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一副為情所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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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語將宮裏送來的兩張請帖收好, 近幾日來,王爺總是忙碌,今日也是到了亥時方才回府。

知道近來王爺事多疲累, 暮語本不想再用這些小事煩擾於他,但事關皇後和淑妃,暮語又擔心自己到時會惹出更大的麻煩來, 思量片刻還是問出了心中疑慮。

“夫君。”暮語甜甜喚了一聲。

一聽這語氣,謝承允便覺沒什麽好事,但偏他就吃她這套。於是謝承允停下正在寬衣的手,轉而張開雙臂, 眼神示意暮語幫自己寬衣,果不其然地,暮語踮著腳丫子就小跑過去,十分殷勤。

“說吧, 何事?”

“宮裏送來了兩張請帖, 一張是三日後皇後的春日宴, 一張是五日後淑妃的生辰宴,夫君你說, 我去還是不去?”暮語正解著扣子,說完話後擡眸, 剛好與謝承允對視了一瞬。

謝承允眉頭輕皺了下,想起今晨在宮內之時, 皇上與他說的話, 字裏行間大有和皇後和解之意,只說梁家手中本無兵權,不足為懼,且皇後前幾日在宮中脫簪待發向其請罪, 望皇上能對梁家網開一面,梁家願意自請外放,往後連元州也不待了,心甘情願去到離上京更遠的遂州,只為自證親白。

前幾日還讓他不必手軟的皇上,今日突然轉了態度,謝承允也是沒有料到,但其中緣由他看不透。此時皇後又差人送請帖來邀暮語入宮……

看著謝承允的神色,暮語覺出他有幾分為難,便又笑道:“我就隨口一問,皇後娘娘送帖,哪有不去的道理。”

“皇後能穩坐中宮多年,並非偶然,她審時度勢的本事還是有幾分的,斷不會在自己辦的宴會上讓你出事,所以你大可放心前去,但五日後的淑妃生辰,就不一定了,左右推了便是。”

暮語點頭,想來也是,不過是個春日宴罷了,有何可懼,怪只怪她不擅應付這種場面,可王爺是男子,春日宴只邀請了宮中女眷,要是暮遙或是紫陌在,能陪她一起去的話就好多了。

“夫君,你原先不是說派紫陌是來保護我的嗎,可惜她身在雲州,不然你再找個其他暗衛在暗中跟著我入宮,這樣是不是好些?”

“如今身手好的暗衛都在雲州,上京這些身手太差,本王不放心。”

“要不你……”暮語狡黠地看了一眼謝承允,沒好意思把後半句“你來當我的暗衛”說出來。

然而謝承允已然明白了她眼神中的含義:“就連皇上都無此等待遇。”

暮語露出一副“我可什麽都沒說”的表情,對他眨了眨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不過,凡事皆可商量,”謝承允回了她一個眼神,後面半句“看你表現”也同樣沒有說出口來。

可惜暮語看不懂。

不過暮語體諒他近來勞累,還是頗為熟練地幫王爺解了外衫的衣扣,後又將他的腰封解下,而後雙手環上他的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軟軟糯糯地喚了聲:“夫君。”

見謝承允不甚滿意,暮語又將小臉往他身上連蹭了幾下。謝承允仍站在原地,用一副“就這?”的表情看著她。

果然夫君的胃口都是被慢慢餵大的,暮語不服,抽回雙手,一副受氣包的表情,而後趁其不備,偷偷向他手臂下撓去,王爺怕癢,別人不知,她可是清楚的很。

謝承允被她逗笑,膽子肥了,敢戲弄到他頭上來了,謝承允出力將她打橫抱起,擡腳往床榻走去,暮語身子突然騰空,下意識地便勾著謝承允的脖頸,一直到床榻邊上,才羞紅著一張臉道:“夫君,小日子來了。”語氣中滿是歉疚,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剛才謝承允的眼神是何意。

謝承允眉頭輕蹙,暮語以為他心情不悅,略有些討好道:“兩日,再過兩日就行。”

“你的小日子似乎又推遲了。”

“夫君記得?”暮語詫異,就是連她自己有時候都記不清。

謝承允頷首:“足足推遲了半個月。”

“看來雲山寺的簽文並不靈驗。”暮語有些負氣。

來小日子不僅意味著今日這事不行,還意味著她先前在雲山寺所求心願沒有達成。

“許是回了上京,水土不服的緣故,無妨,”謝承允輕撫了一下她額角的碎發,柔聲道,“往後慢慢調理便是。”

暮語倚在他的胸前,似在和自己生悶氣般,不回話。

“屆時我會同你一起入宮,春日宴所邀都是女眷,本王不宜直接露面,到時再尋個其他由頭入宮便是。”

“本王也會派其他暗衛跟著,你只記得別喝酒便是,一口都別喝。”

暮語悶悶點頭。

看她這副愧疚又自責的模樣,謝承允不免又有些心疼,想了想又道:“昨日本王已飛鴿傳書去了雲州,讓張岳著手安排人送暮遙她們回京,想來此時她們已收到消息了,不日之後便可返回侯府了。”

暮語聞言頓時來了精神,竟是直接坐直了身子,眼神也從無精打采而變得無比清明。

謝承允:“……”

明明是他沒吃到放在口邊的肉,此時仍覺得肚子裏一團火苗亂竄,怎麽反倒還要安慰起暮語來了。

暮語心情好了,卻見謝承允黑沈著一張臉,便又主動貼到他身上,嬌聲說了句“夫君真好。”

說來說去就那麽幾句,但偏偏最簡單的招數卻最有用,謝承允聞言心中火氣降了大半,用掌風吹熄燭燈說了句“睡吧。”

剛才還是暖燈四溢的房間,驟然之間變得昏暗,暮語小膽又壯了起來,今晚的心情接連起伏了幾次,眼下終是舒展開了,夫君那麽好,又怎麽忍心看他不開心呢,故而暮語的一雙小手又攀上了他的肩頭。

“別鬧,睡了。”

“夫君這般憋悶能睡得著嗎?”暮語嬌聲道。

若不是夜色遮掩,暮語此時定能看清他的臉色比黑夜還黑。

不能,又如何?

“我早先看了那本‘武功秘籍’,上面寫著,就算是小日子來了,也有其他法子可以解悶的。”

謝承允臉色又黑了幾分,他自是知道暮語所言何意,偏偏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來,絲毫不顯放浪,反倒透著幾分真誠,好似他才是那惡人一般。

只言片語便將他好不容易壓下的心火又重新點燃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只聽見暮語小手在他胸口摩挲的聲音,而後謝承允低低“嗯”了一聲。

月色如水,傾瀉床頭,照在暮語至純至-欲此時又微微泛紅的小臉上,今夜沒有女子的嬌啼聲,只餘下男子粗重的低喘聲。

雲州,南安王府。

暮遙前幾日收到了上京送來的銀票,幫著王府打理好捐銀一事,又特找了時間叫紫陌陪自己去了一趟月牙村,這些時日她在雲中住下,已慢慢習慣了這裏的氣候、風土人情,越來越喜歡這個地方了。

近日閑來無事,她在府上做了些針線繡品,後又和紫陌去茶樓裏聽了會先生說書,回到王府中便遇上了前來送信的張岳。

“暮姑娘,王爺傳信前來,說王妃想念家姐,命張某不日派人護送你們返回上京。”

“軍中事務繁忙,王爺又不在雲州,張某便不隨你們一道北上了,不過我會加派人手一路護送,暮姑娘不必擔心。”

“多謝張將軍這些日子來的照顧。”暮遙對他微微一福身,攥在手中她一早繡好的荷包猶豫再三之後,卻還是沒敢拿出來。

在雲州的這些日子,張岳對她的用心她自是能感受的到,隔三差五的噓寒問暖,送禮送藥,還有先前在青山寺時他對自己的出手相助,這些暮遙都記在心裏,但雲州與上京之間始終隔著千山萬水,兩人終不是一路人。

她親手繡的荷包,裏面還裝了她從寺廟所求來的平安符,雖只是出於感激,但她怕讓張岳誤會。既是沒有結果的事情,便不要多生事端了,故而思慮再三之後,暮遙又悄悄把荷包塞回了袖中,對著張岳道了聲謝後,便轉身走了。

這邊暮遙剛進了後院,就看見曉蓮坐在地上,拿著個玉哨在手裏楞楞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怎麽了?”暮遙走近一問。

曉蓮見人趕緊將玉哨收好,慌張道:“無,無事,奴婢這就回房收拾東西。”

正坐在房頂上的紫陌見此,轉頭對坐在她旁邊的如晝道:“師兄,你說這王妃娘家的幾人怎麽各個都古裏古怪,心事重重,一副為情所困的樣子啊?”

如晝:“……你說為情所困?”

“可不是嗎,手裏拿著東西莫名其妙地發呆,與人說話時牛頭不對馬嘴,但偶爾又會不自覺地傻笑幾下,這不是為情所困,是什麽?”

見如晝不應聲,紫陌用手肘撞了他下又道:“師兄,你說是不是?”

空氣中略微安靜了幾秒後,如晝眉頭舒展,嘴角輕揚,而後輕輕“嗯”了一聲,便飛身離開了。

留下紫陌在房頂吹風。

今日這一個二個的都怎麽了?

莫名其妙地發呆,與人說話時牛頭不對馬嘴,偶爾又會不自覺地傻笑幾下,紫陌思量半晌,這話套在今日師兄的表現上好像也是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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