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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總是看上南安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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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暮遙和曉蓮一行回到上京。

從雲州到上京的這一路,暮遙都心懷忐忑。她猶記得離京時,尚是秋季, 上京沿途皆是落葉紛飛的蕭索之景,如今回京,已是春暖花開的時節, 此時看著沿途花紅柳綠的生機盎然之景,說不感慨是不可能的。

不知當初暮語和月娘一路從雲州到上京,路上是何種心情?期待,忐忑, 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呢?

暮遙對自己苦笑一下,她離京這一趟,似乎也如重生般脫胎換骨了,算一算時日, 好似差不多也是二百五日, 真真是造化弄人。

都說近鄉情更怯, 從雲州到上京的這一路上,暮遙心情還算平靜, 但此時馬車駛入上京城門,直奔安遠侯府而去, 暮遙卻異常緊張地攥緊裙角,不知父親和母親見到自己會是怎樣的心情, 自己該對他們展露笑顏, 還是低頭認錯?

暮遙一路想著,馬車車輪轉動,很快便在安遠侯府門前穩穩當當地停下。暮遙松開攥緊裙角的手,手心處濕了一層薄汗, 她定了定神,鼓足勇氣邁開步子,下了馬車。

秦氏一早收到暮語傳話,得知暮遙今日回京,早早便起身準備起她愛吃的東西,暮遠志散朝後特推了禮部官員的應酬,直奔侯府,此時正坐在前廳中焦灼地等待著。

聽到下人來報,兩人連忙迎出門去。

暮遙臉上原本極力掛著精致的笑容,腦海中也想好了一套說辭,但此時與父親母親見了面,嘴便像被東西糊住一般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只勉強從嘴裏擠出句:“爹,娘,遙兒回來了。”

聽到“娘”這個稱呼,秦氏瞬間有些眼角濕潤,眼中滿是慈母的溫情,只拉過暮遙的手,哽咽道:“瘦了,憔悴了,遙兒,你受苦了……”

這情緒一渲染起來,幾人都有些感慨萬千,暮遠志眼眶微紅,只撇過頭去,走在最前頭,說話聲音仍是原先那般一本正經:“有什麽事回府再說,站在門外哭哭啼啼地,成何體統。”

“是,是,”秦氏應聲附和,一手拉著暮遙往裏走,一手拭幹眼角的淚痕,“娘特意備了你喜歡吃的銀耳百合羹,等到此時都涼了,一會兒叫廚房熱了來。”

“還有陽山寺那邊,娘也差人傳過話了,過兩日等你休息好了,便到寺中叫主持親自為你接風洗塵。”

“還有你原先住的寧香院,娘一直派人每日打掃著,聽聞你回京,昨日又換了新的被褥、寢具,還特熏了你最喜歡的紫藤香,還有啊……”

“娘,”暮遙出言打斷道,“能回府見到你們,已是足矣,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了。”

“對,對,”秦氏展顏,“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暮遙離府時,幼弟暮斌才八歲,如今回府已過了一年,暮斌又長高不少,臉上稚氣又褪去了幾分,更顯出幾分少年英氣。今日他從學堂散學歸來,也是早早回府,面上雖裝得漫不經心,實則內心也對暮遙十分想念。

“姐,這個給你。”暮斌拿出去年和暮遙爭搶的棋譜,當時他仗著年紀小,耍賴裝哭,搶得了這本棋譜孤本,暮遙離京後,他便將棋譜仔細收好,心中暗下決定,只要姐姐能回來,往後便再也不和她搶東西了。

暮遙被他逗笑,她猶記得當時暮斌搶這本棋譜時的潑皮樣子,如今能大方到主動拱手相讓,還真不容易。暮遙接過棋譜,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一會我們對弈一局,讓姐看看你可有長進,輸了可不許耍賴。”

暮斌:“好啊,我的棋藝如今可是學堂第一,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另一邊,南安王府,曉蓮和紫陌入府後先去拜見了王妃。而後便各司其職,心中感慨還是上京住得讓人安心。

桐夕閣中,琦懷剛收到南夷暗哨傳來的字條:父皇病重,恐生變,勿回南夷。琦懷將字條攥在手心,腦海中思緒紊亂,一顆心七上八下,在房中來回走著。

父皇病重,她自是想回南夷探望,但阿兄既傳字條用了“勿回”二字,便定有他的道理。但她前幾日已向大周皇後言不做明南安王側妃一事,往後若再在南安王府住下去,恐怕不妥。思慮再三之後,琦懷又去了前廳尋求王妃幫助。

琦懷將皺成一團的字條拿給暮語看,心中記掛父皇,又擔心阿兄交代之事沒有辦妥,臉色十分難看。

暮語接過字條,靈機一動,出言安慰道:“你且放心留在上京,王府住不成,我安排你去安遠侯府住下可好?至於其他有關朝政之事,只能由王爺來做決斷了。”

事不宜遲,隔日琦懷便頂著王妃雲州舊友的名號,住到了安遠侯府上。旁人不知琦懷的身份,只以為她真是暮語從雲州遠道而來的舊友,安遠侯心裏卻是一清二楚,特選了朝南的院子,以禮相待,照顧周全。

慶國公府,顧修然得了消息,仍是愁眉不展,滿腹苦惱,先前在南安王府他不便登門拜訪,如今琦懷住到了安遠侯府上,想到先前慶國公府和安遠侯府兩家的婚事,似乎更不便了……

故而兩人又是連著幾日不曾見面,琦懷又在安遠侯府的院子中掰起了花瓣:“他會來,他不會來,他會來,他不會來……”直到院子裏的花都快被薅禿了,仍不見顧修然身影。

無奈,琦懷只得又躍上房頂,趁著夜色潛入了慶國公府後院,幾番尋找下,終於找到了顧修然平日住的院子。

“顧修然。”琦懷語氣中三分欣喜,三分期待,三分怒氣,還有一分不知是什麽的情緒。

正在屋內看書的顧修然看著從窗口直入的琦懷,嚇了一跳。

“你為何不來找我?”琦懷質問道。

顧修然:“……”

真不知要從何說起。

見顧修然不應聲,琦懷更氣了:“你不是說讓我容你些時日想辦法嗎,如今已過了那麽久,你到底想好了沒有?”

這邊顧修然還未答話,因著琦懷鬧出的動靜有些大,慶國公聞聲而至,才剛走到院中,便聽見顧修然房裏傳來女子說話的聲音,隔著窗紗還能看見顧修然與女子拉拉扯扯的身影。先前他和夫人多次試圖給他說親,幾次都被顧修然拒絕,此時竟在房中私藏女子,也不知是何女子,慶國公一時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只頓下腳步,駐足凝神細聽。

“前幾日我已入宮親自向大周皇後稟明,我心有所屬,不做南安王側妃,你明明說會來找我,卻言而無信。”琦懷有些著急,又有些生氣,“你究竟怎麽想的,今天一次說個清楚。”

顧修然性子不似琦懷這般直接,被她這樣直截了當地詢問,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慶國公在院外聽得斷斷續續,忽然聽見“我,南安王側妃”幾字,聯想起前幾日南安王府確新娶了位側妃,當即炸了毛,徑直走上前去,“嘭”聲大力推開房門,此時正怒氣沖沖地瞪著眼前二人。

三人面面相覷,空氣安靜了一瞬。

慶國公氣得滿臉漲紅,說是怒發沖冠也不為過,此時已全然忘記了自己慶國公的身份,只隨手抄起門口一把掃帚,作勢就要朝顧修然打過去,邊打還邊斷斷續續道:“你,你,你說你為何總是看上南安王的女人,造孽!真是造孽啊!”

顧修然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琦懷卻快他一步,伸手上前去擋,聽到“總是”二字時,手臂脫力,瞬間頓住了。

慶國公此時氣急,眼見要打偏了人,卻也來不及收手,幸好顧修然反應及時,轉身將琦懷護在懷裏,竟是生生接下這一掃帚。

“嘭”一聲巨響,顧修然肩膀狠挨了一下,空氣又安靜了幾瞬。

慶國公:“……?”

琦懷:“……?”

什麽叫總是?這話聽著怎麽有些不對?

一場鬧劇過後,幾人端坐在慶國公府前廳,總算把事情從頭到尾解釋清楚了。慶國公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竟是南夷三公主,老臉都有幾分掛不住了,但見那位南夷三公主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也就暗自松了口氣。

這般一鬧,雖然面上難看了些,卻直接解決了好些問題,且事情發生在國公府上,倒也不怕此事會外傳,於是借著這個機會,幾人便將事情說開了。

慶國公誠懇道:“請三公主放心,我大周禮儀之邦,你又與小兒兩情相悅,此事定是作數。只是此事牽扯兩國邦交,為免人口舌,你們二人往後還是不要私下見面為好。”

“不知三公主現住在何處?我慶國公府向來註重禮數,他日必將登門拜訪,再詳細商議親事。”

琦懷直言道:“安遠侯府。”

慶國公:“……”

突然想收回剛剛說的那句話。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顧修然解圍道:“時候不早了,琦懷姑娘還是先回去休息吧,這些事情往後再議不遲。”

慶國公打圓場道:“正是,我大周之人,最是重諾,請三公主放心。”

慶國公覺得自己盡力維持了大半輩子的臉面,今日在這位敵國公主面前可算是毀於一旦了,此時便也不再多言,只身退離前廳,留下顧修然和她獨處。

顧修然性子靦腆,此時前廳中只餘下他與琦懷二人,又剛剛得了父親允許,一時還沒想好該說些什麽,只耳根微微發燙。

琦懷卻先他一步問道:“你能不能先和我解釋一下,什麽叫做‘總是看上南安王的女人’”琦懷特加重了“總是”二字。

顧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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