫是他靈魂中永恒的銀色沙漠。

初代楚軒望著那朵美麗的黑色花朵。

這是用負粒子構造的純精神造物，以識海為共振源，發出名為“超弦”，能吸收一切基本粒子的能量弦，並且制造出量子引力，因為初代楚軒是量子化的存在，當一個能影響宇宙規模的引力效應形成，坍塌的波函數會將他吸入這個宇宙。當然，那個時候宇宙早已化為完全的黑洞，甚至會將實位面和更多的未知世界吸進去。

真是瘋狂。

他疲憊地閉上眼，亞當的作為讓他不得不服軟。

那雙如雨後天青顏色的藍眼眸註視著他，完全狂亂的殺意和憎恨，在他的意識深處泛起黑霧，那是將一切吞並侵蝕的寒意。

但是……我一定要再見十夜一面。來自久遠以前的渴望無法熄滅，初代楚軒抱起雙膝。

【亞當，我快壓不住修曼的記憶了。】

【……】

【你知道，他本來就是七階意識，因為你長期的控制壓迫，他的精神還進化得比上一時空高。】索拉恩的聲音微微透出笑意，【我不擅長精神領域的能力，我是質能兵器，如果不是收集了非因斯曼的靈魂碎片，我還使用不了意識操作。】【用天堂之印。】亞當淡淡地說，【你吸收了非因斯曼的記憶，應該知道這種精神控制術。不用頂階，記憶方面就可以。】【太過強大的禁錮，會損傷修曼的靈魂，你為什麽堅持？】【如果他想起來，一定會原諒我。】亞當垂下眼，【我不能接受。】索拉恩無法理解這樣的曲折心態，只能答應。

【對了，前段時間我做了一次數據模型推論，反推出一個方法，線粒體基因連接整個宇宙的生命，修曼可以吸收全部的能量，一舉進化成九階的神軀，那麽初代也不能再進入他的身體。】亞當的眼神亮起來，像一個無期徒刑的囚犯終於看見了希望，隨即黯淡下來：“吸收能量，那些人就全都會死，以修曼的性格，不會答應。即便我控制他的身體做這件事，吸收過程也需要他的意識同步，只要他激烈反抗，會引起紊亂的能量爆炸。

恢覆安靜的宮殿裏，紅眸男子目送金發智者的背影，若有所思。

性格如此……那麽抹消人性，就可以了？

亞當走進修曼的房間時，一室寧靜。

銀發青年沈沈睡著，臉色略為蒼白，呼吸輕緩。他一直是幹凈整潔的，此刻卻和衣躺在床上，發絲淩亂。

在亞當的記憶裏，只要靠近兄長，就能感到他平靜溫暖的氣息，可是如今，即使在門外，他也能聞到厚積的血腥，從修曼的指縫、發梢、全身的每一處散發出來，也許是因為知道洗不掉，所以幹脆不管了。

他放縱自己走了過去，修曼確實睡得很熟，終戰前的加強訓練還不能讓他這麽累，但違背本性的殺戮總是讓他疲憊。

靈魂似乎漸漸沈入腐臭黑暗的深潭底下，亞當只能遠遠看著那抹光，追逐也不敢伸出手，因為已經永遠失去了再被這個人疼愛的資格。

修曼的睡姿是側身向著床內，手臂舒展，像擁抱著什麽無形的存在，亞當的眼神顫抖起來。

那是他的童年，溫暖的懷抱和親密的分享，低醇柔和的男聲與睡前故事。而當楚灝出生時，為了表示公平，修曼表示：弟弟們一起睡吧，做哥哥的要獨立了。

餵奶瓶換尿布的痛苦生涯姑且不說，總是睡成仰八叉的楚灝讓亞當再也睡不好覺，忍得每晚青筋直跳，最後只要被楚灝踢醒，就捏著那個小混蛋的鼻子把他憋醒——我不好睡你也別想好睡。

胸口好像破開一個大洞再也合不起來，那些紛亂的碎片進駐，就像那天碎開的玻璃容器，不堪回首，一再刺痛心扉。

“亞當……”

熟悉的語調令金發智者驚得渾身冰涼，含糊不清的呢喃帶著夢囈的腔調，銀發青年睜開眼，像在尋覓什麽一般側過身，亞當下意識躲到房間角落。

這時，他看到對方發間透露出淡銀色的十字圖案，向兩側延展出宛如皇冠底座的紫色花紋。

索拉恩趕上了。

修曼扶著額頭微微呻吟了一聲，看見智者的眼神再度恢覆厭惡。

“睡得好嗎，索菲爾？”亞當又露出了一個冰冷甜美的笑容。

“不比在煉獄邊上跳草裙舞更好。”修曼拂了拂額發，一如既往的無奈，亞當的演技無懈可擊，那層強硬的外殼像冰鑄的，他用刀砸都掉不下一塊。

他總是思索著他們的關系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明明他們一開始就毫無關系。

他只是忘不了，初識時那個站在玻璃窗外的青年，孤寂的藍眼眸，耀眼令陽光失色的金發，他仿佛被迷惑一般走近他，被帶進地獄也沒有後悔過那一刻的相遇。

否則只要拼著同歸於盡，他總有機會砍斷亞當的脖子。

也許這就是這個小混蛋這麽肆無忌憚的原因？

“那麽再給你一些任務，你也許就會覺得像上天堂一樣清凈了。”

“如果你再不停止那些亂七八糟的行為，我可是會強暴你的哦。”

亞當臉頰抽搐地瞪視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威脅話語的兄長。因為那優雅容貌和平穩氣質的關系，修曼總是會給人無害的錯覺，但就像那具隱藏在衣服下的強大身體一樣，亞當也清楚，兄長的本性是屬於絕對強者的一面，而同一時刻散發的性感魅力，更令他感覺到在遙遠過去體驗過的心跳加速。

突然，一股強烈的刺痛劃過亞當的神經末梢。

“亞當！”修曼驚訝地扶住智者，只見他捂著右腦的手指間滲出血絲，一枚小小的芯片碎粒掉落出來。

索拉恩出事了。

四代楚軒站在巨大的銀灰色柱體前，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輸入一系列密碼。

基因匹配，源頭之血匹配，密碼正確，啟動主檢程序——

SLG系統脫離。

望著那迅速收攏進一個金屬黑匣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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