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開的是擴音，沈乾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落進了幾位老狐貍的耳朵裏。

大家對視一眼，倒是沒怎麽註意他的語氣。沈十七繼續問：“錢錢，你確定救你的那個人是人類？”

“我確定。”沈乾也開了擴音，打開相冊看著席臻的照片對他們說：“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但他真的是個普通人，咱狐族的辨妖術什麽妖識別不出來啊，爺爺您還不信我麽？再說了，就算他真的不是人，我的傷是被他治好的，那他得是什麽樣的存在？仙？還是神？”

他的一番問話讓幾個老狐貍一頓，隔了幾秒沈十七淡淡出聲，“如今的世界早已沒了仙和神，就連厲害的上古大妖也早已隕落。徒留下的，不過是在天道看來不入流的小妖怪罷了。”

“誰說的，我爺爺奶奶就很厲害！”沈乾對著手機拍馬屁，成功讓幾位爺爺奶奶展顏一笑。

說起這麽個話題，沈乾心裏倒是生出了一個疑問。

“爺爺，上古大妖那麽多，最厲害的種族是哪一支啊？”

“應該是龍族吧。”沈十七聲音悠遠，“龍自古以來便是祥瑞的象征，即使成千上萬年過去，這片土地上早已沒有了他們的存在，他們依然是人類和妖族心裏最神秘和敬仰的存在。”

對於這個答案沈乾也表示讚同，他出生不過兩百餘年，對這樣強大的生物也是充滿了向往。

他趴在床上打了個呵欠，顯然來了困意，嘴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上古時期最強大的存在啊，要是能親眼看一看龍就好了。”

沈十七似乎被他這句話逗笑了，知道他困，催促著讓他去睡覺。

掛斷電話，幾位老狐貍神情凝重，紛紛說起了自己的看法。

沈十二撩了下自己的青色衣裙，率先出聲說：“不出意外那個獵妖師應當就是戎松的門生，戎松當年作惡多端，靠著虛妄法印捕殺妖族無數，被我們聯手收拾了。現在他的徒孫出現，同樣帶著那枚印章，據說虛妄法印只有流著戎家血脈的人能使用。”

“比起這個，我現在更擔心的是錢錢遇到的那個人類。”沈九皺著眉頭，“錢錢不會撒謊，但被虛妄法印擊中，就連我們都不能說完全抵擋住，崽崽相安無事自然是好的，就是這事過分玄幻了。”

沈十七聽著他們的話沈思了一瞬，微微搖頭說：“能彈指間化去虛妄法印帶來的傷，這放在如今根本沒人能做到。或許他真的只是個普通人類，錢錢傷好跟他沒關系。”

“想那麽多幹什麽，直接去看看不就完事兒了。”沈十八性子沖動，也沒那麽多彎彎心思，“管他是什麽人，錢錢看不出來，咱們難道也能看不出來？”

幾人對視一眼，想法達成了一致。

戎降是戎家這個獵妖師家族新一代裏頭最有天賦的弟子，他修煉三十三年，終於在今年接管了家族印章。

接管家族印章的首要條件：不得隨意獵妖捕妖，違者逐出師門。

戎降表面上安安分分，心裏卻對這條禁令嗤之以鼻。他們獵妖師一派靠的就是這個，不獵妖捕妖豈不跟那些虛偽的正統天師一樣了？

他聽說他們祖師爺曾經獵妖無數，那是何等的輝煌。

戎降心裏一直蠢蠢欲動，將印章拿到手後，便偷溜出了師門。

管理局如今管的嚴，他不敢行事張揚，只敢在偏僻的山林行進，挑落單弱小的妖族下手，靠著虛妄法印獵殺了十幾名妖類。

用妖丹修煉可比自己修煉快多了，嘗試過這種方法，他越發肆無忌憚。甚至覺得靠著法印，沒人能奈何他，膽大的直接到了省城。

這來到城裏碰上的頭一個妖怪，便是沈乾，綠毛龜和野雞精。

他當時第一眼沒認出沈乾是什麽妖，直到沈乾出了手，他才察覺出對方身上純粹濃郁的靈氣。

他覺得只要抓了眼前的妖，挖了他的妖丹修煉，他的術法肯定會更上一層樓。

他激動的甚至都不管這裏是什麽地方，直接就對眼前的妖出了手。

沈乾也的確被他打傷了，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沈乾的法陣和那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威壓。

戎降躺在管理局拘留室的小床上，回想著白天感受到的那道威壓，還心有餘悸的。

今天他被管理局的人帶回來一通審問，雖然那位叫封俊的局長不好糊弄，可也沒從他嘴裏問出什麽信息。

他之前獵殺的那十幾只妖都是山裏的，處理的很幹凈，他相信他們查不出來，就是不承認自己獵過妖。

他們管理局拿不出證據，到時候還是得放他出去。

戎降壓根不擔心，已經大半夜了，他打了個呵欠，裹緊身上的被子陷入沈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他覺得有些冷，瞇著眼睛去扯被子，無意中看到拘留室裏站著好幾只狐貍。

有純白色的，火紅色的，銀色的……戎降一楞神，驟然驚醒，瞪大眼睛大喊一聲，眼前的幾只狐貍瞬間在他面前化成人形。

狐族最不能惹，戎降深知這個道理，他坐在床上往後退，不敢直視房間裏幾只狐貍精。

按理說他剛才那麽大聲，聲音應該傳了出去，可這會兒根本沒有人進來查看。戎降咽了口唾沫，擡眼看了眼周圍，心想應該是被設了層結界。

他知道這幾只狐貍精來者不善，心裏越發忐忑。

“果真是戎松那老東西的徒孫。”戎降眼看著一只容貌俊美，滿臉笑容的狐貍精走近，從對方口中聽到了自家祖師爺的名字，然後戎降就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似乎不能動彈了。

這狐貍精看似笑瞇瞇的，眼睛裏卻全是冷意。

“敢碰我們狐族的小太子，你們獵妖師怕不是要再遭受一次滅族之禍。”

宛如方頭一棒，戎降一下子聯想到了白天遇到的那只妖。

“滅族之禍”四個字，更是讓他渾身血液倒流。

他渾身冷汗涔涔，口中噴出鮮血。

在他神情恍惚間，看到另一個雪白長發的狐貍精說：“他身上的血腥氣，起碼十三只妖。”

“呵，果然獵妖師裏頭就沒好東西！”黑色短發的粗礦型狐貍精捏了捏拳頭，“當初要不是我們手軟，獵妖師一派早就滅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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