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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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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遍了昔日的同窗,托人送畫塞錢,卻也沒能見上顧西辭一面。

他疏通了無數關系,連他爹都覺得他瘋了,可是他只是個普通人,所以什麼都挽救不了。

春天百花齊放的那天,顧西辭被斬首了,新帝甚至等不到秋後,臨花坐在家裏,看著花落了滿天,動也沒動。

那年夏天,臨花沒有出去玩,他在家裏默默地找到了遞交告密的人。

秋天的時候,臨花埋伏在了戶外,殺了出去賞花的都指揮使孫子,那時候青君已經金榜題名時為探花了。

他們轉生前,帶了雙環,說了不離不棄的,可是他們最終還是分開了,臨花殺了青君,自刎在城郊。

“誰能想到長琴那時候也在那裏歷劫。”青君勉強一笑。

太久遠的記憶,他都記不清他當時怎麼告密的了,大概是因為嫉妒吧?榮王府與他家毗鄰而居,臨花總是在進進出出的,他討厭那兩個黏黏答答的人。

他只記得,那天臨花去殺他,他其實一點都沒有不高興,他有種解脫的快感。

他討厭顧西辭,可是從來沒想過要真的殺了顧西辭的。

“是啊。”臨花低頭,表情灰暗,“誰想到呢,誰想到呢……”

大帝的兒子,臨花縱然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去勾搭的,於是只能冷面推辭,恢覆了記憶的兩人,長琴熱烈,臨花卻再也不敢見面。

臨花是為了長琴好,青君想,所以那樣殘忍的姿態,悍然拒絕其實不過是保護而已。

“所以……”青君勉強道,“所以你其實也未必如你以為的那樣喜歡我了,你大概……”

他沒有說下去,臨花也沒有接口,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就這裏了。”

他們走到了一棟簡陋的屋子前,臨花笑了笑,“不要多想了,我知道我自己的心思。”他指指搖搖擺擺的屋子,“我上次來的時候搞的,雖然簡陋,不過……總覺得這裏更安心是不是?”

他領著青君走進去,屋內家徒四壁,只有深深的灰塵。

“你只是不願意告訴我罷了。”

“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臨花嘆了一口氣,吹了吹灰,從房梁上摘下一個竹籃,那籃子上面布滿灰塵,幾乎已經成灰黑色的了,不知為什麼卻還沒有腐朽,完整地掛在房梁上,“只是有些事情與你無關,那是我們家的事情。”

他看著青君微微變色的表情補充:“我父親當年……留了些任務給我,如今我已經全部完成,所以你知道了也與你無關。”

“他要你做什麼?”

“你要問我這些,還不如想想晚上吃什麼。”臨花打開竹籃,裏面居然存著一些小米,他檢查了一會兒,喜滋滋的,“我就知道,棲水竹能防腐壞。”

價值連城的棲水竹能保一切東西不腐壞,臨花用了它保護一籃子小米,為此似乎十分得意,驕傲地笑了。

百花殺 85 人情惡

“你曾經回來過這裏?”青君摸了一摸墻壁,年代久遠,白色的墻面已經成了褐色,上面滿是苔蘚斑駁,歲月剝蝕了過去那些華美的痕跡,如今只殘留著風霜後的殘缺。

臨花把手插進小米裏,似乎在體會米粒從指縫間滑過的感覺,玩了良久才點點頭。

“回來過一次,那時候實在是難受,想找個地方靜一靜,原本想回斑斕山的,可那裏也不太平,想回墨界王城,又怕芙蓉擔心,便到這裏住了些日子。”

“一個人嗎?”

“一個人。”臨花微微偏過頭去,一手也摸上墻壁,他的手上似乎帶有生命的力量,灰塵慢慢消融在他指尖,白色的墻壁漸漸顯露出原本的面貌,連窗戶上桃紅色的紗窗都煥發了新的生機,映照著外面的綠葉葳蕤,灼灼燦爛。

一個人在這個島上生活了近百年,連臨花都不太記得那些日子他怎麼熬過來的了,他在這裏砍斷實木蓋房子,去種稻子長蔬菜,經緯島上四季如春,什麼植物都長的成,於是他在這裏慢慢地生活,有時候很忙,忙的沒有功夫想這偌大的地方只有自己一個,有時候很閑,很閑很閑的時候,就想一些瑣碎的事情,想到自己不閑為止。

他做了一套桌椅,便常常搬著小板凳坐在合歡樹下曬太陽,島上如此的安靜與華美,光線靜靜地折射下來流淌在空氣裏,好像那些房屋隨時會被推開,那些族人會隨時跑出來。

如果都在這裏,會有很漂亮很漂亮的姑娘,他們會說墓陵你坐在這裏看什麼?會有小孩抱著他的腿讓他抱,會有長輩說小子你不能再胡來了,你要如何如何。

他慢慢地看著慢慢地聽著,在這個死去的孤島上慢慢地看到睡著。

“後來怎麼又出來了。”青君將手伸進竹籃,在白色的小米裏摸索著摸到臨花隱藏在米粒裏的手指,那涼涼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我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能想象出臨花一個人回來的景象。

“還是那次在人間做人啊。”臨花輕輕地笑,“你後來直接去執行公務了,我便回來看了看。”

他們一共做了兩世的人,兩次都不得善終,第二次是碰上長琴,第一次比第二次還要慘。

第一次的時候反倒是臨花在做宦官之家,父親是西北總兵,那時候皇帝重文輕武,縱然官職極高,卻並無大權,總兵便暗暗發誓以後兒子要是個文化人,及至臨花出生便被要求朝堂之上能闊談治國經略,騎馬上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一時從小到大吃盡了苦頭,又要吟詩作賦語驚四座風流無暇,一時又要弓馬嫻熟百步穿楊名垂千古。

臨花的天賦總的來說肯定是比凡人好的,雖然無限煩惱卻也順順當當地年少成名了,小小年紀就是帝都裏響當當的神通一名,及至科考名落孫山才被人人恥笑。

他的文章倒是不錯,可惜一手字體太過魅浮,其實倒也沒什麼,但偏偏閱卷的考官喜歡穩重的,於是第一層便涮了他。

“你好像骨子裏就對我比較討厭。”臨花說,那時候的閱卷考官自然是青君,他名氣大卻沒有成績自然被嘲笑的厲害,連帶父親也被嘲諷,自此便與青君結下了梁子,回去之後苦練書法,三年之後再考,因他原本就文采風流,加上又換了考官,這次高高在上的狀元,可惜那時候仇已經結下了,那時候正逢太子被廢,東宮黨與庶子黨鬥的不可開交,他第一件事便弄清了青君的黨派,幹脆利落地選擇了與青君相對的庶子黨。

黨派之爭從來都是血流剽忤的,一方上位連帶著政治大洗牌,最終到底是東宮黨勝了,臨花在後來的兩黨之爭中為庶子黨貢獻了大力量,自然是要被最先收拾的,太子性子柔和,原也只打算撤職,禦史臺的青君卻上書要重罰。

青君是東宮黨的首領,新帝登位便是太子太保,真正的新貴當道,把臨花弄的死死的。

他每次都要折在青君手上,那一次更慘,全家滿門抄斬,只有哥哥一雙雙胞胎兒子剛牙牙學語被放過了,卻也是死罪難免活罪難逃的,入了奴籍,一世淒苦。

臨花好端端的連二十五歲都沒活到就死了,青君卻壽終正寢到了七十四,那些歲月裏臨花百無事事,只好在窺塵鏡裏日日看他倒黴的侄子與青君。

也真是緣分最妙,兩個小侄子在掖庭宮長大,可憐巴巴的出生榮華富貴,兩歲上卻被他帶累入了賤籍,閹割成了內侍,及至長大,先帝與太保聯姻,把公主嫁過去,又賠了兩個小侄子過去。

窺塵鏡裏,青君的兒子高高在上春風得意娶了公主,他的兩個小侄子戰戰兢兢匍匐在他們腳底,最終卻也沒得個善終,有一天為了公主與駙馬慪氣回了皇宮,青君怪內侍沒服侍好,大怒之下賞了八十板,雙胞胎活活被打死了。

其實真的很奇怪,臨花有時候想,他才是魔,但是總不如青君手狠,有時候簡直黑的叫他覺得莫名其妙。

他把兩個小侄子的魂魄拘來,好生安排他們走了一世玉橋入帝王之家,便回了族地。

“我什麼也不記得。”青君臉色慘白。

我那時候回來就在想,我到底是發了什麼神經覺得你還算不錯的,臨花心道,到底沒有說出來,現在說這些其實很無聊。

他曾經真切地喜歡過青君,很喜歡很喜歡,可是最多的喜歡在時間的洪流中也被磨平了,到後來,真如他所說,其實喜歡已經僅僅是習慣了。

青君死了,他會去找他,可是他再也無悲無喜,小侄子死了,他還會略略心痛,顧西辭死了,他還能心如刀絞,哪怕臨水死了,他想他都會哭一場,可是對於青君,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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