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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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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搖出了永安宮,帶著清鸞往蘅梧宮走去。途徑禦花園,遠遠就瞧見拱橋上走來一群人,十一皇子蕭璧華也在內。

他皺著眉頭,聽著身邊宮人的匯報,臉色有些蒼白,神情冷峻,不帶一絲溫暖。

扶搖帶著清鸞立在一旁,漠然地等著這一行人走過。

蕭璧華面無表情地走過,翻飛的錦袍帶起一道冷厲的弧度,只聽他淡漠地吩咐著宮人:“杜小姐畏寒,初八的大婚之日,安排宮人們多帶一些暖爐和吃食。。”

扶搖見他們走過去了,這才帶著清鸞走上白玉拱橋,回蘅梧宮。

清鸞欲言又止,只小心地扶著她。

扶搖神情淡漠,如此甚好,就當做路人吧,沒有時常找她麻煩找她喝酒的十一哥,也沒有赤水城帶著白玉面具活的肆意的鬼面。做不成兄妹,那就連朋友都無須做。

大婚的嫁妝、禮服以及各類物件都在這幾日送進了蘅梧宮。此次出嫁,卻是有些出乎她的預料,竇太後派人安排的很是周到,她出嫁的儀仗並不寒磣。

因為臨近大婚,小七越加的緊張,有些坐立不安,而扶搖被連帶的也有些緊張起來。

她們原先的計劃也是混出承德殿,與替身換身份,以出嫁的形式離開帝宮。然而蕭明昭因巫蠱一事被困,她和小七也回到了蘅梧宮,而原先代替她的暗人悄無聲新地失蹤了,顯然是兇多吉少。

扶搖想到了多日沒有聯系上的鳳岐,有些憂心來,她不知道鳳岐會做些什麽事情,她只知道大婚那日絕不會太平。

初三一過,便是初四,宮裏靜悄悄的,絲毫感受不到大婚的喜氣,越是臨近反而越是沒有動靜。

從清早開始,天空便飄起了細雨,很是陰霾。

小七在內室小憩,清鸞忙著大婚的事情,忙的腳不沾地,比她還要緊張。扶搖看著飄雨的天空,撐傘走出蘅梧宮。

幽深的宮門內,無一個宮人,細雨沖刷著紅墻綠瓦,偶有幾只雀兒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聲。

她撐傘撫摸著一路的紅墻,雨水沾濕她的衣裳。

她記得三年前被解除禁足的時候,她也如這般撫摸著這四堵紅墻,看著外面的天空,那個時候,她還桀驁,不甘,有些居高臨下地看著掙紮在帝宮的眾人,只覺得自由是無上的珍寶,如今,年華逝去,她即將出嫁,才恍然覺悟,那個時候終究是太年輕,看不見她身上被命運捆綁的密密麻麻的線。

扶搖一路踩著積水走在宮墻下,不知不覺便靠近了昭陽殿。

昭陽殿前也很是安靜,許是眾人都忙著蕭璧華的大婚,文帝的昭陽殿頓時有些冷情了。

扶搖走進昭陽殿,殿內空無一人,她皺了皺眉尖,聽見內殿的方向似有聲音傳過來。

扶搖走進去,隔著殿內的屏風,只見有人跪在文帝的床榻前,扶搖瞧著那人的身影微微吃驚。一直昏迷不醒的文帝此時卻是清醒的,從床榻上爬起來,雙眼下烏黑一片,臉色灰敗如同厲鬼。

蕭明昭跪倒在文帝的床榻前,哭道:“父皇,兒臣該怎麽辦?”

“哭什麽。”文帝喘氣,用盡力氣說道,“朕還沒死,大魏還沒有亡。”

文帝停頓了一下,用發抖的手指指著昭陽殿上高懸的牌匾上,艱難地說道:“朕早就立下了遺囑,他們想奪朕的江山,哪有,那麽容易。”

原本該被囚禁的蕭明昭此時卻在文帝的床榻前,抱著帝王的手大哭道:“父皇,十一的手上有前朝康帝的殺手組織,父皇被軟禁,兒臣被汙蔑,十一這是要殺兄弒父,他為了帝位這樣不顧綱常,其心可誅。”

文帝聞言猛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費力,突然就噴出了一口鮮血。

“父皇——”蕭明昭慌了,立馬去拍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文帝突然之間喃喃自語,抓著蕭明昭的手,厲聲說道,“我知道,是他們來找我索命來了,可朕是天子,是天子啊——”

文帝又咳出一口鮮血來,蕭明昭看著文帝這狀況,知曉這帝王活不過幾天了,遂跪在地上,發狠地說:“父皇助我,兒臣要誅殺十一,救出父皇。”

文帝靠在床榻上,有氣無力地從枕邊的床板底下摸出一樣東西來,交給蕭明昭,艱難地說道:“這個,你拿去,去,殺了十一,他留不得了,冤孽,冤孽啊——”

扶搖看去,只見蕭明昭打開錦盒,取出裏面的東西,黝黑的生鐵,泛著殺氣,上面刻著繁覆的字體。

蕭明昭看著手中的虎符,大喜,道:“有了這七十二路虎符,兒臣便能從各地調來精兵,進京護駕,父皇,兒臣定不辱使命。”

自古以來,兵權至上,有了兵,才有權。

扶搖呆呆地站在那裏,只覺渾身冰涼,她似乎能看見狼煙四起,血流成河的局面。

她緊緊地攥緊柱子,身子如僵石般無法動彈。

“誰?”一聲冷喝,走進昭陽殿的太子心腹李蒙猛然瞧見內殿還有一人,不禁大驚。就著一會兒的功夫,他和太監總管李德生將眾人引了開去,一回來便發現了站在屏風前的扶搖,這一見,李蒙便起了殺心,立刻拔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內殿裏,聽到動靜的文帝和蕭明昭臉色一變。

蕭明昭將虎符藏好,快速走出來,見是心腹李蒙和扶搖,不禁驚慌失色,說道:“放開她。”

“太子殿下,九公主留不得了。”幕僚李蒙聲音陰沈地說著,小眼瞇成了一條縫。

“拿開。”蕭明昭低低喝道,一把抱住扶搖,低低地說道,“阿九,跟我走。”

扶搖搖了搖頭,看著面前蕭明昭輪廓分明的臉,她是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著蕭明昭,發現這個男人縱然長得很是英氣,但是周身是常年堆積的驕奢與暴虐之氣,小七怎麽會喜歡上這樣的男人?

“我不會跟你走。”扶搖淡淡說道,對於蕭明昭,她連一絲的厭惡之情都不剩了,仿佛這只是一個不相幹的人。

“留下來,你會死的。”蕭明昭有些著急,緊緊拽住她的胳膊,要強行帶她走。

扶搖淡淡一笑,冷然說道:“帶著我,你出不去。”

“殿下,趕緊走吧,若是被人發現了,一切就前功盡棄了。”心腹李蒙在一旁睜著小眼,陰沈地提醒著,看著扶搖的目光透出一絲的殺氣來,“九公主留不得,她聽到了我們的計劃,若是讓她說出去,一切就泡湯了。”

“我說了,不能傷害她。”蕭明昭暴躁地說道。

“那臣只好冒犯了。”李蒙出手如電,狠狠打在扶搖的後背上。

“你幹什麽——”蕭明昭怒吼道,就見扶搖被手下劈昏,昏迷在地。

“既然殿下不願殺她,又不能帶她走,那麽只能藏在這裏了,等到殿下大事成了之後再來放她。”李蒙快速地說道,“昭陽殿有密室嗎?”

蕭明昭雙眼閃過一絲犀利的光芒,為今之計,這是最好的辦法。但是昭陽殿內殿並無暗室。蕭明昭看了看文帝的床榻,心上心來,封了扶搖周身大穴,將她藏好後,快速地帶著虎符,離開昭陽殿。

蕭明昭一離開,昭陽殿裏便響起了腳步聲。

李德生小步地走進殿內,低聲詢問:“皇上,太子殿下走了,皇上放心,無人察覺。”

扶搖猛然睜開眼,周身無法動彈,感覺眼前一片黑暗,只聽文帝帶著咳嗽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那就好,你出去吧。”

原來她竟是在文帝的床榻之下,扶搖猛然覺悟,後背隱隱生痛,那人下手很是重,但是扶搖只昏迷片刻便清醒過來,這些日子她的神經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狀態,短暫的昏迷後,大腦便自動地清醒。只是沒有想到蕭明昭居然把她藏在了昭陽殿。這內殿光線昏暗,到處都是藥的味道,她在這裏無法出聲,兩三天後,即使餓死也是無人知曉的。

三天後就是出嫁的日子,小七和清鸞不見她回來,也不知該怎麽急了。

扶搖閉眼,面色森冷起來。

沒過一會兒,外面便起了喧嘩之聲,顯然是有人發現被囚禁的太子蕭明昭不翼而飛。

頭頂上不時地傳來文帝的咳嗽聲和痛苦的喘息聲,扶搖閉目不為所動,外面雖然喧鬧但是也無人進昭陽殿,大約眾人都以為這位帝王昏迷不醒,並不知曉他早已醒來並且守著病痛的折磨。

“阿九,他們不會進來的,這裏除了朕只有三個人會進來。”文帝沙啞的聲音從上面傳來,“這幾天,你就好好地在這裏看著吧。”

扶搖無法出聲,心下卻是明白,能進昭陽殿的那三人,一個是服侍帝王的太監李公公,餘下的兩人便是蕭璧華和竇太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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