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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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深火熱的一周後, 訓練營進行第一輪淘汰賽。

網絡上真的就像維數協會官微之前說的那樣,在平臺直播這場賽事。直播開始之前,官方剪輯了時長約一個小時的訓練營本周集訓日常。

最初,觀眾只是抱著進來膜拜學霸的心理。直到選隊長那段。

[第一個上臺的小哥哥是誰!這確定選的是維數隊長不是男團隊長嗎?]

[謝承陽, 上一屆維數國家隊最小的成員。]

[大學霸還長得這麽帥!我要pick謝隊長C位出道啊啊啊。]

[溫杳?我們家雲枝的小姑姑也要當隊長!]

[不好意思對面的, 拔刀吧。我們將誓死護衛杳杳走花路。]

……

可當選隊長時, 謝承陽隊伍一位難求,溫杳這邊卻沒幾個願意過去時, 一些不滿溫杳的黑子就跳出來了。

[你們就吹吧,訓練營是講實力的, 她去了就是個花瓶而已。]

[emmm果然綜藝節目都是有劇本剪輯的,溫杳去到真學霸紮堆的地方就沒人認咯。]

[她還以為自己在那裏有多厲害呢,就跳出來當隊長,被打臉了吧?我都替她尷尬。]

……

臨市雅哲中學十八班和十九班的上課老師,在下課鈴敲響以後如釋重負般,松下勁兒挎著肩飛快邁出教室,兩人在教室門口相遇,面面相覷, 然後同時地嘆了口氣。

十九班老師:“今天的課太難上了, 吵得我腦袋疼。”

十八班老師:“是溫杳在京市那邊有什麽新進展了?”

點頭道:“聽說今天進行第一輪淘汰賽。”

後者納悶,“溫杳跟十九班的關系好能理解, 我們十八班這邊怎麽也跟打了雞血似的?”

只見十九班教室中,所有人齊齊盯著手機屏幕,東西南北中各個位置聲音不斷。

“靠, 彈幕敢說我們杳杳是花瓶?老子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口吐芬芳。”

“訓練營那些人是不是看不起杳杳,太氣人了!為什麽全都跑去那個謝什麽陽的隊伍裏?”

“啊啊啊他們說杳杳不配當隊長嗎!氣死我了!關門,放李響!”

而最後一排孟雲擎表情十分難看, 明晃晃就掛著“危險,請勿靠近”幾個大字。

對面的十八班教室陣仗不比十九班這邊小。他們大多數人對溫杳的認知僅限於孟家長輩、隔壁班的校園風雲人物。

但今天穆景宸剛進入教室,竟直接走上講臺說:“一會兒你們都給我去看維數比賽,彈幕裏說溫杳不好的我不允許停留三秒以上。”

底下一片附和聲。

“放心宸少,帶節奏我們會。”

“哈哈這不就是控評嗎?保證給你辦妥。”

穆景宸這才滿意點頭。

另一頭,沖刺班依然是安靜得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清,他們沒有課間休息的概念,物理老師很理所當然地拖堂中,學霸們專心致志地聽老師上課,完全沒有疑議。

但只有栗子和莫欣欣,偷偷拿出手機用高高摞起的書本遮擋,調成靜音在看視頻,激動氣憤時雙眼瞪圓,聲音到嘴邊唔唔聲強行壓下。

她們都是乖學生,從來沒做過這種上課偷玩開小差的事,相當的緊張。每隔一分鐘做賊似的觀察四周和講臺老師的反應,確認沒被發現,才又放心繼續看。

視頻進入後半段,主辦方將六個隊伍的一周日常分別剪輯成五分鐘左右的小短片播放。

一隊:啊啊啊媽媽呀謝承陽該死的迷人!他身邊那個冷冷的男生也好帥!

二隊:嗯嗯嗯我連題目都看不懂,他們都太厲害了叭!

三隊:哦哦哦這組也很棒!

……

六隊:嗯?畫風不對啊,轉到體育競賽了?

然後當六隊的片段播完之後,彈幕全都從“哈哈哈”到“嗚嗚嗚”,既被這個隊伍的沙雕氣氛樂到,又心疼溫杳作為隊長天天被罰。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六隊沒一個正常的學霸。]

[溫杳明明就是最好的隊長啊,前面那些說她的人被打臉了吧?]

[對啊,她無論是能力還是毅力都當之無愧。]

[天哪,溫杳、梁深和溫嶺他們幾個的氛圍也太好了吧,被感動到了。]

[這都是什麽神仙小哥哥,梁深和溫嶺從始至終都陪在溫杳身後,跪求三人成團!]

……

視頻結束,幾個明星選手的名字頻頻出現在彈幕區,直播正式開始了。維數國賽一共有三輪,這周的第一輪淘汰賽將從兩百個選手中淘汰掉一半人,淘汰率確實是非常之高。

淘汰賽同維數比賽的一貫風格一致,分為團體賽和個人賽。

團體賽每隊派出三人出戰,其中隊長必須參加,六隊中倒數第一將整組淘汰。

個人賽可就不管你在哪個隊伍了,全部坐下來考試,當場改卷排出成績榜單,只留一百人,剩下的人數從榜單末尾往上挨個淘汰。

具體賽制公布後,一號大教室內氣氛焦灼,兩百多選手如同瞬間被圍進了鬥獸場裏廝殺,團體賽他們只能寄希望於隊伍裏最強的三人,而個人賽又將曾經的隊友變成了對手,各自為戰。

一隊出戰的自然有謝承陽和易連。六隊的毫無疑問就是溫杳、梁深和溫嶺了,溫杳如今儼然已經取代方文,跟他們組成了新的鐵三角。

每組選完人之後,臺上站滿了參加團體賽的十八位選手。在這一群男生中,溫杳亭亭玉立置身在他們之間,盡管她努力挺直腰板展現最自信的姿態,但仍顯得格外纖細柔弱。

六隊其他人看不下去了,氣勢不能輸。

周天突然站起沖著臺上大喊:“溫杳加油!你們兩個給我保護好隊長啊啊啊!”

其他人立馬接上,為他們三人加油鼓勁。

只有狄教練,青筋突突顯示他此刻有多想揍這幫兔崽子。

其他各個隊伍都很安靜,只有六隊的人在上下蹦跶。溫杳被嚇到,很快掩面轉過頭,不是很想認領這些人。

團體賽跟省賽差不多,連環傳遞解題比速度,但難度可比省賽高太多個等級了。

溫杳坐守最後的位置,她完全相信並且依賴梁深和溫嶺,當梁深的信息傳達到她這一處時,居然和一隊的易連同步了。

隔著中間的四個隊伍,溫杳和謝承陽遙遙對望,在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升騰的戰意和勢在必得。空氣中仿佛都激起了電光火花。

幾乎同時的,他們兩人相視一笑,開始動筆。

時間一分一秒而過,溫杳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接近答案了,又接近了,她倏然眼前一亮,算出來了。

可笑容還來不及掛上她的面龐,耳邊叮的一聲響,一隊謝承陽率先敲響了完成的鈴聲。

溫杳機械地轉過頭,撞上謝承陽回望過來的眼神,他燦然一笑,沖她眨了眨眼。

真可惜,就差一點。

溫杳很快掩下心裏的微微失落,伸手第二個敲鈴。

六隊的人可不管是第一還是第二,只要不是最後一名淘汰的,他們就心滿意足了。所以在溫杳敲鈴的那一刻,嗷嗷嗷地叫出了聲,再一次引得其他隊伍的選手紛紛側目。

“閉嘴!”狄教練兇神惡煞喝住他們。

考慮到他們的吵鬧會影響到其他未完成的隊伍,溫杳忙起身,一手往下按按示意,另一手伸出蔥白食指豎在唇上。

六隊的得到教練和隊長的指令,意識到問題,馬上聽話乖乖坐好。

最後一個完成的是三隊,他們將整隊被淘汰。除了上場的三位選手滿臉愧疚神色,其他人根本無法掩飾難過,好不容易沖出省賽選進訓練營,辛辛苦苦訓練一周,連上場比賽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淘汰了,怎麽可能不難過呢?

三隊的劉教練在一旁,憤怒地一下跳起,指著他們破口大罵:“廢物!都是廢物!”

溫杳驚訝望去,只見那光頭大腹的劉教練口中不停吐出難聽的字眼,而三隊本就難受的成員現在更加一臉灰敗。

氣急能理解,但這個教練是不是過分了些?她抿唇暗道。

看到三隊突然全部被淘汰,彈幕全都停下了滿屏對一隊和六隊幾位選手的彩虹屁,轉而刷起心疼三隊學霸們。

但規則是如此,再遺憾比賽也只能繼續往下進行。

三隊只有20個人,也就是剩下的180個選手中,個人賽中還得再淘汰80個。

第二場個人賽,一百八十位選手分別在六個考室參加考試,試卷分發下來後,全部靜悄悄爭分奪秒答題。

可十分神奇的是,直播間內居然沒有多少人退出,於是千萬觀眾在線一起監考了這場考試。

[3號考場12號今天是不是沒洗臉沒梳頭?5號考場11號讀完第一題手抖了五分鐘!]

[我考試的時候,監考老師肯定在想:這個傻子一看就不會做。]

[11號還在抖呢哈哈哈我天!]

[人家手抖也是碾壓你們的學霸啊,不然你們跟他比比?]

[考試有兩個小時啊,你們確定看完?我越看越困撐不住了,去睡一覺回來看結果。]

[怎麽會困呢?我可以什麽都不幹,光盯著溫杳的側顏看一天都行。]

[真的是太他媽好看了!]

[維數是什麽?我完全是進來看臉的。]

比賽的結果出來以後,溫杳當然不會被淘汰,她的成績排名第二,僅在謝承陽之下。

只不過她六隊裏有幾個男生要走了,這其中就包括周天。溫杳跟他從一起贏下省賽,到來訓練營一起奮鬥,心裏十分舍不得。

周天抹了把眼淚,反倒安慰她說:“我省賽的時候就是個巨坑,害你們差點贏不了。我自己的水平我知道,能走到這兒全賴你們帶著我。放心吧,能進國賽我都覺得賺了,沒什麽好傷心的。”

溫杳吸吸鼻子,“你這家夥說什麽呢?誰怪你了?要是你自己不努力,誰帶得動你呀。我們是一個隊伍的,少了你可不行。”

周天感動,“我就只認過你和梁深兩個隊長,我會回雅哲等你們的,你們一定要進國隊!”他隨即恢覆樂天本性,“這樣我以後也能跟人吹牛逼說我以前的隊友可是國家隊的。”

溫杳他們幾人點頭答應他。

**

這一輪結束後,嘩啦啦走了一半人,訓練營一下子冷清了許多。溫杳站在二樓窗邊,目送這些人拖著行李陸續離開,心情十分覆雜,有離別的無奈不舍,有晉級的欣喜壓力。

她似乎到現在才意識到,來到這裏不單是來學習和訓練而已,她要出國去比賽,就一定得留到最後。

晚上,群裏公布了第二輪比賽規則。

第二輪的賽制是1對1,剩下的100人中將通過抽簽兩兩成為對手,輸的人淘汰。也就是說一周後將同樣淘汰掉一半人。

萬一遇上的是梁深和溫嶺呢,天哪,太無情了!太殘酷了!

還有,聽梁深說過,他在去年就是在這一輪碰上了謝承陽被淘汰的。溫杳在第一輪中實際上已經是輸過給謝承陽了,如果真跟他對上,她沒有任何把握。

溫杳立即跳起來,回房間拿起穆厲庭的題本,蹬蹬飛快跑到對面去敲門。

穆厲庭很快開門,“怎麽?”她剛在他這兒吃完晚飯回去沒多久。

溫杳雙手舉起題本立起擋住大半張臉,眼神可憐兮兮,“能給我講題麽?”

穆厲庭一楞,“可以,你先進來。”

溫杳天天來這邊吃晚飯,再加上兩邊房裝修設計完全相同,對她來說親切得像待在自己家那邊。

她一進來就無比自然地換上拖鞋,走到客廳也不坐沙發,直接盤腿坐在地毯上,將題本擱在茶幾上。

“我們第二輪是1對1淘汰賽,今天的比賽你看了吧?謝承陽那家夥就是個怪物啊,我要是第二輪撞上他肯定兇多吉少。”

她邊說話邊自覺取過桌上的杯子倒水,因為她常來,這杯子還是她專用的,上面印著萌萌的小熊圖案。

“你怕他?”穆厲庭看了眼坐地上的她,默默調高了室內溫度。

“也不是怕,就想著下回再對上他,可不能再輸了。”溫杳擡頭,小鹿般的眸子中滿含期待,“那你幫我嗎?”

穆厲庭定了一秒,坐到沙發上,取過桌上題本翻了翻。

“幫。”

他躬身攤開一頁,手指一點,“從這裏開始。”

聽著聽著溫杳卻有些出神,他們現在的位置,她坐在地上低頭看題,他坐在身後的沙發上彎腰湊近,他的手從後面探向前。

溫杳不經意側目,看到落地窗映出他們的身影,那角度看上去,就像他從背後將手搭在她的肩上,輕輕攬住了她。

“嘶……”感覺到額上被什麽輕觸,她被嚇到瞬間回神。

“認真聽。”穆厲庭從她額際移開筆,重新握好在稿紙上演算。

溫杳頓了兩秒說:“不然我們去裏面吧,你這樣挺累的。”

於是轉移到書房內,穆厲庭讓她坐在他的椅子上,另外搬來一張,坐在她的側邊。

可這回,溫杳又出神了,穆厲庭的聲音離她耳邊好近,他的聲線低沈磁性,聽得人耳朵酥酥麻麻,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

穆厲庭不知何時停下了講題,頗無奈的,“又走神了?”

“沒、沒有啊,”溫杳堅決否認,“你繼續。”

穆厲庭掃過她紅透的耳朵,聲音壓低了幾分,“你確定可以繼續?不走神了?”

這下,緋紅沿著耳朵像燒著了什麽,唰地漫延到她瓷白的臉上,眼看著就要紅到修長的脖子。

穆厲庭只覺得她這個樣子實在是可愛至極,發出愉悅的笑聲。

溫杳羞惱,“還講不講了?”

不願惹這小姑娘生氣,穆厲庭收起笑容,只眉眼仍浸染著濃濃笑意,繼續給她講題。

這一講就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溫杳後來沒再走神,穆厲庭不愧是曾經的國際金獎得主,條理清晰無所不能,再難的題目到他面前都能輕松解決。

溫杳暗自感慨,她之前說是出題贏過他,但其實使計討巧的成分多,要真論起來,那他們之間的差距可實在太大了。

她像一個海綿源源不斷地汲取知識,直到穆厲庭註意到時間很晚,合上了題本。

溫杳下巴搭在手背上正聽得認真,因他的動作偏頭擡眸,求知若渴的小臉上帶著疑問神色。

“很晚了,明天再講。”穆厲庭柔聲說。

溫杳意猶未盡地哦了一聲,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穆厲庭瞥到她高擡起時,上衫隨著動作向上扯了扯,露出一小截纖腰冰肌,嫩白得驚人。他眼底暗色不過翻滾一瞬,下一秒就克制地移開了目光。

他走出書房,溫杳不知道他去做什麽了,收好東西準備離開。

半晌後她推開房門,碰上返回來的穆厲庭。他手中端著一杯牛奶,頂上還在冒熱氣,顯然是剛剛離開去熱好的。

“喝完再走。”穆厲庭說。

溫杳應好,坐在沙發上等牛奶涼些了乖乖喝完,然後跟他告別。回到家以後,一夜好眠。

就這樣給她輔導了兩個晚上,溫杳覺得自己一日千裏進步神速,每天除去在訓練營的時間,回來就在他家吃飯,然後窩在這邊聽他講題。

相比之下,只提供了洗澡睡覺功能,停留時間少得可憐的她自己家,顯得跟酒店房間沒兩樣。

時間來到第二輪比賽前的周末,穆厲庭整理了近些年的類型題,等溫杳過來。

奇怪的是,平時溫杳都是恨不得就待在他這兒不走了,今天都到中午了她還沒過來。兩人平常不會約時間,通常溫杳過來他都會在。

穆厲庭現在工作全在京市,他不需要出門,莫助理會定期給他送過來,公司會議全部改成網絡視頻會議。

他處理完工作已經是下午一點多,這時門鈴突然響起,穆厲庭去給她開門。

“今天周末你有時間給我講題嗎?”溫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穆厲庭:“有時間。”越過溫杳看向她身後的男人。

“穆總最近很閑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穆氏倒了?”孟雲翳語氣輕飄飄,笑不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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