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關燈
白穗只一直握著他的手,東蹭蹭西摸摸,實在到了忍無可忍的時候便將臉貼了上去降降溫。

除此之外她不敢亂來。

哪怕身體越來越難受,腦子越來越混沌,也竭力保持著最後的清明什麽也沒幹。

然而白穗不知道的是床邊坐著的那個模樣和聲音,連帶著氣息也和陸九洲一模一樣的人,正是陸九洲本人。

雖然當時情緒一上頭什麽也顧不上了,禦劍徑直便往魔淵趕了過來。

但是陸九洲不是個沒腦子的蠢貨,這個時候就算到了魔淵,除了打草驚蛇以卵擊石之外,他什麽也做不了。

思索再三,他繞開了魔淵,轉而去了鬼界,尋上了重華。

其實陸九洲也不確定重華會不會幫他,畢竟他們兩人之前結過梁子。

只是重華和蕭澤這種心肝都黑透了的人不同,即使他不願意幫陸九洲,也斷然是不會將他交給蕭澤。

一方面是因為比起他來,重華更不喜歡蕭澤,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不是個喜歡招惹麻煩的人,蕭澤對昆山恨之入骨,他卻更希望敬而遠之。

——動了陸九洲,於他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誰知找上重華的時候,對方意外的答應的很爽快。

“你別誤會,我答應幫你為的是白穗。怎麽說她也曾是八擡大轎,明媒正娶回來的新娘,我和她是沒有什麽緣分了。可要是她被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男人給糟蹋了,倒不如把你帶過去得了。”

重華這番話信息量太大,對於剛到鬼界還沒入魔淵的人來說,陸九洲聽得是一頭霧水。

只在後頭聽到了什麽野男人,糟蹋的字眼,天昭劍未出鞘,那劍氣便隱隱有溢出來的跡象了。

“什麽意思?說清楚點。”

“還能什麽意思?你以為蕭澤有那麽好心把她帶回來只是單純為了牽制顧止?他恨顧止入骨,自然不可能這般輕易放過他。”

重華皺了皺眉,顯然也對蕭澤這樣的行徑不齒。

“牽制顧止是一方面,他更想要引白穗入魔。這於你於顧止,都是不小的刺激。”

“嘖,不愧是魔修,這報覆的手段,當真是殺人誅心。”

他餘光瞥了一眼陸九洲沈郁的臉色,眉宇之間的陰霾看得人心悸。

“不過現在還來得及,蕭澤只餵了白穗魔血不到十日,算著這幾天正是她血熱的時候。”

“血熱?”

對於陸九洲這樣木訥古板的劍修,不知道“血熱”是什麽重華並不意外。

他的認知裏於血熱估計只是魔氣妖氣之類失控暴走的程度。

“也就是情熱。”

重華看著前一秒還黑著臉的青年一楞,意識到了什麽僵硬住了身體。

“蕭澤為什麽要這麽做,他,他想要讓白穗入魔,餵魔血侵蝕她的靈脈靈根已經足夠……”

“所以我說你們修者腦子都是一根筋,成天除了修行就沒想別的。”

青年話還沒說完,重華便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白穗和其他修者不同,她還是處子之身,一旦那檔子事開了頭,便如罌粟一般上了癮。且凝在她體內的魔氣越來越多,越來越雜,最後驅使她的只有無盡的欲望和嗜血的本能。”

“蕭澤要的是她從身到心徹底的墮落。”

白穗若是只是受了魔血影響,入魔還有清醒的機會。

可若是如此,久而久之,魔氣侵蝕五臟六腑,被欲望支配了一切,便和那些魔修沒什麽兩樣了。

“好在你來的正是時候,我昨日看到蕭澤從魔淵裏找了個魅魔,估計就是給白穗找的。”

說到這裏重華面露嫌棄,對那個搔首弄姿,矯揉造作的魅魔很是反感。

“真不知道那蕭澤什麽審美,找了幾日就找了這麽個不入流的東西……”

陸九洲沒耐心聽重華吐槽蕭澤的審美,他在聽到白穗要遭遇的什麽後心下焦急。

“夠了!我對那個什麽魅魔不感興趣,你就告訴我你今天能不能把我帶到她哪兒去?”

“急什麽?我能在這裏有閑心和你說明情況,自然是確保了白穗暫時還沒出事。”

重華不悅地瞪了陸九洲一眼,要是換作以往時候,陸九洲不可能有這麽好的脾氣,更不會耐著性子在這裏待著。

如今有求於人,他也壓著情緒忍了下來。

看陸九洲急成這樣,重華惡趣味的趁著他不敢還手的情況下故意調侃了他幾句。

之後才收斂了神情繼續說道。

“要把你帶過去可能有些難度,畢竟那魔淵不是我的地盤,一出事很容易被發現。”

“不過我倒是可以把白穗帶到鬼界來。”

陸九洲一楞:“他會同意嗎?”

畢竟重華和蕭澤兩人的關系並沒有好到能隨意給人的程度。

“之前幽都我被你們重傷的事情他知曉,以為我對你們恨之入骨。白穗又是我正想要的玲瓏骨相,我要是知道了她在魔淵沒有去討要,反而才會惹他懷疑。”

重華是知道蕭澤有窺探天道的能力的,但是這能力並不是對誰都能用。

他活了這麽長時間了,久而久之也看出了端倪——只要不被蕭澤的魔氣侵蝕神識,便能夠避開他的窺探。

白穗身上融的是魔血,他沒有將魔氣灌進白穗體內,倒不是因為良心發現了。

而是在之前蓬萊秘境的時候白穗順著魔氣探入了他的識海,讓他有所忌憚,不敢輕易動手。

這也是為什麽他會在白穗情熱時候找魅魔,而不是他自己將魔氣侵蝕進去。

陸九洲和白穗身上沾染的魔氣在之前靈山時候已經被剔除了幹凈,陸九洲此時又在鬼界。

蕭澤應當是覺察不到他的。

“我明日去一趟魔淵,到時候把白穗帶回來。”

他這麽敲定後,還沒等陸九洲反應,不知從哪兒取了一本書出來,猝不及防扔了過去。

“諾,這個你拿著。今日把它從頭到尾細致翻閱研讀一番,別到時候把人帶過來了還幹瞪著眼不知道做什麽。”

陸九洲接過,一臉疑惑地低頭看了過去。

“這是什麽?”

“《活色生香》……是什麽花卉之類的圖紙嗎?”

“嘖,哪兒來的傻子?”

“這是春宮圖。”

“……”

……

陸九洲臉皮薄,一開始時候除了鼓起勇氣翻了一兩頁後便紅了臉,趕緊合上書頁念了好幾遍清心咒。

本來就沒怎麽看進去的東西,這個時候被白穗這麽東蹭西摸著,擾得心猿意馬,更是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感受到白穗從原本只是摸摸手,到後來混沌著意識開始往上。

陸九洲緊張得神經緊繃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白穗終於按捺不住,抱著陸九洲的手臂從床底下鉆了出來。

她臉很紅,呼吸也熱,貼上來時候跟火爐一般。

“我就抱一抱,我什麽也不做,我不做……”

他聽著白穗這樣反覆暗示著自己,可抱著手臂的力道越來越大,覆蓋上的溫軟也越發清晰。

陸九洲喉結滾了滾,在感受到白穗從手臂,開始不安分地到了他胸膛位置。

他實在沒辦法裝作若無其事。

“師妹,你,你先等一下。”

陸九洲紅著耳根一邊捉住她的手,然後將重華給他的書拿了出來。

他不知是羞的還是急的,額頭和鼻尖都沁了層薄汗,肌膚也泛著緋色。

他本來就有些不知所措,結果白穗另一只手又探了過來。

陸九洲手一抖,那書便掉到了地上。

隨意展開的一頁,便是交纏的姿態。

白穗瞇了瞇眼睛,混沌之中循聲看了過去。

“等一下……”

陸九洲還沒來得及制止,白穗已經伸手把那書拿了起來。

她和陸九洲不一樣,沒吃過豬肉多少也見過豬跑,對這些畫面並沒有受到太大的沖擊。

“唔,這個我知道,好像叫什麽推車來著……”

白穗一邊翻閱著,一邊學著那上面壓了過去。

只是她代入的是男子。

陸九洲眼睫微動,一片陰影覆了上來。

緊接著看著白穗手撐在兩旁,試探著動了一下。

“……”

“哦忘了,我好像沒有。”

她後知後覺這麽說了一句。

感覺到了什麽,低頭瞥了陸九洲一眼,慢吞吞挪開了身子,然後翻了個身爬上了床,仰面平躺著。

“你來吧。”

白穗腦子燒糊塗了如今也沒什麽羞恥心,只有陸九洲紅了臉。

他垂眸看向白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氤氳著水霧,沒什麽焦距。

說實話陸九洲也不知道該怎麽做,他小心翼翼啄了下她的唇角。

然後停下看白穗的反應。

見白穗眼眸閃了閃,並沒有出現任何排斥的跡象,這才松了口氣慢慢覆上了她的唇。

這種事情其實不需要特意去學。

陸九洲在碰觸上的瞬間,他似乎便知道該如何做了。

他冷白的手撫摸著白穗的面頰,還沒來得及做什麽。

白穗瞳孔一縮,用頭重重撞了過來,猝不及防把他給撞到了床下。

陸九洲愕然了一瞬,也顧不上疼,以為白穗不舒服,猛地擡頭看了過去。

“師妹,你……”

“住嘴!”

白穗惱羞成怒,手腕一動,引了天啟直指著陸九洲的咽喉。

“你這個披著陸九洲皮相的醜八怪!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叫我師妹?”

“不想死就給我滾!滾!”

意識到白穗以為自己是魅魔假扮的,陸九洲一時之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指尖一動,那塊掛在白穗脖子上的玉佩閃爍著微弱的白光。

這是除了白穗,只有主人才能夠驅使的靈器。

白穗錯愕地看向了那玉佩,反覆確認了自己沒出現幻覺後,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是我。”

“師兄,你不是在昆山嗎?你,你怎麽在這兒?”

陸九洲用手輕輕推開劍刃,伸手將白穗一把攬入懷裏。

“這個之後再說……”

“剛才我對你做的,你討厭嗎?”

“?!怎麽會!你別誤會,我喜歡還來不及呢!我只是不知道是你,我以為是蕭澤又從哪兒給我找來的魅魔,所以我才……”

白穗慌忙解釋道,話說到一半,便被陸九洲堵住了。

溫熱的唇舌如春雨,讓她腦子越發不清醒。

她被親懵了,看著眼前紅著臉緊張不已的青年。

也不知怎麽的,色從膽邊生,舔了舔嘴唇期待地說道。

“那……咱們繼續?”

……

這種事情陸九洲想過很多次。

在昆山,在結道大典當晚,在一個氣氛剛好的日子,卻從沒有想過會是在這樣暗無天日的鬼界。

白穗一開始還能保持理智,食髓知味後陸九洲發現她力氣大的出奇,倒不是他不能掙開。

只是那魔血讓她變得暴戾,越是掙紮反倒適得其反。

同樣的,陸九洲也怕傷到她。

陸九洲沒了辦法,認命似的任由白穗占據了主導地位。

屋子裏呼吸聲清晰入耳,氣息甜膩又旖旎。

他冷白的肌膚染上了漂亮的緋色,身子緊繃著,手背也因為用力青筋凸起。

神識交融的瞬間,他的腦海裏突然閃現出許多破碎不清的畫面。

陌生又熟悉,紛至沓來。

那是他的識海,又是白穗的識海。兩者融合在了一起。

天地浩大,無垠無邊。

他的神魂像是穿越了空間與時間,不受控制地飄到了很遠很遠。

識海裏所見的一切陸九洲都很熟悉,滄海,昆侖,蒼山……

最後到達了昆山。

陸九洲記得,他曾經看過白穗的識海,她的識海和別人不一樣,磅礴無垠。

他曾經說過她心懷萬物,這萬物之中也有昆山。

——所以這應該是白穗的識海。

這不是陸九洲第一次進入白穗的識海,可沒有一次像這次這般熟悉。

這裏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樹,只要他想,都能清晰感知到。

神識交融之後的確可以自由出入對方的識海,可不可能熟悉到這種程度。

就好像,這不是白穗的識海,而是他的識海一般。

陸九洲心下一動,餘光約過瓊玉臺,看到了一個白色身影。

那人手中的雪色長劍,赫然說明了他的身份。

——是他自己。

青年手上拿著一支珠花,低頭出神地看著,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陸九洲從沒有見過那支珠花,他皺了皺眉,想要走近仔細辨認。

他剛走到了那青年身邊,對方似有所覺,猛地回頭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撞上的瞬間,陸九洲心下一驚,以為對方發現了他。

不想他的目光似乎並不是在看自己,而是穿過他落在了身後位置。

陸九洲一頓,順著看了過去。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白穗。

少女剛晨練結束,看到青年的瞬間眼睛一亮,一蹦一跳地走了過去。

“師兄!”

青年勾了勾唇角,留意著周圍,見沒什麽人後,這才紅著耳根將那支珠花遞給了白穗。

“這個是我下山時候瞧見的,我見其他師妹都有好些釵子珠花,看這顏色也襯你……”

白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多想,笑著伸手接過了。

“謝謝師兄,我很喜歡。”

青年聽到她說喜歡,心下剛松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秒白穗又說道。

“師兄你眼光真好,人又溫柔體貼,真不知道以後哪個女修有福氣做你的道侶。”

“誒!我看桃源的清岫師姐就不錯,資質出眾,容貌更是無人能及,師兄你……”

“師妹。”

他沈聲打斷了白穗的話,唇角剛揚起的弧度被壓平了下去。

“我與你說了多次,我對那桃源清岫並無想法,你莫要再說亂點鴛鴦譜了。”

白穗頓了頓,看他真的生氣了後縮了縮脖子,悶悶嘟囔了一句。

“這哪兒是亂點鴛鴦譜,清岫師姐可比合歡宗那位強多了……”

修者五感敏銳,這句話自然也被他給聽到了。

青年氣得不輕,少有的動了怒。

“白穗,我是給你送珠花,你左一句清岫右一句合歡宗,這幹她們什麽事?”

陸九洲看著“他”甩袖離去。

還沒回過神來,聽到一旁的少女一臉郁悶地吐槽。

“這一世的脾氣怎麽比之前還要大?”

還沒等陸九洲琢磨這話是什麽意思,周圍的畫面破碎隕落。

等到下一秒,場景離了昆山,來到了魔淵。

詭譎的魔氣和黑霧彌漫,劍氣靈力碰撞沖擊,滌蕩了接天的火焰。

黑色的妖火之中,兩道劍氣沖破穹蒼,空間劇烈扭曲著,好似天地崩塌。

九天之上,顧止和蕭澤的身影映入在了陸九洲視野之中。

他看得分明,此時是顧止占據了下風。

兩人纏鬥了十日夜,在這裏,時間眨眼之間。

陸九洲剎那便看到了結局。

蕭澤的魔劍直直刺入了顧止的心臟,魔氣侵蝕了他的四肢百骸。

天青色的靈劍脫離了劍主的手,顧止也隨之沒了氣息,神魂消散在了空中。

“又失敗了……”

白穗的聲音突然響起在了陸九洲的耳畔,還沒等他回神。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陸九洲再一次回到了昆山。

再一次看到了白穗。

“師妹……”

他下意識喚她,可對方並沒有看到自己。

她靜默地站在昔日他們一起練劍的紫竹林。

良久,青燁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她的身旁。

“你已經知道了?”

“——陸九洲入魔的事情。”

陸九洲瞳孔一縮,腦子好似被狠狠砸了一下。

他有些慌亂地看向白穗,少女聽了青燁這話,只微微頷首回應。

“白穗,你往日與他最是親近,無論修行還是歷練都是形影不離,你可知他是因何……”

“因何入魔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把帶他回來。”

白穗說著緩緩摩挲著手中那支珠花,時間太久,上面已有些褪色。

“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白穗禦劍去了嶺南,風急雪大,那人的身影近乎要融於天地。

她落地的瞬間,青年立刻覺察到了她的氣息,回頭看了過來。

對於白穗的到來,他一點也不意外,彎著眉眼笑了。

一切似乎都沒什麽變化,唯有那雙眸子成了瑰麗的紅。

“師妹,你來了。”

和青年的喜悅不同,白穗的心情並不好。

一直憋在心裏的情緒在看到他的剎那迸發。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明明知道這一次是我距離成功最近的一次。我不好容易讓顧止避開了蕭澤的暗算,讓清岫退掉了與寧玦的婚約,沈翎也沒有因為愛上他的師尊誤入歧途。”

“為什麽,你這一次為什麽又選擇了入魔!”

青年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沈默了良久。

“我如果不入魔,像你所希望的那樣順遂走下去……你會如何?”

“我自然……”

“會離開對吧。”

青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白霧遮掩著他的眉眼,卻遮不住他神情的黯然。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離開對吧?”

白穗張了張嘴,感覺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說不出話來。

“師妹,為什麽有些話我就算說多少遍你也不相信。”

“我不喜歡清岫,更不喜歡什麽玄殷。我只喜歡你。”

“可是你明明……”

青年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很紅,也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如何。

“我救玄殷,叛離宗門,不是因為喜歡她。我只是裝作喜歡她,只有這樣你才會相信我,相信我被她所蠱惑。”

白穗心悸得厲害,竟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不明白,你說你既然不喜歡她,是為了故意讓我任務失敗……可為什麽你還是入了魔?”

“既然不是因為玄殷,那你為什麽……”

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麽,手腳冰涼,險些握不住劍。

青年蒼白地笑了笑,白衣墨發,天地之間不見分毫神采。

他像是被人壓斷了脊骨,從未向人屈服的劍修無力地垂下了頭。

“是因為你啊。”

“就像修者被天道束縛一樣,我用無數次的成魔,只為這樣卑劣地留住你。”

白穗說不出心裏的感受。

既震驚又錯愕,最後化作了悵然與悲戚。

她不是沒有對陸九洲動過心,這樣的一個人朝夕相處著,很難不生出些虛妄。

只是白穗被原著框住了思緒,再加上陸九洲為了混淆她,一直順著原有的劇情在走。

最後再用這樣偏激的方式入了魔。

導致白穗再每一次規勸不了他回頭之後,會立刻恨鐵不成鋼的重啟。

她只是想要糾正這一切,她想要陸九洲不再誤入歧途。

可是好像一切都錯了。

他從沒有與她說過這些,想要一直錯下去,反覆多少次都無所謂,只要她還在就好。

這時候白穗才發現。

除了第一世,重啟是因為顧止死在了蕭澤劍下,他沒有入魔之外。

之後每一世他都走向了原劇情。

“……你是傻子嗎?”

“就算你入了魔我到最後還是會選擇離開的,我又會回到起點。你這樣簡直是做無用功。”

“不是無用功。”

青年柔聲說道,他朝著白穗所在方向走了過去。

在她一步位置停了下來,然後伸手輕輕撣去了她肩上的落雪。

“至少這樣你不會離開。”

“一百年,兩百年……我們會在重覆又無盡的時間裏相遇,別離,再重逢。”

“說起來已經第五世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他說到這裏突然笑了。

雪隨著他顫動的睫羽窸窸落下,消融在了眼尾,如淚珠滑落。

“千年……”

“阿穗,這是我們相識的第一個千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