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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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出了房間,走廊上依舊很靜。醫院外也是靜得很,許是因為已是深夜的原因吧。趙濂風很想就這樣離開,可現實情況不允許他這樣做。

還記得他以前其實曾做過努力,想緩解他們之間的關系。至少不要變得那麽陌生那麽冷漠,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後那些希冀就再也不剩,被消失殆盡。

再寬容的人也不能無限制無條件地永遠只求一個答案守著老去。

方程的手術很是棘手,因此等到他被推出手術室天都開始泛著白。趙濂風一直陪著母親在手術室外等著,其實她完全可以找張床睡會兒覺的,但是卻放心不下。於是趙濂風就找了張毯子給她搭著,即使是夏天,夜晚也還是透著涼意更何況又是溫度比較低的醫院。

他不知道方立究竟有沒有趕回來,母親到底有沒有告訴他。只是這一場他從頭看到尾的故事在他看來未免成了一個笑話。

拋棄了丈夫兒子嫁給了一個根本不愛她的人,過著只有空殼欠缺靈魂的生活。活得像一個被定格了的人。而他則在本該幸福的年紀裏早早失了那份溫暖,然後掙紮地活在這個世界上,最後雖遇到了真正愛的人但那人卻是有目的地接近他。至於他的父親更是嘗遍了被情所傷的苦楚然後一個人悲慘離世。

這些,難道不讓人覺得好笑?

可是即使是一個笑話也沒有他選擇的餘地。

他想忘記從前那些不好的事情只記住那些讓他感到溫暖感到生命的美好的事物,然而事與人違。他既沒有忘記也沒有更悲觀,只是停留在一個平衡點上,一直不曾動搖。所以,他發現其實順其自然才是最好的方式。

生活是,親情是,愛情亦是如此。

方程還在昏迷中,母親一直陪著。他沒事可做轉身出了病房到了花園裏。青黑的天空中泛著點點白意,四周的花園裏草木香氣沁人心脾。坐在透著涼意的石凳上心情異常平靜,沒有不甘沒有不平。

等到天真正亮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在花園裏靜靜坐了好久。

站起身,衣服貼著皮膚可以感覺到有微微的濕潤。雙手插在褲兜裏輕輕勾唇笑了笑向醫院大門走去。看,於她而言他就是這麽可有可無的人。

趙濂風拎著早飯進病房時看到的就是那麽一副祥和的畫面。他的生母用著毛巾輕柔地擦著方程的臉和手,仿佛稍微力氣用大一點就會弄疼他一般,那麽呵護那麽珍視。曾幾何時,他也被這樣對待過。

蔣若琴發現他進來,連忙示意他動作放輕一點一面吵醒了方程。

“噓,不要把程程吵醒了!”看見他手裏拎著的東西,將毛巾放在一旁然後隨手接過。轉過頭對他說:“你吃了沒有?沒吃也趕快出去吃吧。”揮揮手表示他可以出去了。

趙濂風看看躺在病床上的方程,壓低聲音對母親說:“醫生說程程可以吃東西了嗎?”

“醫生說程程暫時還不能吃東西,”說完似是抱怨,“真是的為什麽不能吃!”她看著僅僅一天就消瘦下去的小兒子心裏像針刺一樣難受,恨不得以身替之。

眼看母親又要流淚趙濂風終究忍住了沒有走上前去安慰他。“我出去了,你快點吃吧等會快冷了。”再不看裏面,大步踏出了病房。

蔣若琴怔怔看著他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他好像很傷心很失望。然而一想到還在昏迷中的小兒子那些莫名的情緒馬上卻又消失不見。甩甩頭,扯了張紙巾擦擦眼睛隨即扔掉。瞥到一邊的早飯端起吃了起來,再也沒有想過那個被她忽視的人是有多難過。

她或許覺得大兒子本就該是讓著弟弟的那一個,本就堅強得不需要任何人的溫顏相待。

來電顯示上顯示著來電人是蔣若琴的一瞬間,方立心裏一陣煩悶。坐起來側過身看了一眼正在床上睡得熟的女人,薄薄的被子勾勒出極好的腰身,將將遮住了那一對傲人的雙峰露出了一條迷人的深溝,他馬上感到渾身燥熱身體的某個地方頓時起了反應。她媽的,就是個勾人的妖精!明明之前已經狠狠要了她好幾次現在自己又有了反應。心裏雖然不屑女人的行徑,身體卻還是朝著女人伏了上去。貼上女人柔滑肌膚的一瞬間簡直銷魂得要命,重重拍了拍女人的屁股掀起幾乎透明的睡裙一個挺身就進入了她。閉上眼享受著被柔軟包圍的致命感覺。

女人依然沒有睜開眼但身體卻已經隨著男人的動作動了起來。修長妖嬈的腿緊緊纏上男人保養得極好幾乎沒什麽贅肉的腰,雙手抓在男人背上,指甲上是最艷俗的紅色卻被女人襯得多了幾分妖艷。紅唇貼上男人的肩牙齒在上面緩緩廝磨惹得男人動作又加大了些許。女人燙著大波浪的頭發隨著兩人的動作在床上搖曳出誘人的弧度。

騷貨!方立嘴裏狠狠罵著,動作依舊不停。

床頭上的手機一閃一閃地泛著幽光,然而床上的兩人已然顧不了那麽多了。

蔣若琴還心懷希冀希望下一刻方立就出現在醫院。然而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她也慢慢地不再抱有希望。回家收拾了些程程平常用的東西和自己的一些衣物就又叫司機開車到了醫院。畢竟還有趙濂風在她心裏也不至於再像之前一個人是那麽不安那麽害怕。

這次車禍主要錯在方程身上所以司機並沒有多少責任要負。只處理了一些傷就被家人接了回去。

她剛開始還憤憤不平,憑什麽她兒子受了這麽重的傷他還不用負責任!憑什麽。可是她詢問了他們的家庭律師之後才知道這真的不能責怪他人。她也知道她是關心則亂只是想出口氣而已等她氣過了也明白了過來。

作為一個女人丈夫在外和其他女人亂來她確實是悲哀的也確實是可憐的。更何況方立還從來沒有遮掩過,她要是想知道隨時都可以知道。除了一開始的不甘現在她已經完全沒了當初的棱角,如今的她不過是個被丈夫冷落的妻子。

趙濂風對於母親如今的處境並不了解,只以為她生活得極如意。畢竟這是她自己不顧一切選擇的路。可是依他的性格即使是知道他也不會再去做什麽改變。他一向堅定一個人必須為自己所做的選擇負責,無論是怎樣的結果也只能挺直脊梁生生受著。

周六晚,方立終於姍姍來遲。隨行的還有他的美艷秘書,一身黑色的職業裝正好凸顯了她前凸後翹的好身材。一頭及腰長發燙著大波浪盡顯妖嬈,一看那雙眼角上挑的狐媚眼就知道她絕不如表面上那般良善。

方立一到病房看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兒子頓時心頭火起還未等肖玲閉門而出就對著妻子怒目而視,眼中的暴怒顯而易見。指著蔣若琴厲聲責問:“你說,兒子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的!我才走不到三天而已就出了這麽大的事這個家你究竟有沒有好好關心過?!”西裝革履的男人在病房中圍著坐在病床旁的女人焦躁踱步。“你說你成天除了知道和其他富太太逛街打牌攀比虛榮你還做過什麽?從你嫁進我方家我何曾虧待過你,”喘著大氣,平時的儒雅風氣幾乎不見絲毫。“從你進我家門就一直和我媽鬧直到她死前你依舊是這樣從沒顧忌過她是你的長輩是你的婆婆,這且不提了,現如今我唯一的兒子都被你害成了這個樣子你究竟是安的什麽心?!”

一旁還未來得及出去的肖玲邁著妖嬈的步子靠近方立,擡起纖纖玉手溫順地拍著他的背。紅唇輕啟:“阿立,不要生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語氣越發溫柔,好像她才是方立的正牌妻子。

蔣若琴在一旁氣得不能言語,方立所說的她不能完全反對。因為她在有些地方確實不對,可是方立竟然帶了這個女人到醫院來,他方立究竟把她當做什麽了!

“你這樣說我,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所做的事又是怎麽樣的呢?”剛一開口眼淚就刷刷往下掉。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自從我嫁進你家你有正眼看過我麽,要不是給你生了個兒子哪怕你早就和我離婚了,更何況……”擡眼對上肖玲不屑的眼神,心中更是氣急:“更何況你從來就沒有在我面前瞞過你的風流韻事,你覺得我會不知道?你的那些秘書哪個沒有爬上過你的床?恐怕我昨天晚上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還和這個婊子在床上玩得正盡興吧?要不是我發的信息你現在會回來嗎?”眼淚早已止住,眼睛緊緊盯著肖玲,只是帶著紅腫的樣子讓她看起來實在狠厲至極,她嘴角綻放一抹嘲諷的笑意:“你現在在我面前裝清高裝愛家顧子有用嗎?”

肖玲聽到蔣若琴這樣罵她自然是馬上就氣得跳腳,本來妝容精致的臉蛋一下子變得扭曲,還沒等方立先說話,塗著殷紅的長指甲就直直指著面前的女人破口罵道:“黃臉婆,你罵誰呢你,自己沒本事留住男人還好意思說出來,哼!”肖玲擡起精致的下巴斜眼俯視她,“你以為方立對你還有愛麽?笑話,怎麽可能。”裸露著的手臂纏上方立的腰,臉蛋貼在他胸前,挑釁地看著蔣若琴。

蔣若琴見及此只覺得身墜寒冰凍水裏,渾身的力氣被抽幹一樣地難受。她並不懼怕肖玲的話但令她心涼的是方立竟在她面前就做出這樣的事且毫不避嫌。看著相依而立的兩人,蔣若琴淒然地笑了笑,想起躺在床上還未醒過來的方程又充滿了力氣不再自怨自艾。帶著諷刺的笑,“孩子你也見了,現在沒事你可以帶著自己的‘秘書’出去了吧?程程需要安靜的環境修養。”這句話可謂是絲毫沒給方立面子說得好像方程不是他方立的兒子一樣,話裏加重了‘秘書’這兩個字更聯想上面的明槍暗箭其含義不言而喻。

肖玲自然不會聽不出這話裏對她的譏諷,張口便想借方立對她的寵愛大挫蔣若琴的威風。可還未等她說出口方立就面帶不慍地看了她一眼並將她推出了懷抱,至此肖玲自然不敢再開口。方程站直身子低頭看了看自己名義上的妻子並未搭話而是走近病床的另一側放輕動作然後坐到方程身旁。伸出手掖了掖被角,順手撫上孩子蒼白的臉龐只感到微弱的暖意。他心中愧疚不禁油然而生而後越演越烈,他不是一個好丈夫更不是一個好父親。他的父親從小就教育他要懂得收斂感情不要讓被人利用你的弱點將你置於死地,後來成長中的他將這點發揮得淋漓盡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感情於他是奢侈的,他和許多女人都有過關系包括金錢的,權利的,肉欲的,可他唯獨沒有一顆‘真心’給那些女人,因為他早就不知道在何時拋棄了它再也找不回來。當殘缺變成一種習慣那這種殘缺帶來的痛也將麻木最終蓋上厚厚的疤就好像它從未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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