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我行走在天地間,好似被孤立,直至遇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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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之道者,神之又神,是謂劍神。

舞之媚者,身姿曼妙,歌若天籟。

——《昆侖神紀·罹》

蒼北大陸大小國家數十,終年戰爭紛繁,為民者苦不堪言,命如草芥,為臣者智謀盡出,一生賣命,為王者心雄天下,征戰四方,在歲月時光的進程中,蒼北大陸歷經數戰終於在三大國的均勢下迎來短暫的安寧。

時年正為蒼北年歷神紀243年,這一年在江湖上有一人以一劍蕩掃蒼北大陸,聲震三國之間。以一人之力引起江湖十載腥風血雨,更是讓三國國主奉若至寶。民間傳言,無論是哪一國得此人,天下大勢都將重新洗牌劃分,新的戰爭將血洗蒼北。

此人被封劍神。一劍取生,盡是殘魂。

直到今天,罹還記得那日的酒香,那麽的甘冽清爽,那麽的——迷人……

那時是第一次遇見離沫,是在燭光明亮的大殿上。

青樽木案間,罹一身白袍,右手握著酒盞靜靜的品嘗酒香。像這樣寧和地靜靜的握著酒,默默的品嘗,一絲絲感受著清冽的酒液在舌尖上打轉,刺激著味蕾順著喉道帶著絲絲辣熱進入微寒的胃。

他喜歡這樣的感覺,寧和安靜,還有什麽都不需要去做去想,就像是冬日的陽光,懶懶的卻舒適,溫暖。

那時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的女子身上,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享受以及渴望。

那女子叫離沫。

她著一襲粉衫,精致小巧的五官完美的融合在一張臉上,柔和的氣質配著雙眸不斷閃光的秋水,讓她柔美似仙。她隨著悠揚的樂曲輕舞,在音色中伸展她的腰肢與手足。暖色的燭光反著大殿的金黃靜靜的投射在她身上。一時之間,殿內除了樂曲聲外再無其它聲響。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唯獨一人。

他叫罹。

身在喧囂的宴席中,罹卻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他所有的心神都在感受著手中酒的美味。

今天這宴是為罹而設,慶賀罹的到來,但是真正存著歡迎友好親近之心的可謂是少之又少,更多的人是遠遠的躲開,即使連多看兩眼都不敢。

比起和一個殺人如麻的高手合作,他們更願意自己貢獻出百分之兩百的力量。畢竟,前者是隨時掉性命,後者可是安全很多。

在他們看來,他的周身充滿了肅殺,以至於只要你看他一眼就會感覺自己會被他殺死一樣。而他的雙眼在他們看來是毫無生氣的。

這樣的一個人,與其說他是人,倒不如說他是地獄修羅來得更準確。

罹只低頭靜靜的喝著自己的酒。

如果不是離沫的羅帶掠過了罹的手腕,將他驚擾,他將這樣靜默整場宴席,甚至於靜默一生。而他這一輩子,他這一生,他這個叫做罹的人恐怕都不會認識離沫,不會知道世上有

這樣的一位女子存在,不會與她產生刻骨銘心的糾葛。

離沫在發現自己不經意打擾到了罹的時候,她驚慌地收回羅帶,連忙止住了舞步,她慌張地不知所措的看著罹,一張臉早已是花容失色。

罹停下喝酒的動作,他順著羅帶擡頭,淡淡的看向離沫。而離沫在他擡眼時,急慌地跪下。

周圍的樂曲不知在何時停了下來,一時間靜的可怕,所有的人都看向罹,帶著些微的緊張。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只是會覺得一定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他們雖然很想救離沫,但是比起來還是自己的命比較重要。

離沫跪在地上,頭緊挨著地,雙手將裙擺死死的抓著,她很怕很怕。

罹依舊淡著表情,不明白周圍的氣氛為何要變得如此的凝重,也不明白眼前的這位女子為什麽要這麽的慌張還怕。

罹與人接觸的不多,他不太能明白人與人之間來往,以及因為他人而影響到自己的情緒。

在上座的王冷冷的看著離沫,送到嘴邊的酒停了下來,他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裏似乎含有一些怒氣,他對離沫只說了一個字——斬

對於王的決定,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惋惜之外,沒有任何人感到意外。因為一位舞姬跟一位有利用價值的人比起來,她就微小地連沙漠裏的一粒沙塵都不如。

跪在地上的離沫全身顫抖,她內心懊悔死了自己的不經意,她現在感覺非常的難受,王的決定於她而言就是一項滅頂之災,而她卻不敢有絲毫的言語。她緊緊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卻始終鼓不起勇氣擡頭。在王的決定下,她怔住了,在不斷的顫抖中。

也許是良久也許是一會,待離沫已經清楚的認識到結果時,她跪著挪動雙腳,對著王伸出雙手,向著王的方向磕下了一個響頭。

即使再不想接受,即使再難受也只能任著淚水流進嘴裏,對著王說:“謝主隆恩。”

罹手握著青樽,淺嘗著酒香,他覺得今日的酒很是迷人。酒觴裏清冽的酒將他孤冷的容顏映在他的雙眸。

罹輕輕的開口,無礙。

擡手間,一口將杯中酒飲盡。甘冽清爽。

不多與人接觸,除了罹本身不愛主動之外,也有他的名聲,以及他手中的劍和他周身的肅殺。

沒有人敢與修羅走在一起。

除了畏懼就剩心底最深處的一層嫉妒。

離沫錯愕地擡頭看著罹,她的雙目是厚厚的一層水霧。

在那一聲兩個字的無礙中還沒回過神來。

在那一刻裏,離沫看著那張孤冷的臉,她覺得那張臉其實真的並不冷,那雙眸也不涼。

她在心底默默地對自己說:從今以後,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王側頭看著罹,淡淡的眸子如深潭。深的不見底,又像是根本沒有深度。罹一直都看不懂他的雙眼,不過這跟他並沒有多大的關系。看到王對著自己輕輕點頭後,罹便收回了回視的目光。

而離沫對著罹微微頷首:“草民謝大人不殺之恩。”

藏在酒杯裏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罹忍不住的去笑。因為他從來就不曾是大人。但是他沒有說出來,只是順著笑意將酒飲盡。

眾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氣,一時之間,氣氛又活躍了起來。大殿中樂曲再次響起,而舞姿又再次地映入雙眸。

剛才的一幕只被命運定格了一瞬,重新開始的喧囂將前一秒的緊張完全覆蓋。一切就好似雲煙,風吹過後,一切都會散卻。

只是這短短的一瞬卻對事件的兩個人有了點那麽不同的影響。

罹還是握著他的酒杯,嘗著那迷人的酒香,只是目光會不經意的在某一處停留、路過。

離沫的舞姿輕盈優美,曼妙如仙。

她雙眉彎如新月,隱有柔柔的靈韻閃爍其間,瞳眸似一灣秋水,點點中似有星子點綴,黑如穹空的青絲,在粉裝裏搖曳,一如風吹動的柳條,輕擺在心間。

恍恍忽神,到嘴邊的酒竟忘了飲盡……

罹在發覺自己竟會在註視離沫時而出現晃神,而這絕不是他該有的。他狠狠的將酒飲盡,卻在清冽的酒香中忘了酒的醇香美味,獨剩離沫的美。

紅塵總是讓人醉,我的孤冷是我的驕傲,無人能夠觸碰得到。

而,你的美也只能停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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