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冷風透著刻骨的寒涼，也掀來了屬於海水的氣息。

朱笑華想起了熱鬧的五號碼頭，心裏有一瞬間的逃跑念頭，又很快被黑暗熄滅。

這裏太偏僻，連路都不是水泥的，可想而知監控什麽的也是幻想。路燈老遠都看不到一盞。在路邊這輛小汽車的車燈照耀下，她只看到身後的大山和大山邊的那棟孤零零存在的簡陋二層樓。想看看大狗在哪裏，女變態小蝶就在她背後狠狠一推：“快點上車。”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環顧四周，想看到大狗。

梁錚拉開後車門，微笑著，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別看了，阿福在前面等呢。這裏嘛，告訴你也沒事，是外郊蒲水。往東一千五百米是五號客運碼頭，一千米外還有個貨運碼頭，很遺憾，我們都不去。”

朱笑華鉆進了車內，梁錚隨即坐了進來，小蝶想進來，梁錚擺手了，“小蝶，去後面卡車裏看著我們的阿福弟弟。”

“它早就軟了。”

小蝶委屈著，卻聽話地往後走。

這輛車內除了他們倆，前座還有司機和一個彪形大漢。

梁錚說了句：“開車。”司機才發動車子。

一路開去，周圍安安靜靜，梁錚沒有再說話。朱笑華坐在他身邊，感覺到他的手機不時震動，梁錚不時拿起手機，有時是看，有時是接聽。一開始他的臉上還有點笑意，用鼻音來回話，“嗯，嗯。”後來就沈重了。

車子往碼頭相反的方向開出很久，一個電話後他的拳頭緊緊拽在了一起，他失聲地叫了出來，“特種部隊？不可能！”

他狠狠瞪了眼朱笑華，朱笑華嚇得往後一縮，梁錚忽然抓起她衣領，聲音裏透著陰測測的寒意，“小華，你知道我的總部在哪裏？”

朱笑華忙搖頭，梁錚對著手機回話：“大哥，我親眼盯著的，朱笑華不知道。”頓頓，“醫生出來了沒……好的，我知道了，這樣我就放心的，可以問問來福了。”

他掛斷電話，舉了下手，車子就在路邊停下了。

朱笑華趴到車窗邊，想開車門，副駕駛座上的大漢就回過頭來，一桿冰冷的手槍頂住了她的頭，“坐好，小姑娘。”

朱笑華咽了口口水，識相地坐好。大漢隨即收回了槍。

後面車子也停了，過了一會兒，梁錚才回來，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猙獰，看到朱笑華後轉為了柔和的笑，“小華，來福離開你，你為什麽不打電話給它呢？”

說起這件事，朱笑華就羞愧地想要鉆地洞。她的確很想打電話或者發個短信給來福，天知道，手機是她買來給來福的，但實際上那個號碼她根本沒記住，大狗也沒提醒她，它是故意切斷之間的聯系。

朱笑華搖頭：“我不知道它號碼。”

梁錚一把卡住她喉嚨，“說實話。”

朱笑華痛苦地抓住他手腕，卻怎麽也移動不了半分，她的臉裏露出痛苦。梁錚囧囧有神地盯著她的眼睛，半晌松開了她。“開車！”

車子繼續往前，很快開到了J城外郊的江邊淺灘。

車子停下後，後面的卡車也停了，除了車燈，遠處黑黝黝的，浪潮聲輕輕入耳，周圍寂靜一片。卡車司機走到前頭舉起了手裏的大電筒搖了三搖。

不多時，遠處江面飄來四五盞小燈，靠近了，朱笑華才看清是幾艘橡皮艇。橡皮艇一路開上淺灘，卡車裏兩個男人用小擔架擡出了來福，朱笑華連忙撲過去。來福還是不能動，車燈下只看出它的尾巴以異常的姿勢扭曲，輕輕一碰它就微微哆嗦了下。

朱笑華當即眼淚都下來了，梁錚，梁錚，他居然折斷了大狗的尾巴，她現在真是恨不能殺了他。

梁錚點起一根煙，看著朱笑華淚如雨下心裏莫名的不是滋味，不過他很快拋開這些無聊的情緒，揮揮手，讓手下把狗和朱笑華搬進橡皮艇，才讓人處理岸上的車子。

朱笑華坐的橡皮艇很快往前，夜晚的江裏風有點大，橡皮艇一波來一波去，朱笑華不會游泳，害怕地握緊大狗的擔架，大狗虛弱地躺在那兒，連眼睛都沒睜開，朱笑華就知道大狗受的肯定不止這點傷。她淚如雨下，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那樣無用。

船行二百米左右，他們上了一艘漁輪。等到梁錚等人全上來了，漁輪才突突突往外海開去。

經過粗略觀察，朱笑華發現跟著他們上船的就有十二個人。不過這發現又有什麽用，頂多證明這是有實力的黑社會團夥。

船開一宿，到半上午時分在空曠的海面上靠近了一艘更大的貨輪上。漁輪和它相比就像小嬰兒靠著爸爸一樣。

梁錚指揮人將漁輪上的東西轉到貨輪上。

大狗已經醒了，朱笑華在它身邊，除了對視幾眼，大狗沒再說話，朱笑華也沈默不語。

上貨輪後，一人一狗就被分開了。梁錚拉著朱笑華胳膊吩咐手下，“把阿福帶到醫生那兒。”就拖著朱笑華去了船上的餐廳。

餐廳在船二樓，一個穿駝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正跟個俊俏小男生說著俏皮話，小男孩咯咯笑，梁錚的臉色一沈，“大哥。”

他叫著，中年男人推開小男孩，揮手讓人下去。朱笑華擡眼一看，心頭大震。

她見過他，還和他一起吃過飯。那時候大狗剛剛給他拍完廣告。

他是Z省知名的企業家、慈善家，他叫柳純風。

原來，他就是大哥。難怪那時候所有問題都圍著大狗轉。

柳純風看著朱笑華微微一笑，“朱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朱笑華沒什麽說的，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說什麽都是笑話。

柳純風也不介意，轉而看向梁錚，“小錚，你這次讓我很失望。我們在J城的窩被端了。兄弟們死了大半……好在老兄弟都逃出來了，這次出去沒過幾年我們是不可能再回來了。”

“那大哥……”

柳純風擺擺手，“沒事，好在我早有準備，國外備了不少東西。就是待個二十年都沒有問題。”

他朝梁錚招招手，梁錚猶豫了下還是走到了他身邊，兩人親密地坐在一起，朱笑華看著就覺得不太對勁。果然，柳純風親了梁錚一口。

看到朱笑華瞪圓了眼的可愛樣子，柳純風倒是笑了，“朱小姐這模樣，連我都喜歡了。果然是個蘋果女孩啊，難怪我們小錚都喜歡。”

梁錚難得不自在，皺著眉朝外面喊了聲，讓人把朱笑華帶下去了，走出餐廳時，朱笑華回頭一瞥就看到梁錚和柳純風忘我地親到一起。

她現在才明白，為什麽在梁錚身上時不時能感到那種撩人的風情，原來……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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