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十夜和伍德兩家關系的拉近，一天，天神隊隊長建議舉辦一個大型聚餐，交流廚藝。

來的有中州隊、天神隊全體，還有一些參與終戰的輪回小隊。十夜本來對惡魔隊隊長的人格抱有好感，可是覆制體鄭咤那次臨陣脫逃徹底粉碎了他的信賴，惡魔鄭咤和惡魔楚軒也早已隱居，倒是惡魔小隊來了不少人。

覆制體和本體原本可能在現實世界引發矛盾，不過看來相處得都不壞，兩個銘煙薇就結伴同來，後面跟著個名為張恒的小跟屁蟲。

艾米亞和弗朗索斯喜滋滋地抱著剛周歲的女兒來會場，紐特和奧麗芙好奇地看著這個小小的生命，伍德竭誠對新生兒祝福：“睜開雙眼，你會看到天空的遼闊；張開雙臂，你會懂得大地的深情；投入心靈，你會聞到自然的沈香；回歸安息，你將體會到在主懷中的安樂。”

得到父母的同意後，兩個女孩抱過嬰兒，小心翼翼地感受那來之不易的生命。

維多利亞風格的大廳裏，鋪著潔白臺布的六張長桌擺滿各色中外美食佳肴，還有許多外星的奇特菜色。

客人們進入後互相寒暄、自由地取用餐點，連環游世界的康諾也在收到主子的聯絡後特地趕回來。

兩個趙綴空掛著溫柔得令人發毛的笑容進場，兩邊各一只小蘋果，雙·趙家兄妹氣場太強大，除了微笑打招呼的主人，沒人敢靠近。

湯姆和覆制體銘煙薇已經成為了一對，性格龜毛的惡魔隊精神力者還帶了一包自制的手工巧克力做禮物，接過時，伍德眼中流露出一絲傷感和懷念，亞當輕輕牽住他的手。

中州隊提早來幫忙，詹嵐和苗若泠做了大部分中餐，鄭咤等男同胞負責現場的裝飾，楚軒還把大廳營造出星雲幻境效果。十夜換上了黑背心白襯衫的侍者服，開心地偷吃菜。

烤榛子與新鮮的蘋果泥搭配的乳酪，水果甜湯加入松子，蛋黃醬調味的牛背肉，刷上蜜汁烤得金黃的乳豬，細致的鵝肝醬和美味的魚子醬用鮮奶油陪襯放在烤得香脆的餅幹上……

臘肉蒸蛋，燕窩燉蛋，麻婆豆腐、醋溜雞丁，幹絲清炒牛肉脯，荷葉糯米飯，色澤清醇乳白的鯽魚湯，熱氣騰騰的糖霜小米糕，酥脆金黃噴香的麻球，玲瓏可愛的小籠包子……

還有各色甜點，松餅配特制奶油、切得細長小巧的各式鹹味三明治、酸梅夾心奶香餅、薰衣草蜂蜜蛋糕、果仁巧克力餅等迷你甜點一層層地擺在擦得發亮的白銀三層架上，細白平整的桌布餐巾，芬芳四溢的紅茶都傳遞出輕松愉快的聚餐氛圍。

各輪回小隊都想不到有一天他們會以這樣的形式，如此和平地會面。

不過對於男性們來說這更像是酒宴，酸甜的冰葡萄酒、甘醇的蒸餾酒、豐富的雞尾酒……等等來自世界各地的名酒擺放在活動餐車上，還有獨家發明的外星植物酒，現場調制酒類的吧臺，不禁對舉辦者的體貼抱以最高的讚賞。

參加過戰鬥的人看到伍德還有反射性蛋疼的感覺，但是天神隊隊長的性情實在讓人難以產生惡感，何況那時的敵對是出於一方的被迫，交談了一會兒就放下戒心。

純爺們很快圍成了一圈，津津有味地談論酒道，十夜推著香檳車晃到東來晃到西，看到亞當一個人站在角落，捧著一杯紅酒。

金發智者半垂著眼簾，淡金的長睫覆蓋著蒼穹藍的美麗眼眸，有點懨懨的樣子，不同於原來的厭世感，而是略帶精神不振，但那清倦的神色反而顯得他我見猶憐，讓人想好好蹂躪摧殘一番。

十夜打心底往外冒汗。

他可是知道天神隊隊長出刀的頻率和力度，要是他那個部位也有這樣的力度和頻率……亞當禁不禁受得住啊？

七階太可怕了。

有一桌是小裏專門準備的菜色，不過沒人敢品嘗，那些菜的模樣太可怕了，不是蟲就是血淋淋的詭異生物，只有奧麗芙吃了，還大肆批評：“味道是還可以啦，可是料理首先要給人美觀的感覺，再有吃的欲望，你這些吃的當然推銷不出去。”

“這是原生態。”小裏壓根不稀罕那些人來欣賞他的美食。

“即使你強調是原生態，也改變不了你不會做菜的事實，你只是將它們加工了一下。”

“哦，我的加工技巧當然比不上你，親愛的奧麗芙小姐。”白發少年做出誇張的攤手動作，“你曾經把槍塗上糖霜塞進微波爐，還把一把刀抹上奶油吊到聖誕樹上，那可真是兩樣傑作。”

藍發女孩漲紅臉，這是羞惱的神色：“那只是個聖誕玩笑，我想增加一點節日氣氛！又不是不會做飯！”

“那你就現場做一道菜吧。”

“好極了，我要做一件人體炸彈，把你的腦殼打開，填進火藥……”

“咳。”就在兩人要打起來時，旁邊傳來一聲威懾的咳嗽，兩人險險收住要出手的刀具，只能互相以眼神“殺”對方。

得了個空，伍德和十夜很快聊上共同話題。

“意大利咖啡是咖啡中的極品，也是最苦的一種，但苦到了極至也醇到了極至，回味悠遠綿長。如果不喜歡它的純苦味，還有意大利咖啡冰激淩。意大利的奶酪種類非常多，品質也很高，沒有美國咖啡的淡而無味，也沒有土耳其咖啡的不倫不類，只將意大利咖啡的濃郁芳香融入冰激淩中。”

“太好了，楚軒喜歡喝咖啡也喜歡冰激淩，我回去就試試。”

“嗯，我看他很喜歡甜品和果汁，也不要總讓他吃蘋果，你的隊友做的一份紅酒梨很不錯。”

伍德特地到廚房端來了兩盤以紅酒熬制的香梨，多汁的梨肉將紅酒的精華完全吸收，呈現出深寶石紅的艷麗色澤，一直用冰水鎮著，吃起來清涼爽口。

兩人越聊越投機，料理的精髓就是全情投入，你願意精心照顧那個人，花費再多時間和心力也不著急。康諾不在的日子，十夜可以用泡面連續解決半個月的三餐，可是楚軒從實驗室回來的時候，他就會下廚。

也許智者特別相吸吧，當十夜和伍德切磋廚藝時，楚軒、亞當、蕭宏律和尼奧斯湊成了一桌麻將，而且氣氛決不友善。

“你最近不出現在國際上，昊天也金盆洗手了？”南炎隊智者盯著過去打敗自己的對手，眼神淩厲。蕭宏律爆料：“他最近忙著談戀愛，當然沒空了。”

“我偶爾還會去找歐盟聊一下食品危機，比如消滅比利時的巧克力。”亞當一臉無趣地說。

“你敢！”

“昊天在幫我工作。”楚軒說。亞當眼中怒意升騰：“他是我的人，你不會擁有他多久了。”

“餵，十夜，修曼隊長，楚軒和亞當又吵架了。”好幾個女隊員叫救火。

兩人瞄過去一眼，又轉回來聊。父子吵架沒關系，越吵感情越好。

“咦，修曼隊長也喜歡喝可樂？”看到伍德把可樂和冰激淩調在一起，十夜一臉找到同好的驚喜，他至今因為這個喜好還被隊裏的大家當小孩看待。

伍德低頭，露出微涼的笑意：“我小時侯喜歡，現在不常喝。”

那甜的滋味帶著冰激淩的冷，在想象中，那感覺像是母親以為孩子熟睡時給予的輕輕擁抱。

一種甜蜜的刺痛，朦朧若虛幻。

放下杯子，他暗自微笑，此後這種甜蜜的刺痛一直伴隨著他，直到他能夠在成長中調制別的味道讓自己喝下。

“小時侯啊，果然還是小孩子喝的。”十夜沮喪地咕噥。伍德笑起來：“哈哈，因為長大需要經過許多的迷惘和疼痛，所以不知不覺就會向大人的喜好靠攏，其實冰激淩可樂很好喝，我至今喜歡。要不要嘗嘗我做的料理？”

“哇——太好了！”

天神隊隊長做的是一種形似卷心菜葉的異星樹葉包的小點心，濃湯提味，包著魚肉細丁和脆脆的嫩萵筍，卷成尖角，滴著新鮮的奶油，可以選用松茸或水果汁沾醬，小巧手心那麽點大的一塊，卻意外有著層次豐富細膩又濃郁的口感，吃完又留下清新不絕的餘味，十夜正在驚艷地品嘗，奧麗芙終於掀了桌子，因為小裏譏諷她不會做菜將來嫁不出去。

“誰說我嫁不出去！我會嫁給楚灝叔叔！”

不要吧——天打雷劈，昊天抱頭在心裏哀號，如今他已經夾在楚軒和亞當中間兩面不是人，明明一個想要親近兒子卻用錯方法，另一個則是萬年傲嬌死不低頭，這已經夠慘了，下班回來還被老哥奴役，照顧兩個火暴叛逆期小孩，如果再做了伍德家的倒插門女婿，他這輩子還能出頭升天嗎？

不不不，他的歸宿在大波女甜蜜的懷抱中，不是一個小丫頭。

“奧麗芙，你不想嫁給爸爸了嗎？”伍德很傷心，奧麗薇亞一揚頭：“Father是亞當的啦。”亞當滿意地說：“我會給你舉辦一場比武招親，你愛這調調。”

那麽……這裏能打贏一個六階強者還沒對象的有幾個？鄭咤等人環視現場，已經對花落誰家有了預測。

聚餐接近尾聲時，伍德端著兩杯冰激淩咖啡和夜宵白蘭地蛋糕回到坐著的愛人身邊。

“接下來我們去海濱好好度假，你需要休息一下。”

聽出愛人的意思，金發青年輕聲說：“我不討厭那種事。”伍德親了他的臉頰一下：“是的，但是這不急，我們的日子很長。”

亞當微紅臉，看得周圍的女士羨慕不已。

“唉，那兩個人好甜蜜。”

“是啊，氣場強得讓人連根腳趾都插不進去。”

十夜也端著紅酒梨，一杯香蕉船找到在頂樓看風景的親親兒子兼戀人。

“楚軒楚軒，我們來爬樹。”陽臺外面有一棵高大的雪松，十夜跳到上面，兩人並肩坐在高高的樹頂，頭上的星空宛如零碎在黑幕中鋪散開的鉆石，滿天星星好象都可以抓下來，裝飾在聖誕樹上成為閃閃發亮的燈串。

“修曼隊長推薦的。”他遞出漂亮得像紅寶石的甜品。

楚軒笨拙地挖著紅酒梨，冰涼的香味在口舌間彌漫，果梨深得像最深的寶石紅：“我喜歡。”

“嘿嘿，就知道，回家做給你吃～”學會做法的十夜開心地說，吃完香蕉船，從懷裏取出一塊提拉米蘇，兩人對半分。

沒有香蕉船的繽紛艷麗，也不像芝士蛋糕那麽獨色單調，提拉米蘇色彩和諧，綿密豐富，每一口都香郁濃醇，苦甜冷熱交匯，將所有覆雜的體驗一層層演繹到極致，變換成豐盛的甜蜜洋溢在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你為什麽總是不能和亞當好好談話？”

“他不想理我。”有些委屈。

“那就把昊天綁架了，藏在一個秘密的地方，亞當生氣就會來找你了。”

做父親的認真考慮：“好的。”出了餿主意的十夜得意洋洋，想起一個人：“不知道你的覆制體怎樣了。”楚軒輕輕搖頭：“他在研究因果領域，想將我和他徹底分裂開來……其實他就是我，我們原本沒有感覺，所以很難找到感情所在的心，可是像海中的人魚可以鑄造靈魂一樣，我會為你們鑄造一顆自己的心。”

“為什麽他不承認自己有‘心’？”十夜不解。

“他承認，只是還需要證實。人類在人性中徘徊，這也是人的特征。”楚軒微弱地笑了，澄澈若星辰，“十夜，我不瞞你，我的感情封印了，在度過心魔時。不這樣做，我無法在後來量子化的時候保持自我。我不會再有新的歡喜、悲傷、痛苦、眷戀、對你更多的愛……可是這沒有關系，是嗎？”

十夜看著他，笑了：“嗯。”

因為那些，本來就存在啊。

“楚軒，我們去旅行吧。”

夜色下的少年說，冰魄般的光輝映在身畔人清亮如月光的眼睛裏，仿佛一瞬間，星海也泛起了漣漪。

用眼睛看，用耳朵聽，也許他無法用心體會，但是他還想和這個人一起去看他沒有到過去過的地方，那是和量子化不同的感受。

直到有一天，他們安然地躺在某個地方，沈眠著，進入沒有人能夠打擾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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