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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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卿拿著那張錄取通知書回到了房間,看著倒在床上玩游戲的大哥竟然覺得很緊張。他把通知書遞過去,說:“浮

龔卿拿著那張錄取通知書回到了房間,看著倒在床上玩游戲的大哥竟然覺得很緊張。他把通知書遞過去,說:“哥,你的通知書到了。”

正在興頭上的程煜聽了也沒擡起頭看一眼,只隨口應道:“哦,知道了,先放桌上吧,我這一局馬上就打完了。”

“嗯。”龔卿應了一聲就把通知書放在了書桌上,自己悶悶的坐在椅子上思考以後要怎麽辦。

當初沒有選擇武市A大就是怕自己會壓不住念想,會因為距離太近而忍不住向大哥索要更多,這一年於他而言雖然過得很辛苦,對大哥的渴望也並沒有因為距離的拉長而減少分毫,可是他仍舊努力的去適應。

他糾不正自己的感情那就盡量做到少打擾,至少這樣,他的秘密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至少這樣,他能控制住自己不把大哥拉入沼澤。可是在不久的以後呢?以他對大哥的了解,同在一個學校裏,大哥肯定會經常來找他,這種跟在身邊的關懷要比手機裏的問候更加溫馨炙熱,見的面多了體會的多了,他的壓力也就跟著增加了,那麽他還能肯定自己控制得住自己嗎?

他不知道。

還有,如果大哥戀愛了,他該如何面對大哥大嫂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恩愛呢?

他受不了。

他擰眉看著那張洋溢著喜悅的通知書心裏卻滿是惆悵。

程煜打完游戲把手機丟在了床上,走到桌前看著自己的錄取通知書,突然問龔卿道:“驚不驚喜?”

龔卿有些發楞,茫然的看著大哥:“哈?”

程煜直接把通知書當扇子給自己扇風,笑道:“我說,開學咱們就是校友,可以一同去學校,在學校還可以經常見面,一起吃飯一起回家,你開不開心?”

龔卿深深的看了大哥一眼,良久,才笑著說:“開心。”

程煜很滿意,他勾起龔卿的脖子,語氣輕松:“咱們哥倆是註定要在一起滴!”

龔卿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盡管他知道大哥說的“在一起”是什麽意思,可他還是因這句話而顫動了一下。

他稍稍轉臉看著大哥明媚的眼眸,在心裏悄悄地問道:“是嗎?”

畢了業的程悅今年沒有再去繪畫班,她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假期可以這麽閑,瘋玩了一段時間後她又開始抱怨這麽長的假期很無聊,便又恢覆成了哥哥們的跟屁蟲,只要程煜和龔卿出門,到哪兒她都要跟著。

黃濤在這個假期裏很多時間都和他們待在一起,他和程煜同樣都是準研究生,只不過他是參加了研究生考試,而且報考的學校是南市A大,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本地。

其實黃濤決定考回南市有一小部分原因是為了程悅。

他們算得上青梅竹馬,打小就一起玩樂,黃濤很照顧程悅,把她當做自己的妹妹一樣關心愛護。從小程煜就喜歡捉弄妹妹,在龔卿來到這個家之前,程悅每次覺得委屈的時候都會跑到黃濤那裏找安慰,而黃濤就會哄她給他買好吃的好玩的,他們兩人的關系打小就不錯。

只是後來龔卿來到了這裏,他們只相差一歲,可以一同上學一同回家,而黃濤和程煜是同齡人,自然沒辦法時時都照顧著程悅了。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初的小朋友都在逐漸的長大,慢慢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黃濤和程悅之間的關系便不再似小時候那般親密,但也沒有疏遠到哪裏去。

都說“女孩十八一枝花”,在時間的浸潤下,程悅出落得越發亭亭玉立,再加上她本身從小就學習繪畫,周身裹挾著一種恬靜的氣質,當然,這是她展示在外人的一面,她本質上還是一個活潑嬌俏的姑娘。

可以說程悅是黃濤看著長大的,程悅的點滴變化他都看在眼裏。以前對她的喜歡是如妹妹那種,但是三年前在武市一起游玩的時候,程悅當時嬌羞的一笑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那個時候他才恍然發現,程悅已經是個大姑娘了。

程悅的笑容就像春天剛發芽的垂柳,風輕輕一吹,柔嫩的細枝就讓平靜的湖水蕩起微波,也在黃濤的心裏留下層層漣漪。

他素來都知道程煜對弟弟妹妹的感情要求較為嚴格,特別是在聽到程煜說“要是龔卿早戀了就打斷他對象的腿”這種話之後,他對程悅的心意就更得壓心底了,至少在程悅高中沒畢業之前都是不能說的。

如今,程悅馬上就要成年了,黃濤決定在她生日那天跟她表白。

程悅18歲的生日其實也沒有多麽的特別,中午家裏人給她慶祝之後,下午她和自己的好朋友們出去逛街,晚上又和大夥在外頭吃了一頓火鍋。她其實很想和二哥多待待,但她畢竟是女孩子,很多話她說不出口,更何況那是她二哥,那就更加的不敢了。

散場已是晚上九點,程悅和朋友們分別後就打車直接回家,到了小區門口,看到了手拿鮮花的黃濤,便高興的跑過去打招呼:“黃濤哥!”

她的馬尾隨著動作來回擺動,仿佛搔在了黃濤的心上,他拿著花的手竟然有些微微的冒汗。

“生日快樂!”

程悅接過花束低頭聞了聞,笑道:“謝謝黃濤哥哥,好香啊!”

黃濤趁著她低頭的時候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說:“要不要走走?”

“嗯?去哪?”程悅的眼睛像月牙一樣,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很是可愛。

黃濤指了指前面的路,說:“就在小區走兩圈吧,免得走太遠你回家晚了家裏擔心。”

程悅想也沒想就道:“好呀!”

兩人沿著小道漫無目的的前行,遠處暖黃色的燈掛在樹枝上吸引了許多飛蛾,程悅抱著鮮花笑的燦爛,乍一看,他們還真像一對感情甚篤的小情侶。

他們邊走邊聊,繞著小區走了兩圈之後,黃濤終於停下了腳步,鄭重的叫了一聲:“程悅。”

程悅嬉笑著問道:“怎麽啦?”

“我,我有話對你說。”黃濤顯然有些緊張。

程悅噗嗤一聲笑了,說道:“這不都說了一路了嘛,還要說什麽,我聽著! ”

幸好遠處燈光昏沈,不然一定能看得見黃濤面頰泛起的桃紅。他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說道:“程悅,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可以嗎?”

夜空下,他的眸子被映襯的格外明亮,眼神堅定又帶著些緊張和期待,語氣誠懇又溫柔,饒是心裏已經有人了,程悅還是禁不住被感動了一下。

她驚訝片刻後才逐漸收起臉上的笑容,她看著面前這張熟悉的臉,心裏泛起後知後覺的起伏。

在她心裏,黃濤算得上她的第三個哥哥,她對黃濤有信任、有依賴,當然,也有感情,只不過她把愛情的那一部分暫時都用在了二哥身上,對其他人就只剩下友情和親情。

喜歡二哥是她很長時間以來都無法言說的秘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將來會怎麽發展,她把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愛意都藏在了畫作裏,期待有一天能夠實現自己的心願。

或許這種感情在旁人眼裏是屬於禁忌之戀,是見不得光的,可她面對從小都帶她極好的黃濤哥哥卻真的不想撒謊。

她咬了咬唇似乎是在掙紮,半晌後她開口道:“黃濤哥,我有喜歡的人了,所以很抱歉,不能答應你。”

黃濤楞了一下,勉強笑道:“是誰啊?我認識嗎?”

程悅認真的點點頭,答道:“認識,是我二哥。”

“龔卿?”黃濤一臉的不可置信,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可,可他,他是你哥哥啊!”

程悅猜到黃濤會是這種反應,便連忙解釋道:“但他不是我親哥哥啊,我們之間沒有血緣的!”她像是要極力證明自己這種感情沒有問題,又繼續道:“我同學的表哥和表姐就是這樣,他們還結婚了,他們也是從小生活在一個家庭,沒有血緣關系!”

比起表白被拒絕,知道這個被拒原因更讓黃濤不知所措一些,這件事帶給他的震驚把表白失敗的失落感都壓下去了不少。

他定了定心神,說:“那,那龔卿知道嗎?”

她有些失落的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沒敢告訴他,其他人也沒有說過。”她擡頭望著黃濤:“我就只跟你講了這件事,你先幫我保守秘密好嗎?”

黃濤還是覺得自己有些恍惚,覺得跟做夢一樣。他鬼使神差的點了頭,又說:“你們從小生活在一起,這麽多年,龔卿一直都把你當親妹妹,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他只把你當妹妹你怎麽辦?還有,叔叔阿姨、你哥,他們也未必能接受啊。每個家庭的情況不一樣,你不能把你同學表哥表姐的事當做成功的賭註啊,你有想過後果嗎?”

程悅頓時就蔫兒了,她自己心裏都忐忑的不行,一團亂麻。她實話實說道:“想過,所以我才一直守著這個秘密啊。所有的結果裏,只有一種是最好的,那就是二哥也同樣喜歡我,我們密不可分,這樣才能應對家裏所有的阻力。可是我不敢,我也沒有把握二哥對我有除了親情之外的感情。我不敢冒險,至少現在不敢。”

“你既然能看的清楚,為什麽不試著放下他,把他當做親哥哥呢?”

程悅有些無奈的看著黃濤,自嘲一般笑道:“如果我能控制住那些感情,我今天沒準兒就答應你了。”

黃濤在這句話裏似乎看到了什麽星星點點的希望,他道:“那你能不能試著和我在一起,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程悅確實有些感動,今天她所說的這些話都是積壓在心底很多年的情愫,她不敢告訴任何人不單單是害怕秘密洩露,還是以為沒人能理解她的心情。她是個女孩子,她在意外面那些不知輕重不知內情的流言蜚語。

盡管她知道黃濤說的話沒錯,和二哥保持正常的親人關系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可是面對感情,誰又能真的做到完全絕對的理智呢?“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墻不回頭”這句話是有它的道理的。

她說:“謝謝你,黃濤哥,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可是感情這回事,真的身不由己。或許待我再成熟些我會做出理智的選擇,但那一定不是現在,我的感情在二哥身上放了三四年,我沒那麽容易回到正軌。”她露了個苦笑:“說到底,我還是抱有僥幸心理的,萬一呢?所以我不能不明不白的消耗你的感情,你依然還是我的好哥哥。”

縱然黃濤心理很不是滋味,他還是上挑了一下唇角,說:“沒關系,我可以等你。你若和龔卿喜結良緣,我就等著祝你幸福,倘若哪一天你碰壁亦或是想通了,那我就等你回頭祝我們幸福。”

程悅從沒想過在自己的感情裏要把誰當成備胎,從她確定自己喜歡二哥那天開始,她就知道自己的感情之路充滿坎坷。她不算勇敢,但很善良,因為她知道每個人的生命、時間、感情都是寶貴的,自己沒有權利因為自己的感情沖突去耽誤其他人,這是不道德也是不公平的。

但黃濤的話真的讓她很感動,無論她追求的東西是好是壞,有一個人會在身後默默守護著她,為她的快樂而快樂,為她的悲傷而買單,或許和黃濤在一起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程悅的眼眶裏蓄滿淚水,她有些想不明白這究竟是因有人守候而感動的還是因自己堅持了多年虛無縹緲的感情卻無法罷手而難過的。

她忍不住撲進黃濤的懷裏委屈的哭了起來,她一邊抽泣一邊說著對不起。黃濤的眼睛也紅了,他很想吻一吻程悅的發頂,但是忍住了,最終也只是心疼而又無奈的拍了拍她的背,溫柔的說:“乖,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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