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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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此次召見陸展,是有件大事交給他辦。

自打壽王加藩,萬淑妃和壽王母子明顯躁動了不少,不僅在朝堂上加緊網羅黨羽,私下竟然在封地大量屯兵,頗有些狗急跳墻的架勢。

齊王看火候差不多了,就命陸展帶著虎符回藩地,明面上是回去調兵遣將,實際上,他的精銳人馬早就被打散了潛伏在上京附近,而大隊人馬也按著計劃於昨日動了身,只等著反撲壽王。陸展此行的真正作用,只是為了引蛇出洞:要是壽王一個按奈不住打算先下手為強,那就坐實了他謀反的罪名。

陸展前世沒混成齊王的心腹,自然也沒接到過這個任務,他此刻心裏也是沒底的很,先不說能不能引起壽王興兵,這一路少不了明裏暗裏的截殺,想要平安保命就是個大問題。前途未蔔之際,他卻更掛心向晚和母親今天的會面。

陸展從齊王行宮回來就先去了客似雲來,卻被告知向晚一天都沒過來,他又趕緊回了荷花裏,俞宅的人只說主人今日不見客。陸展只推說要給瑞哥上課,門上的人卻說,小少爺他身體不適,最近都不能習武。陸展心說壞了,白天母親和向晚肯定有了齟齬,就不知道能不能挽回。

陸展回家的時候,蔣氏正在屋裏置氣,外人說的果然不假,她俞二小姐真不是什麽善茬:這還沒進門,就敢給自己軟釘子吃。

“娘,您白天同俞小姐都說了什麽?”

“能說什麽,不過是閑聊幾句罷了。”

“您也別唬我,要是沒說什麽,為什麽如今俞家上下都對我避而不見?”

“你為了她都沾了人命官司,她竟然還敢拿喬?她一個婦道人家,居然大張旗鼓地和人爭強鬥狠,我看她絕非善類。”蔣氏明顯斷章取義了。

“娘你講講道理,沒有惡人找上門還坐以待斃的道理,您到底有什麽不滿意,直管對我說。”

“我哪都不滿意,我也同你直說了,只要不是姓俞的,你娶個阿貓阿狗進門,我都不管。”蔣氏也是氣話。

“娘,您也不用動氣了,這親我不結就是了,也省得將來夾在你們之間辛苦。我今晚回來是和您報備一聲,我白天又被派了公幹到外地,只是此行兇險,要是僥幸能有命回來,我還同以往一樣安心給您養老,再不提嫁娶,只當,我和那俞小姐沒有緣分吧。”

“是什麽差使,難道還有性命之憂?就不能推了嗎?”

“您當這從四品的官職是白來的嗎?不是殿下的心腹,也當不了這差。這裏是昨天那兩張地契和五萬兩銀票,要是萬一我沒能回來,您到時候就和兄嫂離開上京,到這兩處荒山多加盤查,我留了東西在那兒,不過切記,一定要在新朝改元之後方可動土。”

“你可別嚇娘,你想娶那俞家小姐就娶,我明天就親自替你去求娶,只要你能平安,娘什麽都答應你。”

“只怕是晚了,俞小姐她向來剛烈,只怕不會應允了。您也不用替我擔心,自古富貴險中求,要是這趟差使能辦成,我們陸家也總能出人頭地了,到時咱們一家人也換個大宅,您也能當個真正的官家老夫人。”陸展一半是給母親寬心,一半也是以退為進。

“展兒......”

“時間來不及了,我馬上就得動身,您千萬記得我說的話,改元後去通州。”

蔣氏暗自後悔,何必逆了兒子的心意,她俞二小姐對自己不敬,大不了以後遠著些住就是了,自家跟著大兒子過活就是了,小兒子眼下要執行危險的任務,這一走,生死未蔔,還要他掛心家裏和將來的親事,自家這不是裹亂嗎?

向晚在家臨了大半天的帖,也沒見陸展登門,本來的三分怒火也變了七八分,這人瞞著家裏和自己往來了一個月,險些鬧得自己裏外都不是人,如今知道家裏反對,連個面都不敢露,算什麽男人?

向晚卻不知道,謝氏是故意不讓放人進來的,這陸家簡直欺人太甚,就算婚事不成,也不能找上門來羞辱女兒啊(蔣氏說消受不起俞家的茶就是在指桑罵槐),要不是看在陸展救過向晚一命,她早就打上門去。

最難過的還得算是瑞哥,他本想著如果陸展能成了自己姐夫,不僅自己可以近水樓臺武功有成,姐姐將來更是終身有靠。眼下俞陸兩家關系尷尬,他也不好再提習武的事,生怕姐姐觸景生情。

九兒和珠兒在向晚身邊久了,知道向晚只是被氣著了,倒是不像謝氏和瑞哥反應那麽過激,仍舊和向晚有說有笑。

如是又過了兩天,向晚在家休息的差不多了,就準備到店裏去看看,正趕上戴掌櫃遣人來請向晚,說是有位姓沈的公子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向晚交游不廣,這沈姓的故人真是實在想不起來,索性帶了九兒和兩個護院,坐車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客似雲來,這一照面,還真算是個故人,正是前些日子來店裏吃過兩次飯的沈公子,也就是杜家三少奶奶陳柏蕓的表哥。

“實在對不住,家裏有些瑣事,來遲了,勞沈公子久等了。”

“俞老板客氣了,是我不請自來,實在唐突的很。”

“沈公子何必客氣,我這小門小戶,您肯賞光,實在是蓬蓽生輝,不知您今天來是要預定酒宴?”

“這倒不是,不瞞俞老板您說,我祖籍本在吳州,雖然主要經營的是布匹和玉器的生意,但名下的產業裏也有幾家酒樓。今天冒昧前來,就是想和俞老板您談談合作的事。”

“原來是沈老板,失敬失敬。不知您說的合作是何意?”

“我家世代行商,就是做酒樓起家的,到了家父這一代,才改行做起了其他行當,為了繼承前人遺願,我有心和您合開一家酒樓,就按著眼下客似雲來的模式,我願意出鋪面,再加上五成的銀子,到時候,兩家按著五五分賬,不知道俞老板意下如何?”

“恕我直言,您既然家中就有酒樓的營生,何況還要拉上我分薄了出息?”

“不瞞您說,我在吳地雖有幾家酒樓,但是天高路遠,這人員卻帶不過來,我雖只來過您店裏兩次,但知道您手下可是臥虎藏龍,光是這菜色說是禦廚也不遑多讓。而且我初來乍到,重心還得放在布匹和玉器生意上,所以此番合作,我至多是能出一兩個夥計跑堂,偶爾來看賬,再多的怕是也應付不過來。”

“那沈老板倒是說說看,我的店開的好好的,為什麽還要拉人入股?”

“這一來嘛,我剛剛盤下了禦街上的一處鋪面,不僅地方寬敞,位置也好,想來可以省去俞老板選址的麻煩;這二來嘛,俞老板雖是女中豪傑,但在這街面上拋頭露面,想來也多有不便,如有必要,再下可以每逢大事就在店裏坐鎮,或是跑跑腿,不知您意下如何?”

“沈老板的一番好意,我本不該辭,可是不瞞您說,我眼下正在籌備新店開張的事,而且,這鋪面也是現成的。”

“難道俞老板的分店也要開在禦街?”沈謙心裏咯噔一聲,那可是個強勁的對手。

“那倒不是,我從前賃出去的一處鋪面就要收回來了,就在王府街上,和禦街隔著幾裏地呢。”向晚主動排雷。

“哦,那是在下冒昧了,還請俞老板勿怪,您只當我今日沒提過吧。”

“沈老板哪裏的話,您肯主動邀請是看的起我,我受寵若驚還差不多。雖然這酒樓我不打算和人合開,但剛剛聽您提起貴府上還經營著布匹的生意?不知您是在何處賃了鋪面?不知是否方便透漏一二?”向晚近來也打算把荷花裏那處小鋪面收回了,或是賣點胭脂水粉,或是賣些布匹。

“鋪面倒不用租,我此來已經聯系好了上京的幾處繡莊和布莊,專做分銷的生意,賺點辛苦錢而已。”就是說搞的是批發了。

“哦?那可真是巧了,我最近也正打算開家小布店,正不知貨源何來,如果沈老板不嫌棄我這門面小,吃貨的數量有限,我倒是想插上一腳。”

“俞老板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既您開了口,我也不藏私,吳地的綾羅綢緞歷來是國中上品,我手中的貨源大部分是自家出產,還有一部分是從散戶中收來的,不知道俞老板都需要些什麽貨色?數量幾何?我也好在下趟船中添了來。”

“因之前還沒細想,沈老板容我擬個單子來再同您商量,就是不知您眼下下榻何處?我也好登門去請。”

“在下前幾日剛在養虎巷置了處宅院,路西第三家掛著‘沈宅’的那家便是,俞老板有事盡管吩咐,日後也請您多照顧生意了。”

“沈老板真是客氣,我這小打小鬧的哪敢當您照顧二字,只盼著沈老板到時多勻些上好的絲綢紗料給我才是。”

“那是一定,說句逾矩的話,我和俞老板一見如故,只盼著生意上互通有無、互相提攜呢。”

“既如此,為了慶祝今後的合作愉快,請沈老板賞臉留下用個午飯,不知可好。”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向晚開店這麽久,算是第一次有了生意上的夥伴,被陸家鬧騰的那點陰霾總算被驅散了些許。向晚以茶代酒,和沈謙推杯換盞,不覺就聊到了未時,因沈謙還有數家布店要去拜訪,向晚也沒多留,只約定次日再商量采買的布匹明細。

九兒看向晚待沈謙熱絡,甚至不解,自己是買家,難道不該是賣家來巴結自家嗎?

向晚只笑她單純:這世上自來是物以稀為貴,吳地的絲帛一向舉世聞名,有些出產少的品種甚至是千金難求,沈家既然敢來上京趟這渾水,手裏肯定是有了底氣的,自己剛剛說是小打小鬧還真不是謙虛,跟著一般的鋪子相比,進的那點貨怕是連個零頭都不夠,可不是得靠他沈老板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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