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廣告？”朱笑華脫口而出，掩不住的驚訝。

眼睛下意識看大狗，它正被一群人圍著，細縫中正好對上她的視線，狗嘴微微一扯，眼神裏流露的意思朱笑華就知道它萬分樂意。

可是她不樂意。

可不樂意又能怎樣？

她猶豫在那兒，“這個……”

身後一個尖尖的嗓音忽然想起：“哎呀真是太好了。”是尚香。

尚香和朱爸爸這會兒才到店裏。她從人群裏擠過來，眼睛都是亮的，手老遠伸了過來，顯得熱情洋溢，“您好，你是廣告公司的老總嗎，我叫尚香，尚書的尚，香水的香，我是小華爸爸的女朋友，您貴姓？”

牛申晴上下打量她，衣兜裏掏出名片，“我是陽光廣告的牛申晴。“

“啊，原來你就是陽光廣告的牛總啊，那個“吃奶牛不如喝牛奶”的廣告，我看了到現在都是每天一杯陽光牛奶，”一句話說得牛總笑成了花，尚香珍而重之地將名片放入包包中，扭頭招呼朱爸爸，“自清，快過來，我們居然見到牛總了。”

又笑著對牛總說：“牛總，您有廣告跟小華爸爸說最好，這狗啊，自清從小帶到大……”

一句話沒完，朱爸爸叫了，“尚香！”

難得的幾分嚴厲流淌出來。

尚香錯愕，繼而笑得更溫柔。朱笑華第一次看到她在眾人面前的表現，完全沒有和自己一起時的神經質，反而游刃有餘，總算明白為什麽爸爸還帶著她了。尚香現在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她媽談生意時的風采。

“自清你誤會了，”尚香略帶委屈地解釋，“來福不是你從小狗狗抱來給小華的嗎，養那麽大，小華有功勞你也別抹掉自己的呀，再說拍廣告，她一個沒結婚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怎麽做，你這做爸爸的不出面讓誰去出面？”

一番話得到大多數圍觀者的認可，朱爸爸也啞了。

朱笑華由衷佩服，這口才，明明心思不純，對大狗厭惡得恨不能賣掉吃掉，卻做出好人姿態擺出有理有據。雖然理都是歪理，架不住華國的人情世故。

她笑了笑不置與否。

大狗從人堆裏過來，梁錚和曹佳偉停好車也過來了，兩人異口同聲，“牛總……”同時伸出了手。曹佳偉快前一步，握住牛總的手哈哈哈三聲笑，現場氣氛就濃烈了，“牛總牛總，這兒不是說話的地，走走走，我們去附近咖啡館，這店裏開始忙了。”

牛總笑瞇瞇點頭，“好啊。”

梁錚插了句，“談正事還是到牛總辦公室為好，談妥了馬上可以簽合同。”

牛總又點頭，“不錯不錯。”問朱爸爸，“您意思……”

朱爸爸看朱笑華，尚香誒了聲，“當然好了，小華你說呢？”

朱笑華討厭她那副萬事我做主的樣子，笑笑摸摸大狗的背，“你告訴我地址，我發完工資就過去。”

尚香就說：“自清，那我們先帶來福過去？”

朱笑華錯愕。

有吃好的客人見他們要走，問朱爸爸，“老板，能跟你們家狗拍個照嗎？”

朱爸爸忙點頭，“好啊。”

一聲說，邊上幾個客人飯也不吃了，掏出手機左一下又一下，尚香就湊到朱爸爸耳邊說：“以後拍張照肯定要收錢，一次兩百。”

朱爸爸哭笑不得，梁錚湊到朱笑華身邊，“小華你去忙，這裏我幫你看著。”

曹佳偉跟牛總說著話，瞟了一眼狠狠一瞪梁錚。

梁錚笑得美人一樣，朱笑華對他溫柔地點頭笑，去做事了。

發完工資，店裏人越來越多，店堂就顯得格外小了，不知道來福的很少，看有人拍也跟著拍，來福微微皺了眉，就有人稀罕地要命。

朱笑華見不對，過去把大狗“救”出來。

一行要去牛總辦公室，曹佳偉和梁錚本該歇了，也跟著去了。

朱笑華他們三人坐了牛總的車。一路過去朱笑華才知道牛總在本地很有名氣，沿路不少戶外廣告都是他們那做的，有名的陽光牛奶是他和弟弟合開的，省城還有個廣告公司由另一個弟弟開著。“我們家三兄弟。”

牛總樂呵呵說著，尚香讚嘆一句，“有兒子就是好啊。要換了女孩子，出門做生意就會束手束腳。”

“那不能這麽說，”牛總擺擺手，“現在社會上很多女性企業家非常厲害，不說別的，我們小朱老板不也把一家店搞得有聲有色？”

“別，我只是接爸爸的班，這誇獎可擔不起。”

“有什麽擔不起的，創業難守業更難。想當初……”牛總侃侃而談從前，創業和守業的艱辛。朱爸爸一時好奇問了問他年齡，得知才三十八頓時萬分感慨。“牛總年輕有為啊。”

牛總就哪裏哪裏，尚香就問怎麽保養的，身材這麽好，牛總就哈哈笑，話題轉而向著健身美容方向進行了。

陽光廣告在老城區和開發區分別有家店，老城區的主管平面這塊，開發區的涉及影視方面，地方大，像個廠區。門口的銅字在陽光下閃閃亮，門衛遠遠看到開了電動門，牛總一路進去，將車子停好，後面梁錚和曹佳偉的車子也到了。

一行先參觀了整個陽光廣告，牛總指點，那裏幹什麽，那邊幹什麽，又說起廣告審核，跟廣電的關系，一路到了九樓辦公室，一行人對他已心悅誠服。

想要大狗拍廣告的是省城一家有名的嬰幼兒公司，公司老板正是因為國慶回老家在電視上看到大狗逗小嬰兒的溫馨一幕才選擇來福的——朱笑華他們果斷被電視臺人員偷拍了。

廣告講求的是人和動物的親和。老板沒別的要求，就是把電視裏大狗對小嬰兒做的做一遍，並推著嬰兒車似笑非笑扯嘴角，就能拿到六萬廣告費。

尚香張大了嘴，梁錚一邊笑，“牛總你不厚道，你說的那家公司全國有名，他拍的廣告肯定上京臺，來福不止這個價。起碼……”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

牛總：“十萬啊，我去說說，”

梁錚搖頭，“不是十，是一百萬。”

牛總頓時大喊冤枉，“它是紅了，也沒這個價位，再說狗廣告本來就少，朱老板你說說。”直接不理梁錚看朱爸爸。

朱爸爸不懂行情，楞在那兒。曹佳偉插了句。“牛總牛總，物以稀為貴，你見過幾條狗會笑的，我們家來福天具異稟，一百萬不多，真不多。要不牛總你把對方電話給我們，讓我跟對方談談？又或者，讓我們直接見個面？”

牛總就搖頭，“你們實在是……”有種瞎胡鬧的感覺。

他看朱笑華，最後咬咬牙，“小朱老板，你，你放心，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幫你們，能多要點就多要點。你也別像昨天那樣看到電話多就怕。”

朱笑華忙把昨天的說辭拿出來，“打爆了，後來一整天充電呢。”

牛總就“哦”，很給面子的不戳穿。

回去的路上，朱笑華坐到了梁錚的車上，因為梁錚有話說。“小華你要挺住，這個價位並不高，來福不是三流小明星，它是全國唯一一條會救人的狗，而且，它也算是來福當明星的第一步，算是個起步價。你第一次廣告做低了，以後想做高就很難，反過來第一次做得高，後面再找你做廣告，大家都知道該出多少錢了。”

朱笑華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曹佳偉在後面開車咬牙切齒，跟坐到副駕上的大狗說：“你媽那個水性楊花的，就是貪圖美色。當年師連瑜，現在是梁錚。那條鯰魚有什麽好，這個古箏有什麽棒，比得過我曹佳偉風韻綿綿人癡情？媽的越想越氣，以後嫁給我，我每天拿棍子插死她。”

說著嗬嗬荷猥瑣無恥地笑了，又拍拍大狗的背，“阿福啊阿福，你一定要讓我當曹爸爸哦~”

他看著前方的路，沒註意身邊大狗無聲地吐了兩個字：做夢！

?·

因為廣告費用的問題，之後牛總三番五次地邀請朱笑華，朱笑華每次都帶著大狗，尚香更是第一時間帶著朱爸爸跟上，幾次後，牛總就很明白拖家帶口的朱笑華的意思了，跟著也公事公辦了。

幾天後。

牛總再一次打電話給朱笑華，約她一個人出去，說是要告訴她個天大的好消息。

朱笑華想了想，去了。兩人約在一個靜雅的包廂內。朱笑華一進去就被滿屋子的玫瑰花驚呆了，那深深淺淺的玫瑰花好像一從從柔軟的火焰撲過來，她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麽大的沖擊。牛總穿得精神年輕，微笑著請她進來。

“小華，我聽你梁先生就這麽叫你……”

牛總從一個稱呼入口，引導朱笑華坐下，他沒有談起滿屋子的玫瑰花，倒是從那家嬰幼兒公司談起，他的辛苦，他的奔波，對方幾次想打消念頭，他是如何幫忙……

朱笑華聽著聽著倒是十分不好意思。

牛總最後很幹脆地說了：“小華，我幫你爭取到了這一百萬。”

朱笑華吃驚地張大了嘴，沒想到真的會達到一百萬。

她感激地看向牛總，牛總欣然接受。

他舉起酒杯，“來，為我們的合作幹杯！”

朱笑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牛總也不勉強，隨即從生意上說起了自己的家庭，愛情，人生，成熟男人的魅力不自覺散發開來，朱笑華感覺很新鮮，也很認真地聽著。

兩人的氣氛不知不覺地融洽，牛總在這樣的氣氛下表白了，“我知道我這樣很唐突，但是小華我愛你。人一輩子很少能遇到一見鐘情的事情，我沒想到我能遇到，當你回頭瞪我時，我這些年的疲憊好像都消了。我知道你現在不能接受我，因為我年紀大，可能我看上去也比較老油條。不過社會上打滾多了，為了生意我什麽沒幹過。小華你只要多跟我接觸就知道我為人了。我經歷過失敗的婚姻，我知道女人需要什麽。小華，我都會做到，我會陪你做喜歡的事情，陪你討厭你不喜歡的人，我會寵你愛你，無論你之前還是生孩子後，只要你高興，天涯海角我都會陪著你。”

朱笑華被這番甜言蜜語搞得渾身雞皮疙瘩，不可否認牛總的話很讓人有虛榮心，不過接受他做男朋友，就怎麽也……

朱笑華搖搖頭，正要說“謝謝你的好意。”

意外出現了。

包廂門啪地開了，一個女人風一樣地闖了進來，哈地冷笑一聲，“牛申晴，你好啊，你果然出軌了。”

一扭頭，“賤人！你……”

跟朱笑華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要說： 想不到吧，牛總彼一表白就把自己給“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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