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空白的屏幕上浮現出繽紛如雨的信息，最後定格為一行黑體大字：數據檢索，實驗體二號出現。

浣熊市郊外，坐落著一棟古典的白色洋館，很少人知道，這是保護傘公司——安布雷拉的一座生化研究所。

艾利克斯·斯賓塞慢條斯理地端起精致的薄胎骨瓷杯，享受了一會兒紅茶的濃郁芬芳，再輕輕抿了一口。他純白的西服剪裁典雅大方，愈發襯出他宛如貴公子的氣度。

他身旁站著一個身材嬌小玲瓏的女仆，大波浪鬈發上戴著黑黑的貓耳頭套，開叉的低領可見大半的雪白玉乳，超短的蕾絲裙擺下，一雙讓人噴鼻血的長腿裹著黑色絲襪。

忽然，桌上的電腦顯示屏迸出一個清晰的人像，灰色的長發挽起，戴著金邊眼鏡的美麗女性。

“貝思嘉，喝午茶的時候，我不想看見你的臉啊。”艾利克斯閉著眼，卻好像看得到她，吐出抱怨的聲音，勾勾食指，旁邊的女仆立刻湊上前讓他搔弄下巴，一臉溫順又嫵媚的神情，“看，我的小貓多麽乖，我討厭連那個部位都是試管的女人。”

貝思嘉沒有理會他的侮辱和挑釁，還是一張萬年不化的冰塊臉，嗓音的頻率如機械一般精確平板：“你在哪裏？”

“浣熊市外面，怎麽？”艾利克斯興味地反問。

“想知道你為什麽這段時間都待在這裏嗎？”

這話問得很奇怪，艾利克斯卻微微露出凝重的追憶之色，搔弄女仆下巴的手也變得有點漫不經心：“哦，你說說看。”

對方沒有回答，直接傳了一大堆信息過去。看完，艾利克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這是你和實驗體二號接觸的錄象。”貝思嘉說著，又轉播了一段畫面。

修長的手指落在鍵盤上，像愛撫情人般輕柔摩挲，艾利克斯勾起唇角，藍眸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他真可愛……不是嗎？”溫柔的呢喃，卻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狂氣和殘虐。

“斐十夜是屬於安布雷拉上層精英全體的，斯賓塞。”貝思嘉冷冷地說，“他不會成為你的私寵，你別妄想把他搞成你旁邊那只人偶一樣。”艾利克斯肆無忌憚地說：“有何不可？我先抓住他，監禁他一兩個星期，祖父也不會怪我。反正洗腦後，除了研究期間，他都可以待在我的臥室裏，我會親手裝扮他。嗯，他適合什麽款式的鈴鐺……”

“那你必須先完成一件事。”貝思嘉打斷越說越興奮的同僚。

“什麽事？”艾利克斯意猶未盡地撫了撫唇。

“破壞他們的任務。”

“阿嚏！”

十夜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旁邊的詹嵐關懷地問：“怎麽會感冒呢？難道空氣裏有未知病毒？”

“少爺，擦擦。”康諾遞上白手絹。十夜神色黑沈地掩鼻：“我感到了變態男的氣息。”

“不會吧！”鄭咤等人大吃一驚，他們可剛剛進入恐怖片啊，保護傘公司就找上門了？

“不會錯的！”十夜一腳踢翻一張椅子，在房裏大肆破壞。以前病懨懨的時候他就想這麽做，無奈身體條件不支持，現在正好可以撒氣。

楚軒捧著人工智能，與辦公桌上的一臺電腦連接，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這裏是警局，生化危機二的女配角吉爾出發的地點，她會和女主角艾麗絲，一些劇情人物逃出浣熊市。而此刻大部分市民已經被感染，警員們正焦頭爛額地在外頭攔阻，所以十夜這個人形暴風鬧騰，沒人進來看一下。

中州隊的任務是找到博士的女兒安吉，到時惡魔輪回小隊會進入恐怖片世界，位置隨機。再護送安吉、艾麗絲兩人從蜂房的密道抵達城外的洋館，取得那裏的T病毒原液，任務完成全隊每人獎勵B級支線劇情一次。

“惡魔小隊……”鄭咤看著手表，心裏沈甸甸的。不光強敵，他們也不會低估這個任務的難度。上次十夜從蜂房回來的樣子沒人會忘記，而洋館是安布雷拉一個更重要的基地，裏面的險阻只會更大。

蕭宏律繞著額前的頭發說：“不用擔心，我們的運氣還不太糟，詹嵐沒掃描到保護傘公司的人馬，說明他們之前的記憶被主神刪除了，不然我們的任務很好推測，他們完全可以在警局、安吉的學校堵截我們。但我們也得趕緊采取行動，做好最壞的打算。我們不能和保護傘公司正面為敵，他們有核彈作為最終手段，必須通過政府和敵對組織……楚軒你好了沒？”

“再給我三分鐘。”楚軒正在入侵警方信息庫，查找安吉的資料，以及用聯網的方式黑公共網的所有電腦，破壞保護傘公司的全市監控網。

“真是的，交給康諾不就行了。”蕭宏律不滿他放著軍師的正職不幹跑去當黑客。楚軒一楞，點點頭：“是我考慮不周。”

“所以你的勞碌癖得改改。”十夜雙手環胸，站在一大堆碎片當中，態度囂張得不得了，也美得張揚奪目，“我們接下去怎麽做？話說主神居然沒禁用飛行工具。”

“這是當然的，少爺。”見楚軒暫時分心不了，康諾為主子解惑，“現階段，和我們對敵的小隊很少會沒有快速移動的交通工具。何況我們的任務，也沒有限制這方面的必要。”

“沒錯。”蕭宏律浮起同為智者，心有靈犀的愉快笑容，“我們索性大鬧一場，在保護傘公司反應過來以前破壞他們的分部，還有檢查站的人馬。他們要再集結人手就會有個時間差，市民逃出去也會給他們造成麻煩，這都是活口供啊。”

“分成三隊。”楚軒合上智能電腦，遞給十夜一張打印出來的地形圖，環視每個人，“不用管吉爾她們了，鄭咤你帶大隊馬上去醫院救出艾麗絲，找個地方藏起來，暫時不要去蜂房；十夜先到檢查站放走市民，再去安吉的學校；我和康諾去威爾制藥公司的聯絡地點。”

威爾制藥公司，它由一個對抗保護傘公司的秘密組織暗中操控，而他們的領導人就是生化系列裏赫赫有名的大BOSS之一威斯克。因為其隊員包括浣熊市警員，楚軒能夠查到外部信息。

向政府求援不現實，保護傘公司的觸角早就延伸到機關要員，反而會打草驚蛇。目前在美國境內，唯一能與保護傘公司相抗衡的只有威斯克麾下的特警部隊。

“等等，楚軒，十夜若和安吉碰面，惡魔隊就會出現了。”詹嵐提出異議，他還嫌他們壓力不夠大嗎？

楚軒搖搖頭：“亂局對我們有利。”

來到一個喪屍滿地走的世界，充足的武器彈藥必不可少。十夜就帶了無限子彈的機關炮，肩扛式火箭筒，小型連射炮，防空導彈，能夠變化成十多種槍械的「斷罪者」，一把高振動粒子刀，用電磁力控制的投擲武器磁性飛碟，大量手雷、炸彈，即插式解毒劑，兩張治療用的三清道符，堪稱一個移動軍火庫。

其他人固然沒有這麽誇張，也都有標準配備，若幹槍支和醫療用品。對抗保護傘公司的肩抗式防空導彈和微型地對地導彈同樣帶著。楚軒還在《異形二》裏搜刮了大批武器，異形系列的科技可比生化系列高多了，散彈炮、電子脈沖步槍、光纖偽裝服、移動探測器等都很有用。

十夜向大家揮揮手，披上隱形鬥篷，一腳踏上窗臺：“回見。”

“十夜！”出人意料的，喊住他的是趙櫻空，臉上隱隱流露出緊張之情。楚軒眼中閃過異色，若有所思。

血族少年眨眨眼，脫下兜帽，背光笑起來，走上前將友人抱進懷裏。

“沈住氣，櫻空。”他低沈的囑咐也蘊涵著不為人知的憂慮和掛懷，“記住你是我們的夥伴，你不孤獨。”

櫻空戴著他做給她的玉葫蘆，這是他唯一能給她的禮物了……希望她平安。

又環視了大家一圈，一切盡在不言中，十夜的目光相繼在康諾和楚軒身上停留。

“康諾，天堂決不會收你的，我很放心。”

“地獄也絕對不會歡迎您，少爺，因為你會搶魅魔的生意。”

主仆倆的例行鬥嘴照樣以十夜落敗結束，咬牙切齒一番，轉向比較乖巧的那位。

“兒子，為父還沒喝到你的喜酒，你可不許死了。”勾起楚軒的下巴，十夜半脅迫地耳語。楚軒深深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說：“我很奇怪，你好像很想把我推銷出去。”

什麽啊！我還不是為你……十夜又氣又急，像被打了一巴掌般難受，不理這個可惡的小子，掉頭沖出窗外。

你們倆也真是的，臨別前還要吵上一架。鄭咤等人看不過眼，暗暗抱憾。楚軒推著眼鏡，神色說不出是無措還是氣惱。

沒多久，三輛警車駛出警局。楚軒和康諾則前往水路局，準備從地下水道出城。

十夜在天上橫沖直撞了一陣，頭腦漸漸冷靜下來，想起永恒之城的藍天，那枚在水池裏閃閃發光的硬幣……楚軒明明是想要伴侶的，為什麽說出那種話？

心又糾結起來，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可就是難以釋懷。

“啊——兒子是最麻煩的生物！”郁悶地大吼一聲，十夜朝檢查站的方向沖去，一邊打開通訊器，“楚軒，不管怎麽說，我都是愛你的！”

他想通了，父親的面子也好，男人不屑說出口的情誼也罷，都抵不上一句真心話。這場團戰後，他們不知道還會不會活著，他不想到頭來，有任何遺憾。

那個男子，他的兒子，該去愛，該去邂逅，該懂得活著的美好。

“……真是感人的告白。”康諾揮去一把冷汗，這小子是不是忘了調頻道？搞錯對象啦。幸好這是主教改造的量子超空間通訊器，有特殊的隔絕力場，無法被幹擾竊聽，不然一路吼到保護傘公司，還要驚爆。

生就黑心腸的惡魔下仆雖然愛開主子的玩笑，但還不至於掖著這麽重大的話，對身旁的人說：“餵，少爺剛剛向你道歉，要做你女朋友。”當然，免不了加油添醋一番。

楚軒眼神一動，淡淡地說：“他不會說這種話，他是個笨蛋。”

挑了挑眉，目送他沈穩而峭拔的背影，康諾輕笑起來。

“但他說愛你是真的。”沒有漏看一瞬間的凝止，溫文柔和的語氣加重了力度，“你又是怎麽想的？”

深沈的靜默，楚軒遠眺的視線仿佛穿透時光的障壁，看到許願池的粼粼水光，兩枚澄碧溫潤的祖母綠戒指，那個在飛翔的鴿子中跳躍的白色身影……

“不知道。”

一條三岔路口，三輛車分道揚鑣。

即使以楚軒之能，配合人工智能的強大助力，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入侵保護傘公司的網絡系統，找出艾麗絲的下落，只能從現實情況分析：處於保護傘公司武力控制區域的醫院有十二所，警方標註是“貴人”麾下的八所，目前包下的三所，鄭咤一行前往的就是這三所醫院。

保護傘公司想得到十夜，又不知道他離開了大隊，不會用武裝直升機把警車轟了，只會追擊，或在目的地布置火力攔截。

知道這場團戰的嚴峻，中州隊事先做好了安排，如果保護傘公司一開始就記得他們，在他們進入恐怖片之前布下天羅地網，那就讓蕭宏律用傳送術帶十夜走，威脅對方他們倆持有洲際毀滅導彈。保護傘公司投鼠忌器，自然不敢拿餘下的人怎麽樣，還有可能達成妥協，共同對付惡魔隊。但是讓惡魔隊變成保護傘公司的實驗品也不是楚軒所願，假設這幫劇情人物研究出打破盒子的方法，那將是所有輪回小隊，乃至現實世界的災難。所以他真正希望的，是惡魔隊在壓力下，和中州隊合作。

現在的情勢不好不壞，雙方都不會鬧到魚死網破，各憑本事。可是加上一個惡魔小隊，就會有很多未知因素。比如保護傘公司有可能擺個博弈的棋局，促使中州隊和惡魔隊爭鬥，又或者直接向惡魔隊示好……就看三方的智者如何判斷，做出決定了。

蕭宏律認為從人性角度，保護傘公司這種世界巨頭很可能犯自大的毛病，妄想一口吞兩個胖子，最後被中州惡魔聯手轟殺。楚軒只考慮利益，在另一個選擇——十夜的覆制體出現以前，保護傘公司不會放棄十夜的價值，而作為研究的備用選項，他們也不會放過惡魔十夜。

雖然側重點不同，但結論一致。

第一隊是詹嵐、卡拉、蕭宏律、王俠和苗若泠，向靠近市中心的一家醫院駛去。

詹嵐坐在車後座，雙眼閉闔，額前的凱達林水晶散發出一波波瑰藍的光輝，這件神秘的物品能夠大幅增強她的精神力，即便分開了，也能用心靈鎖鏈連上另外兩隊。

“有十二架直升機追來了。”她輕蹙眉，下意識握住胸前儲存了牧師神術的十字架，“還沒分隊，我不確定他們的路線。”

“沒辦法，狙擊他們吧，告訴鄭咤他們。”副駕駛座上的蕭宏律說，有些不理解楚軒為何不讓十夜先用重武器把浣熊市的保護傘公司分部炸了，武裝直升機可不是好對付的。不在路上滅掉，一到醫院，他們從車上下來，混淆戰術也會穿邦。

但是在楚軒看來，十夜才是中州隊的最大保障，一旦十夜被擄去，保護傘公司根本沒必要對他們客氣，何況保護傘公司擁有的實力不明，他怎麽能讓十夜冒險。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跳出車門，一個振翼飛起，另一個快速跑進了附近的大樓。

一名直升機駕駛員瞪大眼，喃喃道：“那是什麽？天使？”

難道他蒙主召喚的時候到了？

有著雪白雙翼，赤紅眼眸的少女扣下扳機，一團火球炸開。附近兩名駕駛員罵了聲，緊急散開，其中一架攸地下沈，墜毀在大廈頂樓，一根深綠的藤蔓纏繞在它的機體下方。

黑煙沖天，爆發的玻璃雨中，一只鷹飛出下面的樓層，落在另一棟大樓上，化成人形。苗若泠兩手端著器材狙擊步槍，朝另一架直升機的螺旋槳扣擊。這時，飛機前面的強化玻璃破碎，駕駛員的腦袋爆出一蓬血雨。

苗若泠抿著唇，心裏充斥著難言之情，慶幸是卡拉殺死那個人，但她自己也殺了一個，有什麽分別？

直升機墜落的巨響傳入耳中，她怔忡地望著那團炸裂的火花，流淌的機油宛如腥紅血流。

『若泠，快回來！』詹嵐的心靈呼喚震回她的神智，深吸一口氣，振作精神，她再度化身為鷹，追向夥伴們。

剩下幾架直升機卻是盯緊了第二隊：張恒，程嘯，朱雯和黃麗林所乘的車子。

團團包圍的機群威嚇：“立即停車！否則開……呃！”

回應他們的是快愈閃電的急矢，金色電光構成交錯縱橫的網格，互相碰撞出灼目的火光，而每一朵綻放的火焰之花中，必然有飛機的殘骸。

“什麽……！”

“哇……！”

“啊……！”

接二連三的慘叫成為了這神乎其技的箭術的點綴。

又是三下爆炸聲，一輛帥氣拉風的摩托從煙霧中穿過，機車騎士吹了聲口哨：“我理解小夜子的怨念了，我多麽多麽帥啊～～”

『不要自我陶醉了！』詹嵐在意識裏罵他，『你最後發射的那枚空對空導彈偏差了0.5秒，是朱雯用思想探針刺那個駕駛員，他才沒把你斃了！我要告訴楚軒，你等著被他罰極限訓練吧！』

“為什麽為什麽，詹嵐大姐，你不要學大校不近人情啊——”程嘯哀呼。

解救了他的是蕭宏律：『只有八架！？還有一架呢？』張恒用電之矢幹掉五架，程嘯三架。

『在後面。』詹嵐的念波有一絲困惑，『那不是戰鬥機，是運輸機，所以速度很慢。』

『運輸機！？』蕭宏律愕然，陷入沈思，『敵人很聰明啊，沒有分三隊狙擊我們，佯攻加上集中優勢兵力……恐怕那架運輸機載的不是普通雇傭兵，提醒鄭咤他們一聲。』

唯一沒遭到襲擊的鄭咤小隊平安抵達了醫院，院子和建築物內冷冷清清，詹嵐將掃描結果傳到他們腦中：『有可疑，我不知道艾麗絲的精神印記，但是有幾個病房是加厚鋼鎖，一個穿軍大衣的人守在外面。還有一個……下樓了，小心。』

中大獎了！鄭咤等人交換了一個眼色：艾麗絲對保護傘公司是重要實驗品，又是強悍的基因改造人，一般的警衛看守不住她，那兩個人多半就是追蹤者。

鄭咤率同趙櫻空、零點和齊騰一翻墻而入，轟隆！他們剛落地，大門連同半堵墻壁被轟塌，追蹤者發射了微型導彈和機關炮。零點一發狙擊彈射向他，那軍大衣不知是什麽材料做的，居然連高斯子彈也穿不透。鄭咤挺槍刺出，狂暴的熱風卷著一條炙烈的火龍貫入追蹤者的胸膛，軍服和皮肉都在瞬間膨脹的高溫中被熔解。追蹤者痛苦地慘嚎，向後跌倒，飛起的帽子下露出一頭長發。

“雷恩！”鄭咤大吃一驚，這人竟是生化一裏和他們共同奮戰過的女傭兵，她和另一個叫JD的男雇傭兵被十夜和詹嵐救下，卻不料被保護傘公司改造成了追蹤者。

只見她全身肌肉一片片剝落，迸出無數惡心的觸須和骨刺，身軀也脹大了三倍。在鄭咤楞神期間，零點已冷靜地將一枚深藍色雕刻銀紋的狹長子彈壓進彈匣，冰霜彈，他隨身攜帶著數種楚軒制造的元素彈。

大量的寒霧擴散，雷恩被一層厚冰凍住，觸手的游動也變得緩慢。鄭咤咽下嘆息，一槍結束了她可悲的生命。

趙櫻空投出鉤索跳上兩樓，和跑近的另一名追蹤者之間連起一條詭異的綠線，記憶金屬纏絲的一頭是追蹤者的心臟，另一頭是她的右手食指。

這追蹤者正是JD，他發出一聲嘶啞無力的低咆，倒了下去。趙櫻空抽出金屬絲甩幹血，面無表情地轉向打開的醫療室，門口站著臉色蒼白的艾麗絲。

“你們……這是……”她對其中一張臉還有印象，驚疑不定地呢喃。

“艾麗絲，快跟我們走！”鄭咤大喊，“相信我們，我們是來救你的！”

得知鄭咤等人完成任務，蕭宏律小隊和另一隊匯合，在開闊地布防。

王俠埋設地雷，布置一種像是金屬刺的機械，構成一個環形的能量帶，這是在《死神來了》裏，楚軒用過的大型防禦罩。

連幾個女性也是拿著武器準備戰鬥，張恒背著一個身穿米白大衣的少年，戴著附有兩條綬帶的可愛圓帽，沈睡未醒的樣子。看眾人的樣子，是把他保護在當中。

“哎呀，我的小十夜上次的傷還沒好嗎？或者是騙局？”裝飾豪華的運輸機裏，一頭金發的俊美青年玩味地撫摸下頜，“算了，就派Ⅰ型強化人小隊先玩玩看，真的小乖乖看到，也會著急吧。”

與此同時，這一幕通過精神力掃描透入十夜的意識，同伴們站在空地上，與天上的巨大運輸機對峙，還有一股從機廂裏傳出，令人背脊發寒的不快氣息……

是那個變態！十夜急得團團轉，他可以看見夥伴們的每個表情，緩緩降落的特種兵戰士……他不知道敵人會不會發射重型炮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雖然這個情景早在楚軒的預料之中，也做好詳細的安排，是不得不冒的險，他還是恨不得沖去保護傘公司，把那群人渣全滅了！

一瞬間他想祈禱，可是向誰祈禱？神嗎？求他讓他們統統活下來？別開玩笑了！

“我……”他仰頭望著晴朗無垠的天空，對自己說，“我不向任何人祈禱。”

在他身下，浣熊市的市民狂喜地叫喊，猶如滾滾浪濤沖向破裂的堤口——檢查站的鋼鐵圍墻塌了數道大口子，那些鎮守的雇傭兵都淹沒在人潮裏。

呼吸間，映入蒼穹的眼眸恢覆最澄澈的堅定，十夜掉頭沖向安吉所在的學校。

空蕩蕩的校舍已經變成怪物的園地，喪屍、爬行者、喪屍藏獒……十夜一路掃蕩，很快用超感能力找到了那個躲在花壇裏恐懼得快崩潰的小女孩。

暮色不知不覺降臨，黃昏，逢魔之刻。

狂風卷得黑色衣角獵獵作響，銀十字披肩仿佛翅膀飛揚在空中，抱起女孩時，十夜的心情異樣的鎮定，平靜地看向似血瀝瀝鮮紅的極西之地。

那裏出現一群人影，九男三女，十二名成員。

第一眼，是那個相貌平凡的男子，戴著細銀框眼鏡，身穿緊身高腰軍裝，神色淡漠。

眼神冰冷嘴角含笑的俊美殺手，兩個閉目牽手的男女，其他種族膚色不同的人……十夜一怔，錯愕了一下，隨即心神和視線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一人身上，那個迎風而立，如山沈穩的身影。

黝黑猙獰的鐵手套包裹住他整個左臂，暗輝鑲邊精美異常，構築出詭麗而震懾人心的魄力，長長的黑發順著暗色風衣垂至腰下，在風中輕輕蕩漾，泛著幽暗如錦緞的光澤，腰間扣著鑲有黑水晶的腰帶，向上蜿蜒出銀線繡制的魔紋，與翻起的高領形成片甲似的領邊，糅合了剛勁的力感和藝術品的典雅。

他是鄭咤的覆制體，又不像他……十夜全身都緊繃起來，如墜冰窖的僵冷，感到莫名的，暗生於心的凜然，仿佛生物對天敵的本能感應。

由於大劍的妖魔血統，那張臉比鄭咤多了幾分俊魅，沒有疤，神情冷峻。他似有所覺地望向十夜，如夜深沈的雙眸中央，鑲嵌著宛如野獸的金色立瞳，幽幽綻放出光芒，奇美而瑰麗，恍若暗夜日食。

作者有話要說：惡魔隊十二個人，比原著多兩個，不是筆誤，是有原因的。不過放心，裏面沒有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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