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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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穗他們往競技臺方向過去的時候,剛到門口還沒上去，便被周遭的震耳欲聾的聲響給嚇了一跳。
她一楞，擡眸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整個競技場的布置和之前守擂比試很像,白玉高臺矗立,四面為了防止場內攻擊波及到場外，布著陣法。
唯一不同的是這裏的人比之前守擂比試多上數倍，觀戰位以圓形環繞,從上而下盤旋往上分布。
人頭攢動,喊聲震天。
白穗站在下面,和之前比試時候的感覺完全不同。
“我沒看錯吧？今年怎麽來了個小姑娘,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撐過三招嗎？”
“嘖,真沒意思，我花錢可不是來看小姑娘繡花的。不過她旁邊那個看上去還成,估計能讓我們盡興。”
“我看難，我聽鑒寶處的人說了這一次他們兩人的對手是千手大人親自挑選的。千手大人近年來只觀戰從不幹預競技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千手大人心血來潮還是他們不小心得罪了他，既然他都出手了,他們再難有生還可能咯。”
“……”
他們不認識自己,也並不在意最後到底誰輸誰贏。
於他們來說白穗和清岫不過是個玩意兒消遣罷了。
“兩位請吧。”
“希望你們還有命離開。”
正在白穗還沒從剛才的事情裏回過神來的時候，一旁的女修冷聲這麽說道。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日準備驅逐他們的那個女修。
若是之前她這般與她說話,白穗可能直接就懟上去了。
然而再對上她那雙沈郁的眉眼時候,白穗心下一悸，不可避免想起了倒在房門口的那兩具冰冷的屍體。
雖然人是清岫殺的，但是白穗是清岫的朋友。
在她眼裏和她殺的也沒什麽區別。
白穗頓了頓,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竭力壓著心頭的情緒避開了對方的視線,禦空上了白玉高臺。
她落地的瞬間，一道白色身影也徑直出現在了她的身旁。
“你怎麽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心神不定的樣子。”
清岫皺了皺眉，伸手想要去探查下她的身體情況。
不想手剛擡起，在快要碰觸到她的瞬間，白穗先一步側身避開了。
“沒事，只是有點兒緊張而已。”
她嘴上這麽說著，眉眼卻垂了下來，顯得生疏又不安。
清岫的手在半空停滯了半晌才不動聲色放了下來。
他不是什麽也沒覺察到，從自己動手殺了那兩人到現在，白穗一直都很奇怪。
一開始時候他以為她是被嚇到了，現在看來嚇到她的不是那兩人。
而是他自己。
“……白穗，這裏不是昆山，出現在這裏的人手上都沾滿了鮮血。”
“那兩個人也不例外。”
清岫說著掃了一眼周圍烏壓壓的人群，耳邊是噪雜混亂的聲音，空氣裏隱約有血腥氣味。
一切都讓他極為不適。
再加上身旁人的疏遠，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暴躁難耐的狀態。
清岫咬肌微動，還想要說什麽的時候。
一直平靜的高臺傳來一聲轟鳴。
地面震動的同時，一處巨大的凹陷砸在了他們不遠處位置。
在灰塵散去了之後，白穗瞇了瞇眼睛，這才從中隱約看到了兩個一高一低的身影。
其中一個白穗有過一面之緣。
是之前仙劍大會煉丹場時候，那個金發碧眼的毒修，也就是千手的親傳弟子。
哪怕是一身黑袍，她的身材也不顯臃腫，眉眼如畫，整個人看上去依舊漂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因為之前風祁和謝長庚是被千手帶走的，所以在看到對手是紫鳶的時候白穗並沒有多意外。
真正讓她驚訝的是紫鳶身旁的那個身材魁梧的男修。
他的五官線條硬朗，身形高大，像是一座小山，壓迫著白穗喘不過氣。
上半身赤裸，裸露的皮膚黑紫，入眼全是深淺不一的疤痕。
在他出現的剎那，原本還能視物的四周被淺紫色的霧氣覆蓋。
披了薄紗一般看不真切。
他的眼神混沌，喉嚨中時不時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非妖非魔，不人不鬼。
在和對方視線對上的瞬間，白穗覺得渾身血液倒流，手腳冰冷的無法動彈。
不單單是白穗，一旁的清岫在看到紫鳶身旁那青年的時候臉色也驟然沈了下來。
他手腕一動，引了桃枝在手中。
隨即一道白光一現，競技臺從中劃開界限。
“這個人我來對付。
一會兒無論那毒修如何引你，你都不要進入這條界限。”
清岫的這條界限是隔絕毒氣的，紫鳶本身就是毒修，吸入那青年身上的毒霧並不會有任何影響。
然而白穗卻不行。
剛才時候那青年只上臺了這麽一小會兒，她便被毒氣給壓制得無法動彈。
若是長時間攝入，隨著靈力運轉，毒素蔓延，最後七竅流血而亡。
“好，那你小心。”
白穗知道自己不是那人的對手，於是也沒多猶豫，這麽叮囑了清岫一句後徑直走到了紫鳶面前。
和清岫所擔心的不同。
紫鳶並沒有打算將白穗引到那邊去，準確來說如今這個情況正是她所希望的。
紫鳶今日上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幫千手試試毒罷了。
而那人本就是千手用來對付清岫的，阻攔他不要過來幹預她。
說實話，在千手說找到了個冰靈根，純陰體質的劍修時候，紫鳶腦子裏第一時間便浮現出來了白穗的名字。
在蓬萊時候兩人並沒有打過照面，更沒有說上一句半語。
只是當時顧止再蓬萊當眾收白穗為徒的時候她就在臺下，對於這個劍祖親傳，她自然印象深刻。
“昆山白穗，久仰大名。”
紫鳶勾了勾唇角，指尖一動，幾根銀針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不知該說你運氣好還是不好，這麽多毒修沒碰上，偏偏入了我師尊的眼。”
“我不明白你再說什麽。”
白穗唇角壓著，本來也沒打算與對方多說什麽，不想她倒先主動提起那千手來了。
“倒是你師尊，我昨日才到南疆，之前與他素未謀面，無冤無仇，他為何無端擄走我的朋友？”
紫鳶聽後眼眸一動，沒有回話。
其實一開始時候千手並沒有打算這般大費周章擄走風祁他們，而是打算直接抓來餵毒蟲了事。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紫鳶便從萬毒窟那裏趕了回來。
千手和梵紫常年在南疆對外界的事情並不了解，也不知道顧止最近收了個徒弟。
在紫鳶確定了那個昆山劍修正是白穗，風祁是蓬萊主的徒弟之後。
無論是將風祁他們丟去餵毒蟲，還是把前者擄走當藥人的計劃基本上都落了空。
若是其他蓬萊昆山弟子還好，他殺了也便算了，偏偏碰上了這兩個老東西的徒弟。
眼看著到嘴的鴨子要飛了，千手氣不打一出來。
也是在這個時候，紫鳶思索片刻建議道。
【人是殺不了，也不能動。可若是白穗自己答應做你的藥人呢？】
既然顧止讓白穗他們來南疆，自然是知曉十有八九會碰上千手的。
也就是說只要不是太過，用白穗試毒什麽的也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雖然不能將白穗歸為己用有些可惜，這樣好的煉毒體質，千手還是不甘心就這麽放了，便宜了旁人。
於是在半夜，千手便趁著白穗睡著的時候悄無聲息擄走了風祁和謝長庚。
以此作為要挾白穗，逼迫她答應做他藥人的籌碼。
“……這個還是等你贏了我之後，再親自去問他吧。”
白穗皺了皺眉，對於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很是不滿。
然而紫鳶並不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嗖嗖”幾下，從她手中而出的幾根銀針突然變成了萬千針雨。
她瞳孔一縮，一直藏在劍鞘之中的命劍驟然引出。
金光閃爍之間，凜冽的劍氣震開銀針。
然而光是震開並不能擺脫，白穗發現每一哏銀針上面都覆著一條細如蛛絲的靈線。
紫鳶將銀針收回，前一秒還銀白的針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極致的黑色。
白穗感覺到了上面悠然浮動的毒霧，連忙退後拉開了距離。
然而場地範圍有限，再加上她不能越過界限。
她停在邊界上一頓，前面銀針紛然如雨落了下來！
光是震開銀針不行。
白穗用劍面抵擋著銀針的同時，周遭慢慢覆上了寒氣，連空氣也凍結了起來。
白色霧氣氤氳，她手指一動，“哢擦”的聲音清晰入耳。
高處不知道什麽時候凝了無數道冰棱，逼仄壓了下來。
紫鳶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收回毒針。
可毒修的速度和劍修相比太慢，銀針收回的前一秒，白穗的手先一步抓住了幾根靈線。
她蓄力一拽，將紫鳶連線帶人給摔拽了過來。
金發在冰棱映照中如光破冰，白穗沒有任何猶豫，手腕一動。
萬千冰棱落下，生生斷了靈線。
一切順利的讓白穗意外。
大約是因為她和紫鳶都為結丹，同修為的毒修和劍修相比毫無勝算。
可這又和謝長庚之前所說的前後矛盾。
不是說一般上競技臺對上的對手都比自己修為高嗎，為什麽會讓紫鳶上來？
盡管白穗心頭疑雲重重，可現在畢竟是在競技臺上，一絲一毫的猶豫都足夠讓對方察覺到破綻。
她深吸了一口氣，凝了劍氣，四周碎冰凝成了一把巨大的冰劍。
白穗舉著命劍，直逼著紫鳶的面門。
“告訴我，風祁他們在哪兒？”
“與其擔心他們，不如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對於白穗的威脅紫鳶毫不在意，她拍了拍手上的冰渣，那雙水藍色的眸子淡漠平靜。
“什麽意思……？！”
白穗話還沒說完，身子突然沒了力氣軟了下來。
好在她反應迅速，用劍插在了地面，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我明明已經避開了毒針，你，你是什麽時候對我下的毒？”
“不是你避開了毒針，而是從始至終我的毒就不在那毒針上。”
紫鳶垂眸，居高臨下註視著白穗，見她臉色蒼白，嘴唇青紫，便知道她周身的靈脈已經頓澀住了。
一時之間再難用劍。
“傻姑娘，你以為我一個毒修，真的莽撞到不要命敢和一個劍修硬碰硬嗎？”
“你能看到的毒，是我故意讓你看到的，你以為沒毒的，才是我真正淬毒的地方。”
白穗視野混沌，眼中難辨五色，此時只能看到模糊的黑白。
她眼睫微動，擡眸看向了眼前的毒修。
“我明白了……”
“毒不在毒針，在你的靈線裏。”
紫鳶在銀針上沒有淬毒，卻是在它周圍覆了一層毒霧幹擾了白穗。
緊接著在她要斷開靈線時候假裝慌亂逃離，她不疑有他，條件反射抓住了那靈線。
也就是那個時候中的招。
“只對了一半。”
紫鳶伸手輕輕拍了拍白穗的面頰。
而後又用手背貼著她的皮膚探測著毒素的流向，見沒有流經心脈後繼續說道。
“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讓你最後碰到靈線，所以我留了後手。”
“靈線和銀針是連在一起的，在你用劍擋銀針的時候，我已經將毒引到針上，同時也引到了你的手中。”
白穗一驚，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掌心。果不其然，已經青紫一片。
她咬了咬牙，試圖想要用靈力將毒素逼出來。
可不運轉靈力還好，一凝靈力白穗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都似被攪動撕裂般疼痛難忍。
“這毒是專門壓制靈脈的，你越運轉靈力只會越痛苦。我勸你最好老實一點不要亂動，等我試了毒之後我自然會放了你。”
紫鳶一邊說著一邊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來一白一紅兩個瓶子。
“唔這兩個一個是火毒，一個是冰毒，兩種都是用上百種同屬性毒物淬煉而成的劇毒。
以你的體質的話這冰毒應該不難承受，火毒的話和你屬性相克又可能筋脈寸斷，要了你的命。”
她拿著兩個瓶子思索了一會兒，而後眼眸一動。
“要不兩個都餵了吧，以毒攻毒中和一下。”
紫鳶捏著白穗的臉，強迫她擡頭，見她死活不張嘴。
“我勸你最好配合一點，別忘了你那兩個朋友還在我們手上。”
白穗眼眸閃了閃，慢慢松開了咬著的唇。
在以為對方是放棄了掙紮的時候，紫鳶松了口氣準備把毒藥趁機倒進去。
“天……”
看到白穗紅唇微啟，不知低聲在呢喃什麽，紫鳶皺了皺眉。
“你說什麽……？！”
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原本因為斷了靈力掉落在地上的命劍猛地刺了過來。
天啟的速度本就很快，又是這麽近的距離，紫鳶一個毒修根本無法避開。
那一劍刺得極為幹脆。
帶著肅殺的寒氣，破風入了紫鳶的胸口。
劍氣滌蕩，寒氣四散，將她狠狠釘在了地上。
這一劍不單單是紫鳶沒有料到，一直在上面悠然觀戰的千手也被驚得“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毒修若是對上了劍修，第一時間要做的便是封住他們的靈脈，斷了他們的靈力。
紫鳶也是這樣做的。
封住白穗靈脈的那毒是千手調制的，哪怕是元嬰修者也不可能短時間掙脫。
倒不是千手有多忌憚白穗，她再如何資質出眾也不過是個結丹修為，這種毒用在她身上的確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之所以把著毒給了紫鳶，防的不是白穗，而是天啟。
這劍給千手的印象深刻。
靈禪子當年正是用這劍殺了他師姐，同樣的也是用的這把劍在仙魔大戰時候屠了那鬼王重華。
這劍變數太多，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劍與劍主靈脈相連，靈力共享，劍主的靈力一斷，劍就算能動也不可能有這般威力。
“咳咳，你的靈脈已經被封住了，你是不可能驅使劍才對……”
她說到這裏一頓，感知到了靈力波動後順著看去。
在觸及到天啟劍柄上墜著的飛羽令，驟然明白了過來。
白穗踉踉蹌蹌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了紫鳶面前。
她並沒有將天啟拔出來，手緊握著劍柄，不讓對方掙脫。
“把解藥給我。”
天啟刺過來的這一劍只在肩胛位置，並沒有傷及要害。
紫鳶金色的頭發混雜著血色，像是漸變的黃昏。
她視線淡淡掃了白穗一眼，試探著動了下手指，最後又無力地垂落。
“在我右邊衣袖裏，那個白色瓶子。我現在沒力氣，你自己拿吧。”
白穗的額頭和鼻尖不知道什麽時候疼得沁了一層冷汗，她琥珀色的眸子轉了下。
在順著拿出了那個藥瓶時候確沒有立刻服用。
“……我怎麽確定你說的是真是假？”
“你可以找一個人試試。”
白穗聽後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聲。
“你嗎？”
紫鳶是毒修，服毒對她來說像是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她手中這瓶藥是毒是解藥，給她試了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我可沒你那麽幽默，都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說笑。”
紫鳶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緩了一會兒接著說。
“這上面只有我們四人，你既然不信我也不信那個藥人，那便找個你信的過的人試不就成了？”
她的意思是讓清岫給她試藥。
白穗神情一凝，握著劍又刺進去了一寸。
紫鳶咬著牙竭力不發出聲音，然而唇齒之間還是溢出了幾聲細碎的呻吟。
白穗感覺到那毒素已經隨著時間慢慢往心脈游走，要是再晚一些後果不堪設想。
她捏著手中的藥瓶，餘光看向了界限那邊被毒霧彌漫，辨不清身影的地方。
白穗咬了咬牙，一仰脖子將那藥倒進了嘴裏。
藥液苦澀，順著喉嚨一並進入了身體裏，沒過多久原有的無力虛脫也慢慢消失。
她試探著運轉靈力，再沒有之前的頓澀疼痛。
——看來紫鳶沒有騙她，這的確是解藥。
白穗將劍拔了出來，殷紅的血珠順著劍刃滴落在地上，好似開了一朵梅花。
劍刃破風，紫鳶整個人都被白穗拋起狠狠投擲在了場地外。
可是周遭有結界，在勝負未定之前是不會破開的。
紫鳶非但沒有被扔下去，反而被生生撞擊著彈了回來，重重砸在了地上，肋骨都斷了幾根。
她壓著喉間的腥甜，最後還是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嗆出了一口熱血。
白穗也沒想到這結界竟然這般堅固，她蓄力砍了過去。
和紫鳶一樣，也被同等的力道沖擊了回來。
“沒用的，這個結界非元嬰不可破，無論是你還是我現在都出不去。”
她說到這裏一頓，看著被震開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的白穗。
“……你剛才是想要放了我？”
“為什麽？我可不覺得我對你的所作所為能稱得上友好。”
白穗冷著臉沒打算搭理她。
她淩空一躍，一座巨大的冰籠從上而下覆在了紫鳶周圍。
冰鏈也如藤蔓一樣死死纏繞在她的周身，束縛著不讓她動彈分毫。
紫鳶的靈力被斷了，同時為了以防萬一，白穗又用冰籠將她囚禁在其中。
她試探了下，的確難以掙脫。
做完這一切的白穗屏住了呼吸，禦劍準備沖進那片毒霧之中。
“我如果是你，我會先殺了我再進去。”
白穗腳步一頓，握著劍柄的手連同骨節都泛白。
她又想起了早上躺在她面前慢慢變冷的屍體，還有被淹沒在沙石裏的那個青年。
“……殺了你臟了我的劍。”
“你是不敢吧？”
紫鳶藍色的眸子淬著冰，轉頭看向了執劍背對著自己的少女。
“你知道為什麽你們會被我師尊盯上嗎，因為梵紫，就是你們沙漠時候遇上的那個女修。”
“要是我是你們我斷然不會留下她的性命，更不會輕易放她離開。”
“有了一次前車之鑒還不夠嗎白穗，優柔寡斷可是劍修的大忌。”
她感覺到束縛著自己的冰棱上面的靈力紊亂了些，這意味著白穗心裏也有動搖。
紫鳶覺著有些好笑。
“還真是有什麽師尊，就有什麽徒弟啊。”
“顧止當年要是有靈山那位那樣殺伐果斷，也不至於養虎為患，放虎歸山，更不會有什麽蕭澤。”
大約是因為白穗拿著那個人的劍，卻下不了手。
這讓她覺得憤怒又諷刺。
紫鳶帶著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怒氣和不甘，冷著眉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白穗，你和你師尊一樣，都是懦夫。”
“轟隆”一聲，劍如雷落直直擦著紫鳶的面頰刺了過去。
一道血痕清晰，壓著的劍氣讓她連呼吸都停滯。
白穗不知什麽時候瞬身過去，手握著劍居高臨下註視著紫鳶。
黑發垂落，那眸子沒有絲毫暖意，和劍光一並刺進了她的視野。
恍惚之間，白穗的模樣和那個風雪之中，浴血而來的修羅劍修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他也這樣執著劍，冷著眉眼。
“怎麽？你就這麽想死嗎？”
【你就這麽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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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楞，擡眸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整個競技場的布置和之前守擂比試很像,白玉高臺矗立,四面為了防止場內攻擊波及到場外，布著陣法。
唯一不同的是這裏的人比之前守擂比試多上數倍，觀戰位以圓形環繞,從上而下盤旋往上分布。
人頭攢動,喊聲震天。
白穗站在下面,和之前比試時候的感覺完全不同。
“我沒看錯吧？今年怎麽來了個小姑娘,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撐過三招嗎？”
“嘖,真沒意思，我花錢可不是來看小姑娘繡花的。不過她旁邊那個看上去還成,估計能讓我們盡興。”
“我看難，我聽鑒寶處的人說了這一次他們兩人的對手是千手大人親自挑選的。千手大人近年來只觀戰從不幹預競技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千手大人心血來潮還是他們不小心得罪了他，既然他都出手了,他們再難有生還可能咯。”
“……”
他們不認識自己,也並不在意最後到底誰輸誰贏。
於他們來說白穗和清岫不過是個玩意兒消遣罷了。
“兩位請吧。”
“希望你們還有命離開。”
正在白穗還沒從剛才的事情裏回過神來的時候，一旁的女修冷聲這麽說道。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日準備驅逐他們的那個女修。
若是之前她這般與她說話,白穗可能直接就懟上去了。
然而再對上她那雙沈郁的眉眼時候,白穗心下一悸，不可避免想起了倒在房門口的那兩具冰冷的屍體。
雖然人是清岫殺的，但是白穗是清岫的朋友。
在她眼裏和她殺的也沒什麽區別。
白穗頓了頓,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竭力壓著心頭的情緒避開了對方的視線,禦空上了白玉高臺。
她落地的瞬間，一道白色身影也徑直出現在了她的身旁。
“你怎麽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心神不定的樣子。”
清岫皺了皺眉，伸手想要去探查下她的身體情況。
不想手剛擡起，在快要碰觸到她的瞬間，白穗先一步側身避開了。
“沒事，只是有點兒緊張而已。”
她嘴上這麽說著，眉眼卻垂了下來，顯得生疏又不安。
清岫的手在半空停滯了半晌才不動聲色放了下來。
他不是什麽也沒覺察到，從自己動手殺了那兩人到現在，白穗一直都很奇怪。
一開始時候他以為她是被嚇到了，現在看來嚇到她的不是那兩人。
而是他自己。
“……白穗，這裏不是昆山，出現在這裏的人手上都沾滿了鮮血。”
“那兩個人也不例外。”
清岫說著掃了一眼周圍烏壓壓的人群，耳邊是噪雜混亂的聲音，空氣裏隱約有血腥氣味。
一切都讓他極為不適。
再加上身旁人的疏遠，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暴躁難耐的狀態。
清岫咬肌微動，還想要說什麽的時候。
一直平靜的高臺傳來一聲轟鳴。
地面震動的同時，一處巨大的凹陷砸在了他們不遠處位置。
在灰塵散去了之後，白穗瞇了瞇眼睛，這才從中隱約看到了兩個一高一低的身影。
其中一個白穗有過一面之緣。
是之前仙劍大會煉丹場時候，那個金發碧眼的毒修，也就是千手的親傳弟子。
哪怕是一身黑袍，她的身材也不顯臃腫，眉眼如畫，整個人看上去依舊漂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因為之前風祁和謝長庚是被千手帶走的，所以在看到對手是紫鳶的時候白穗並沒有多意外。
真正讓她驚訝的是紫鳶身旁的那個身材魁梧的男修。
他的五官線條硬朗，身形高大，像是一座小山，壓迫著白穗喘不過氣。
上半身赤裸，裸露的皮膚黑紫，入眼全是深淺不一的疤痕。
在他出現的剎那，原本還能視物的四周被淺紫色的霧氣覆蓋。
披了薄紗一般看不真切。
他的眼神混沌，喉嚨中時不時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非妖非魔，不人不鬼。
在和對方視線對上的瞬間，白穗覺得渾身血液倒流，手腳冰冷的無法動彈。
不單單是白穗，一旁的清岫在看到紫鳶身旁那青年的時候臉色也驟然沈了下來。
他手腕一動，引了桃枝在手中。
隨即一道白光一現，競技臺從中劃開界限。
“這個人我來對付。
一會兒無論那毒修如何引你，你都不要進入這條界限。”
清岫的這條界限是隔絕毒氣的，紫鳶本身就是毒修，吸入那青年身上的毒霧並不會有任何影響。
然而白穗卻不行。
剛才時候那青年只上臺了這麽一小會兒，她便被毒氣給壓制得無法動彈。
若是長時間攝入，隨著靈力運轉，毒素蔓延，最後七竅流血而亡。
“好，那你小心。”
白穗知道自己不是那人的對手，於是也沒多猶豫，這麽叮囑了清岫一句後徑直走到了紫鳶面前。
和清岫所擔心的不同。
紫鳶並沒有打算將白穗引到那邊去，準確來說如今這個情況正是她所希望的。
紫鳶今日上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幫千手試試毒罷了。
而那人本就是千手用來對付清岫的，阻攔他不要過來幹預她。
說實話，在千手說找到了個冰靈根，純陰體質的劍修時候，紫鳶腦子裏第一時間便浮現出來了白穗的名字。
在蓬萊時候兩人並沒有打過照面，更沒有說上一句半語。
只是當時顧止再蓬萊當眾收白穗為徒的時候她就在臺下，對於這個劍祖親傳，她自然印象深刻。
“昆山白穗，久仰大名。”
紫鳶勾了勾唇角，指尖一動，幾根銀針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不知該說你運氣好還是不好，這麽多毒修沒碰上，偏偏入了我師尊的眼。”
“我不明白你再說什麽。”
白穗唇角壓著，本來也沒打算與對方多說什麽，不想她倒先主動提起那千手來了。
“倒是你師尊，我昨日才到南疆，之前與他素未謀面，無冤無仇，他為何無端擄走我的朋友？”
紫鳶聽後眼眸一動，沒有回話。
其實一開始時候千手並沒有打算這般大費周章擄走風祁他們，而是打算直接抓來餵毒蟲了事。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紫鳶便從萬毒窟那裏趕了回來。
千手和梵紫常年在南疆對外界的事情並不了解，也不知道顧止最近收了個徒弟。
在紫鳶確定了那個昆山劍修正是白穗，風祁是蓬萊主的徒弟之後。
無論是將風祁他們丟去餵毒蟲，還是把前者擄走當藥人的計劃基本上都落了空。
若是其他蓬萊昆山弟子還好，他殺了也便算了，偏偏碰上了這兩個老東西的徒弟。
眼看著到嘴的鴨子要飛了，千手氣不打一出來。
也是在這個時候，紫鳶思索片刻建議道。
【人是殺不了，也不能動。可若是白穗自己答應做你的藥人呢？】
既然顧止讓白穗他們來南疆，自然是知曉十有八九會碰上千手的。
也就是說只要不是太過，用白穗試毒什麽的也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雖然不能將白穗歸為己用有些可惜，這樣好的煉毒體質，千手還是不甘心就這麽放了，便宜了旁人。
於是在半夜，千手便趁著白穗睡著的時候悄無聲息擄走了風祁和謝長庚。
以此作為要挾白穗，逼迫她答應做他藥人的籌碼。
“……這個還是等你贏了我之後，再親自去問他吧。”
白穗皺了皺眉，對於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很是不滿。
然而紫鳶並不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嗖嗖”幾下，從她手中而出的幾根銀針突然變成了萬千針雨。
她瞳孔一縮，一直藏在劍鞘之中的命劍驟然引出。
金光閃爍之間，凜冽的劍氣震開銀針。
然而光是震開並不能擺脫，白穗發現每一哏銀針上面都覆著一條細如蛛絲的靈線。
紫鳶將銀針收回，前一秒還銀白的針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極致的黑色。
白穗感覺到了上面悠然浮動的毒霧，連忙退後拉開了距離。
然而場地範圍有限，再加上她不能越過界限。
她停在邊界上一頓，前面銀針紛然如雨落了下來！
光是震開銀針不行。
白穗用劍面抵擋著銀針的同時，周遭慢慢覆上了寒氣，連空氣也凍結了起來。
白色霧氣氤氳，她手指一動，“哢擦”的聲音清晰入耳。
高處不知道什麽時候凝了無數道冰棱，逼仄壓了下來。
紫鳶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收回毒針。
可毒修的速度和劍修相比太慢，銀針收回的前一秒，白穗的手先一步抓住了幾根靈線。
她蓄力一拽，將紫鳶連線帶人給摔拽了過來。
金發在冰棱映照中如光破冰，白穗沒有任何猶豫，手腕一動。
萬千冰棱落下，生生斷了靈線。
一切順利的讓白穗意外。
大約是因為她和紫鳶都為結丹，同修為的毒修和劍修相比毫無勝算。
可這又和謝長庚之前所說的前後矛盾。
不是說一般上競技臺對上的對手都比自己修為高嗎，為什麽會讓紫鳶上來？
盡管白穗心頭疑雲重重，可現在畢竟是在競技臺上，一絲一毫的猶豫都足夠讓對方察覺到破綻。
她深吸了一口氣，凝了劍氣，四周碎冰凝成了一把巨大的冰劍。
白穗舉著命劍，直逼著紫鳶的面門。
“告訴我，風祁他們在哪兒？”
“與其擔心他們，不如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對於白穗的威脅紫鳶毫不在意，她拍了拍手上的冰渣，那雙水藍色的眸子淡漠平靜。
“什麽意思……？！”
白穗話還沒說完，身子突然沒了力氣軟了下來。
好在她反應迅速，用劍插在了地面，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我明明已經避開了毒針，你，你是什麽時候對我下的毒？”
“不是你避開了毒針，而是從始至終我的毒就不在那毒針上。”
紫鳶垂眸，居高臨下註視著白穗，見她臉色蒼白，嘴唇青紫，便知道她周身的靈脈已經頓澀住了。
一時之間再難用劍。
“傻姑娘，你以為我一個毒修，真的莽撞到不要命敢和一個劍修硬碰硬嗎？”
“你能看到的毒，是我故意讓你看到的，你以為沒毒的，才是我真正淬毒的地方。”
白穗視野混沌，眼中難辨五色，此時只能看到模糊的黑白。
她眼睫微動，擡眸看向了眼前的毒修。
“我明白了……”
“毒不在毒針，在你的靈線裏。”
紫鳶在銀針上沒有淬毒，卻是在它周圍覆了一層毒霧幹擾了白穗。
緊接著在她要斷開靈線時候假裝慌亂逃離，她不疑有他，條件反射抓住了那靈線。
也就是那個時候中的招。
“只對了一半。”
紫鳶伸手輕輕拍了拍白穗的面頰。
而後又用手背貼著她的皮膚探測著毒素的流向，見沒有流經心脈後繼續說道。
“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讓你最後碰到靈線，所以我留了後手。”
“靈線和銀針是連在一起的，在你用劍擋銀針的時候，我已經將毒引到針上，同時也引到了你的手中。”
白穗一驚，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掌心。果不其然，已經青紫一片。
她咬了咬牙，試圖想要用靈力將毒素逼出來。
可不運轉靈力還好，一凝靈力白穗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都似被攪動撕裂般疼痛難忍。
“這毒是專門壓制靈脈的，你越運轉靈力只會越痛苦。我勸你最好老實一點不要亂動，等我試了毒之後我自然會放了你。”
紫鳶一邊說著一邊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來一白一紅兩個瓶子。
“唔這兩個一個是火毒，一個是冰毒，兩種都是用上百種同屬性毒物淬煉而成的劇毒。
以你的體質的話這冰毒應該不難承受，火毒的話和你屬性相克又可能筋脈寸斷，要了你的命。”
她拿著兩個瓶子思索了一會兒，而後眼眸一動。
“要不兩個都餵了吧，以毒攻毒中和一下。”
紫鳶捏著白穗的臉，強迫她擡頭，見她死活不張嘴。
“我勸你最好配合一點，別忘了你那兩個朋友還在我們手上。”
白穗眼眸閃了閃，慢慢松開了咬著的唇。
在以為對方是放棄了掙紮的時候，紫鳶松了口氣準備把毒藥趁機倒進去。
“天……”
看到白穗紅唇微啟，不知低聲在呢喃什麽，紫鳶皺了皺眉。
“你說什麽……？！”
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原本因為斷了靈力掉落在地上的命劍猛地刺了過來。
天啟的速度本就很快，又是這麽近的距離，紫鳶一個毒修根本無法避開。
那一劍刺得極為幹脆。
帶著肅殺的寒氣，破風入了紫鳶的胸口。
劍氣滌蕩，寒氣四散，將她狠狠釘在了地上。
這一劍不單單是紫鳶沒有料到，一直在上面悠然觀戰的千手也被驚得“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毒修若是對上了劍修，第一時間要做的便是封住他們的靈脈，斷了他們的靈力。
紫鳶也是這樣做的。
封住白穗靈脈的那毒是千手調制的，哪怕是元嬰修者也不可能短時間掙脫。
倒不是千手有多忌憚白穗，她再如何資質出眾也不過是個結丹修為，這種毒用在她身上的確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之所以把著毒給了紫鳶，防的不是白穗，而是天啟。
這劍給千手的印象深刻。
靈禪子當年正是用這劍殺了他師姐，同樣的也是用的這把劍在仙魔大戰時候屠了那鬼王重華。
這劍變數太多，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劍與劍主靈脈相連，靈力共享，劍主的靈力一斷，劍就算能動也不可能有這般威力。
“咳咳，你的靈脈已經被封住了，你是不可能驅使劍才對……”
她說到這裏一頓，感知到了靈力波動後順著看去。
在觸及到天啟劍柄上墜著的飛羽令，驟然明白了過來。
白穗踉踉蹌蹌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了紫鳶面前。
她並沒有將天啟拔出來，手緊握著劍柄，不讓對方掙脫。
“把解藥給我。”
天啟刺過來的這一劍只在肩胛位置，並沒有傷及要害。
紫鳶金色的頭發混雜著血色，像是漸變的黃昏。
她視線淡淡掃了白穗一眼，試探著動了下手指，最後又無力地垂落。
“在我右邊衣袖裏，那個白色瓶子。我現在沒力氣，你自己拿吧。”
白穗的額頭和鼻尖不知道什麽時候疼得沁了一層冷汗，她琥珀色的眸子轉了下。
在順著拿出了那個藥瓶時候確沒有立刻服用。
“……我怎麽確定你說的是真是假？”
“你可以找一個人試試。”
白穗聽後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聲。
“你嗎？”
紫鳶是毒修，服毒對她來說像是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她手中這瓶藥是毒是解藥，給她試了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我可沒你那麽幽默，都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說笑。”
紫鳶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緩了一會兒接著說。
“這上面只有我們四人，你既然不信我也不信那個藥人，那便找個你信的過的人試不就成了？”
她的意思是讓清岫給她試藥。
白穗神情一凝，握著劍又刺進去了一寸。
紫鳶咬著牙竭力不發出聲音，然而唇齒之間還是溢出了幾聲細碎的呻吟。
白穗感覺到那毒素已經隨著時間慢慢往心脈游走，要是再晚一些後果不堪設想。
她捏著手中的藥瓶，餘光看向了界限那邊被毒霧彌漫，辨不清身影的地方。
白穗咬了咬牙，一仰脖子將那藥倒進了嘴裏。
藥液苦澀，順著喉嚨一並進入了身體裏，沒過多久原有的無力虛脫也慢慢消失。
她試探著運轉靈力，再沒有之前的頓澀疼痛。
——看來紫鳶沒有騙她，這的確是解藥。
白穗將劍拔了出來，殷紅的血珠順著劍刃滴落在地上，好似開了一朵梅花。
劍刃破風，紫鳶整個人都被白穗拋起狠狠投擲在了場地外。
可是周遭有結界，在勝負未定之前是不會破開的。
紫鳶非但沒有被扔下去，反而被生生撞擊著彈了回來，重重砸在了地上，肋骨都斷了幾根。
她壓著喉間的腥甜，最後還是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嗆出了一口熱血。
白穗也沒想到這結界竟然這般堅固，她蓄力砍了過去。
和紫鳶一樣，也被同等的力道沖擊了回來。
“沒用的，這個結界非元嬰不可破，無論是你還是我現在都出不去。”
她說到這裏一頓，看著被震開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的白穗。
“……你剛才是想要放了我？”
“為什麽？我可不覺得我對你的所作所為能稱得上友好。”
白穗冷著臉沒打算搭理她。
她淩空一躍，一座巨大的冰籠從上而下覆在了紫鳶周圍。
冰鏈也如藤蔓一樣死死纏繞在她的周身，束縛著不讓她動彈分毫。
紫鳶的靈力被斷了，同時為了以防萬一，白穗又用冰籠將她囚禁在其中。
她試探了下，的確難以掙脫。
做完這一切的白穗屏住了呼吸，禦劍準備沖進那片毒霧之中。
“我如果是你，我會先殺了我再進去。”
白穗腳步一頓，握著劍柄的手連同骨節都泛白。
她又想起了早上躺在她面前慢慢變冷的屍體，還有被淹沒在沙石裏的那個青年。
“……殺了你臟了我的劍。”
“你是不敢吧？”
紫鳶藍色的眸子淬著冰，轉頭看向了執劍背對著自己的少女。
“你知道為什麽你們會被我師尊盯上嗎，因為梵紫，就是你們沙漠時候遇上的那個女修。”
“要是我是你們我斷然不會留下她的性命，更不會輕易放她離開。”
“有了一次前車之鑒還不夠嗎白穗，優柔寡斷可是劍修的大忌。”
她感覺到束縛著自己的冰棱上面的靈力紊亂了些，這意味著白穗心裏也有動搖。
紫鳶覺著有些好笑。
“還真是有什麽師尊，就有什麽徒弟啊。”
“顧止當年要是有靈山那位那樣殺伐果斷，也不至於養虎為患，放虎歸山，更不會有什麽蕭澤。”
大約是因為白穗拿著那個人的劍，卻下不了手。
這讓她覺得憤怒又諷刺。
紫鳶帶著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怒氣和不甘，冷著眉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白穗，你和你師尊一樣，都是懦夫。”
“轟隆”一聲，劍如雷落直直擦著紫鳶的面頰刺了過去。
一道血痕清晰，壓著的劍氣讓她連呼吸都停滯。
白穗不知什麽時候瞬身過去，手握著劍居高臨下註視著紫鳶。
黑發垂落，那眸子沒有絲毫暖意，和劍光一並刺進了她的視野。
恍惚之間，白穗的模樣和那個風雪之中，浴血而來的修羅劍修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他也這樣執著劍，冷著眉眼。
“怎麽？你就這麽想死嗎？”
【你就這麽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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