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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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周末就來臨,趙濂風和洛清已經為這次旅游準備了好久天了,兩人都還沒有真正地和對方一起到別的地方相處過,都有些微微的期待而又緊張。

其實Z大離那座山還是有很遠的距離,畢竟是數一數二的好學校肯定不可能修在特別偏遠的郊區,而那座山則剛剛相反幾乎位於城市和鄉村的交界處,但從現在看來那裏發展得竟也不差。現代人的精神壓力越來越大,需要各種各樣的發洩方式,而運動發洩無疑是最健康的一種。況且那兒的空氣怕也是極好的吧,畢竟沒受過什麽工業汙染。

坐在休息室裏等車,洛清看著周末和自己的戀人一起去旅行的人似乎還不少呢!戴著眼罩靠在自己肩頭的趙濂風因為前幾天被淋了點雨受了涼此時正微微皺著眉頭,臉色似乎有些蒼白。“哎,濂風,是不是很難受?我去給你買點兒藥吧?”語氣是不自覺的溫柔。

“謝謝,不用了,今早上吃了藥的,感冒過不了多久就會好的,讓我靠會兒就好,不要擔心。”仍舊閉著眼不肯睜開,阿清身上似乎有股淡淡的清香呢,連候車室裏的浮亂空氣都被屏蔽了。

“真的嗎?不要騙我啊,”害怕他是騙自己的接著又說道“我是你女朋友,對我不能有欺騙!”

“真的沒有阿清,我只是吃了藥有點想睡覺而已,不要擔心了,乖哈!”伸出手尋到洛清柔順的長發仿似對待倔強的小孩子一樣輕輕地揉了幾下。很好,觸手滑潤。

洛清聽到他的話便不再言語,只覺得臉頰有些微熱,心想幸好他看不見。已經很久沒人將自己當小孩子來看待了,但奇怪的是感覺心裏暖暖的,像被溫熱的流水緩緩淌過。轉過頭凝視著他的睡顏。

可是啊,我們註定是……

無論哪朝哪代,無論中國外國似乎都有這樣讓人求而不得的事呀,都有那些愛而不能。

在火車上似乎因為藥效過了便不再那麽想睡覺了,趙濂風看著窗外的風景突然對洛清說道“阿清,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是很幸福的,溫婉的媽媽,對我很好的爸爸,還有小我一歲的弟弟阿城,我們一起生活的那些年是我最美好的時光,可惜……”似是不忍再說下去,頓了頓才接著道“我五歲歲那年,母親在她公司認識了一個男人,那男人長得雖不是非常好看,但也算在那個年紀長得不錯的了。他是公司的董事長,離過婚。”他臉上帶著一種空茫的神色,“後來,母親下班時間便一延再延,臉上的妝容也越來越濃,衣飾也越加時髦。阿城每次都會用著委屈的聲音對我說‘哥,媽媽怎麽都不陪我們了?我要媽媽……’。我那時候確實是預感到了的,我們的家庭已經——搖搖欲墜。”他用著無比冷靜的語氣敘述著自己的家庭談論著自己的家人,似乎那些是根本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只是眼神的落寞確實是騙不了人的,他可以欺騙自己說,他一點也不在乎,一點兒也不,一點也不……但只能是表面而已。

洛清靜靜地坐著,用無言的沈默來凝視他。只是心裏不再如初的寂靜無波。

取下眼鏡揉了揉兩眼之間,似是很疲乏。“再後來,母親便和父親經常吵架,開始時母親還會避著我和阿城,可是漸漸地我們也成了他們的爭吵對象。父親無疑是極愛母親的,所以他不肯離婚,便用我和阿城拿來作為籌碼希望母親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離婚。可是啊,天下母親都那般疼自己的孩子,唯獨她卻不是。”

“濂風,不要說了,不要再提那些傷心事了。”洛清終是無法看著他用那樣淒慘的回憶來傷害自己。

“阿清,這並沒什麽的,現在有你陪在我身邊我已經很滿足了,說這些只是想讓你多了解我一點而已。”接著又道,“於是,母親用盡了各種方法終於是讓父親死了心,父親知道那個他愛過的那個女人已經在湮湮塵世消失無蹤。在六歲生日那天他們辦理了離婚,沒人記得記得那天是我的生日。他們的愛情用了十年來愛,卻僅用了半年就消磨殆盡。後來,我被判給了我媽,阿城被判給了爸爸。”側過臉向洛清,“可是,你知道嗎?最後的結局卻不是這樣的。”

“我一直都知道其實母親是更喜歡阿城的,可是判給她的卻是我不是阿城,所以後來我們的關系更加差了,彼此都不願舍一分溫情給對方,彼此傷害。之後,她要求那個男人娶她,那男人卻一拖再拖。到最後幹脆對母親說,他不過是和母親玩玩兒而已,更何況他那樣的家庭裏根本不可能接受她這樣的女人,地位低還帶著這麽大的一個兒子。母親確實懵了,可是她都已經犧牲了這麽多了怎能被這點兒挫折給阻斷前進的腳步?她使了點兒計便懷上了那男人的孩子,並威脅男人娶她。那個男人並不相信那是他的孩子,因為他早就被醫生判定很難再有孩子,所以事情便一直拖著。那男人的母親極其看不起我母親。老太太還不止一次到那男人為母親買的房子裏鬧,讓母親帶著肚子裏的雜種早點滾,不要想貪圖他家的財產。多麽可笑!到後來檢查出來那‘雜種’竟還是他家的種。於是母親被接進了那個她拋家棄子都要擠進去的豪門。可是老太太還是不待見她,只是對那剛出生的孫子是極其寵愛的。”歇了會兒又緩緩道“我便是那樣寄人籬下地長大,可我現在並不覺得那有什麽了。”因為有你在我身邊。

“濂風,濂風……”洛清抱著他語帶憐惜地輕輕叫道,一手緊緊地和他的拉在一起,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輕輕地撫著他的背,像安慰受傷的孩子一樣。

“我的父親是在我上高一時去世的,畢竟在母親走後他就開始任由自己墮落,阿城他也不怎麽管了,好在母親還是念及母子之情承擔了阿城的一切費用,之後我便和阿城住在一起,那個家裏反正也是不需要我的。我和阿城的感情還是和以前一樣好,阿城從小時候就很黏我,所以即使他小我一歲他也執意要和我一起上學。只是後來在大二那年阿城突然對我說他要出國留學,我想他也是對這兒的空氣感到厭煩了,所以才會想逃離這個地方吧。”他終於是將郁積在心裏多年的事情傾瀉而出,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感覺輕松了許多。

時間靜悄悄地流逝,有些東西被它沈澱了下來而有些東西無論好壞都被它一並卷帶而走。

“濂風,不要再去追憶過去不好的日子了好不好?要向前看,看看前面的風景可是很美呢。”洛清安慰著說。

“嗯,是啊,前面的風景確實很美。”趙濂風眸裏快速地閃過一道異樣的神采似是無意識地說道。

兩人在火車上訴說著彼此的或多或少或真或假的心聲,有些東西不是你想將之表白於他人便可以做到的。註定要被那寂靜無波的時光掩埋,或許等到塵埃落定或許等到另一個寂靜無波它才會突然跳出來給人以沈重的一擊。

到達之後,才發現原來這已是終點站了。下了火車兩人決定先到飯館裏訂好飯以免到時候來不及。

山下都是些當地的農民,以前靠種地為生。如今社會進步了旅游業快速發展起來,他們也不再需要像以前那般辛苦度日。年輕人在外打工,年紀稍微大點兒的便靠著這些山水賺點錢,也當是打發日子。只是他們心裏也是淺淡哀傷著的。這山這水,那美好的大自然怕再回不去了吧?

山腳下當地農民所開的飯館兒裏,這是一個幾乎就像是普通農家人的房屋的飯館,要不是有一塊招牌兩人怕是都看不出來。今天來這的人不如以往那麽多,到店裏時並無其他客人,店主一對年紀五十多歲的夫婦,趙濂風先讓他們準備飯菜並說自己不趕時間可以不用急,然後便留下電話號碼。和洛清一起到周圍去看看,畢竟這樣的機會不是很多。

這兒的山是連成一片的,從小公路開始進去一直往上便一直連綿似是沒有盡頭。路的左手邊有一面順著山勢而建的矮墻,還是用青灰色的磚砌起來的,有的地方已經開始有了缺口,顯出歲月滄桑的痕跡。墻裏便是高聳而起的山。右邊便是有一定的地勢了下面似乎還有點高,沿著路的兩邊栽著一排樹,挺拔直立,樹枝向路中央積極地探過去,光線於是帶著點兒沈默的意味兒。路上是鋪陳著黃的綠的樹葉,點點花瓣夾雜其中,空中也還飄著些不知名的細小花抑或是葉子。前方有一輛安然佇立的老舊小車子,即使站得這麽遠都還看得見那上面斑駁銹跡。約五米一盞的路燈和樹一起看著於路上前進的人。路旁還保留著經風雨洗禮的搖搖欲墜的泥築小屋和新建的房屋一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充滿了時代感。這一切都那麽寧靜像一幅早已完成的清淺油畫。時間到這裏仿佛被停滯了一般。除了偶爾揚來的一陣帶著林木清香的風讓人們知道原來自己真的便是身處其中啊!

趙濂風和洛清被這種久違的寧靜給深深震撼了,心裏積沈已久的煩悶都漸漸被這祥和的空氣給一點一點地包裹然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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