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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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止現在不方便出去。

他怕自己一出去就被那些老東西給拉著嘮嗑,還帶著他一個一個介紹他們那徒子徒孫。

一想到那個畫面,他就頭大得厲害。

於是除了見了風祁之外,打算等著明日試煉時候和蓬萊主一起過去。

只是不想出去是一回事,想去看看白穗又是另一回事。

正在顧止思索著等著傍晚時候外面人沒多少了,他再尋個機會過去叮囑白穗幾句。

剛回主殿,顧止想看看白穗現在在哪兒,結果一引靈力在浮生鏡上,又看到了陸九洲。

準確來說是陸九洲和白穗。

青年提著櫻桃酥過去找了白穗,少女也是個眼皮子淺的,就那麽一盒糕點就把她給高興的雙眼發亮,合不攏嘴。

不僅如此,陸九洲給了櫻桃酥還懶著不走,非跟著去了亭子那裏看著白穗吃。

少女吃東西也不講究,吃的狼吞虎咽不說,嘴邊都是糕點碎屑。

他眉眼溫柔,拿著手帕極為自然幫著白穗擦拭了下。

白穗心大,也沒反應過來這動作太過親密了,只腮幫鼓鼓吃著東西。

而陸九洲顯然是知曉這有些不合適,不過從他習慣性動手去擦拭的時候手明顯頓了下。

這說明一開始只是不知覺的動作,到後面便是意識到了。

他眼眸閃了閃,抿著薄唇想要收回手,可又看到白穗沒覺察到什麽。

再加上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青年喉結滾了滾,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手帕,小心翼翼試探著又擦拭了過去。

動作很輕,隔著薄薄的布料甚至能感受到柔軟的唇角,明明是溫熱的,卻似乎像火焰般燙灼在他的指尖。

盡管陸九洲已經很克制了,只擦拭了幾下,收手的時候還是慌了一瞬。

手肘險些將石桌子上的茶盞給碰倒。

好在他眼疾手快,先一步伸手去扶住了,只是裏面的茶液滾燙,還是濺出了幾滴。

白穗聽到動靜擡眸一看,發現青年的手背被燙紅了些許。

她連忙將嘴裏的食物咽下,凝了靈力覆了上去給他冰敷著。

“師兄你沒事吧?這茶盞不是在我這兒嗎,怎麽你給碰到了?”

“……抱歉,沒怎麽註意看。”

陸九洲有些心虛地避開了白穗關切的視線,手背被一片冰涼覆蓋讓他不自覺想起了之前天鎖涯時候。

少女也是這樣幫他冰敷了傷口,而且還……

光是這麽想著,那溫熱的氣息似乎又吹拂了過來。

他不著痕跡地擡起手用冰涼的手背貼了下紅了的面頰,睫羽顫了下。

在白穗一副“怎麽燙的是手臉還紅了”的不解神情下噎住了,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麽打破這個尷尬的氛圍。

一道威壓猝不及防,驟然壓在了陸九洲身上。

他沒個防備,“啪”的一下,手撐著石桌上支撐著身子才勉強沒被壓制下去。

這威壓白穗是感覺到了,卻並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她看到陸九洲差點兒摔下去,看了一眼手中的糕點,又看了一眼對方。

在陸九洲以為白穗會放下過來的時候,少女猶豫了下,將剩下半塊糕點塞進嘴裏,這才起身過來準備扶他一把。

“扶什麽扶?他在滄海時候連千年妖獸的攻擊都受的住,只是一道威壓而已,沒你想的那麽嬌氣。”

白穗剛把嘴裏的食物咽下,手還沒伸過去便被一個熟悉的聲音給呵斥住了。

和陸九洲早早就知道來人不同,白穗是在聽到聲音時候才反應過來。

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顧止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亭子周邊。

他臉色沈得厲害,跟夜裏的冷霧般教人不敢輕易靠近。

顧止視線涼涼掃了一旁的陸九洲一眼。

青年頓了頓,那道威壓並未撤去,化神修者的威壓有多強大,只有真正受過的人才知道。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試探著動了下,差不多適應了之後這才支撐著慢慢站了起來。

“劍祖。”

哪怕是那樣強大的威壓也沒有將他的脊背壓下,他的背脊依舊挺得很直,宛若松柏。

只有在朝著顧止行禮時候才微微彎下。

禮數周到又端正,教人挑不出絲毫錯處。

白穗並沒有收到威壓影響,她反應過來後擦了擦手上的糕點碎屑,三兩步跑到了顧止身邊。

“師尊,你什麽時候過來的,也不說一聲?不過也好,我正發愁不知道去哪兒找你呢。”

“找我做什麽?我看你有你陸師兄陪著不是挺高興的嗎?倒是我不請自來,沒準打擾你們吃糕點的興致了。”

明明離開昆山之前時候還好好的,怎麽這才過了幾日而已就跟吃了什麽炸。藥了似的。

白穗一臉莫名地看了顧止一眼,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就生氣了。

少女不清楚,陸九洲卻知曉。

從一開始顧止能夠準確找到這裏來便說明他之前就知道了白穗的所在,他應該是從白穗入蓬萊時候就一直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

大約是看不慣陸九洲動手為白穗擦拭。

這才瞬移跑了過來。

陸九洲也知道自己剛才的確逾越了,他餘光瞥了顧止冷得厲害的臉色。

對上他那眼神,沈默了一瞬,自知理虧。

他是想繼續和白穗多待一會兒的,只是看如今這個情形就算他厚著臉皮賴著不走,顧止也會直接引劍動手把他趕走。

陸九洲想到這裏,思索了會兒,還是選擇識趣點主動離開。

“師妹,我剛才把剩下的糕點放在你的儲物戒指裏了,你若是不夠可以再拿。”

他走上前,放低了聲音與白穗這麽說道。

顧止看著陸九洲當著自己的面還這般無所顧忌的和白穗私語,他氣得要當場發作動手的時候。

青年又擡眸恭順開口。

“劍祖放心,我也給您備了一份。試煉觀戰時候難免無聊,吃點糕點會舒心些。”

剛準備引劍的顧止聽了這話手上動作一頓,青年自然也註意到了。

他唇角勾起了一抹淺淡弧度,在顧止快惱羞成怒之前迅速收斂,而後又規規矩矩朝著對方再行了一個劍禮。

“想必劍祖幾日未見師妹,有很多話要說。晚輩就不打擾,先行告退了。”

陸九洲說完這話,臨走前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白穗一眼。

白穗被這展開給弄得懵了,等到反應過來後只來得及朝著對方揮揮手,等到青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自己視野之後這才放下了手。

“人都走遠了還盯著看什麽?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也就算了,剛才在蓬萊山門的時候周圍那麽多人也不知道收斂,對著陸九洲又哭又抱的,你不嫌丟人你師尊我還嫌丟人呢!”

顧止想到就來氣,見白穗還盯著陸九洲離開的方向看,直接伸手把她的腦袋給掰了過來。

“不許看!”

“一個姑娘家的也不知道矜持點!”

少女被顧止捧著臉給硬生生掰了個方向,正對著對方,稍一擡眸就能看到他那雙盛著怒氣的眼眸。

“?你怎麽知道?難不成你當時就在附近嗎?那你怎麽不過來找我?”

“我沒在附近,是從蓬萊那老東西的浮生鏡裏看到的。”

顧止這麽解釋了一句,火氣還沒消,皺著眉順勢捏了一把她的臉。

“少給我轉移話題,差點兒被你給帶偏了。”

“我問你話,你是不是對那陸九洲有意思?”

他用的力道並不大,只是白穗皮膚嫩,一捏就會留點兒紅印子。

在白皙的肌膚上像是掃了一層薄薄的胭脂,瞧著似三月桃花般俏麗。

白穗聽了這話一楞,而後很是郁悶地解釋道。

“你想什麽呢師尊,我那是因為在幻境裏待久了太害怕了,出來時候才沒繃住失態了。”

“而且周圍可不只我一個人這樣,好些從夢魘裏出來的修者不是臉色蒼白就是嗷嗷哭的。你非揪著我不放也就算了,還亂腦補。”

要不是顧止從始至終都盯著浮生鏡看著,沒準聽了這番話都要被白穗忽悠進去了。

顧止不信:“我亂腦補?那你為什麽在夢魘時候一直喚著陸九洲的名字?還說什麽不要走,留下來,你當我傻子啊?”

白穗聽到這話心下一驚,顯然沒想到對方從自己進夢魘時候就一直看著了。

她咽了咽口水,正發愁不知道怎麽搪塞過去,腦子裏猛地想起了之前陸九洲的話。

“啊,你說這個啊。那是因為我在幻境裏看到陸師兄了嘛,我之前不是就一直很擔心他渡劫出問題,所以日有所思幻鏡裏有所夢。”

白穗盡量表現得神情自然,眼神卻還是飄忽了下。

“就,就夢到他入魔了。這種情況我肯定情緒波動會很大啊……”

這似乎合情合理,但是顧止總覺得哪裏有問題,卻又說不出來。

白穗和陸九洲關系好他也知道,就是想著在夢魘裏她見到的擔心的都是對方,作為師尊心裏或多或少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總覺得自己好好的一顆大白菜給什麽東西給拱了似的。

“……只是一個雷劫而已,少杞人憂天了。有空擔心陸九洲那小子,你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顧止走到亭子裏坐著,說這話的時候有些郁悶地拿了桌子上的一塊櫻桃酥塞進了嘴裏。

糕點香軟可口,讓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些許。

“傻站著幹什麽?過來坐啊。”

見顧止相信了自己的那套說辭,白穗心下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心虛。

她摸了摸鼻子,乖巧地坐了過來,還順帶給對方倒了杯茶。

顧止向來好哄,看著白穗這麽乖也沒再揪著這個事情說了。

他拿起茶盞用蓋子撇開浮在水面上的茶葉,喝了一口後這才將繼續說道。

“我這一次來不是因為陸九洲那小子,而是來叮囑你一下明日試煉的事情。”

“明日試煉組隊是由抓鬮來的,也就意味著我也不知道你會和誰組隊,又會和誰在秘境裏待上七日七夜。”

這些事情平日裏顧止從來不會過問,更不會主動去打聽。

哪怕當年那魔尊來參加試煉,他也沒怎麽主動去了解過試煉的規則。

一來是因為那魔尊參加試煉時候修為在一眾參賽者裏鮮有對手,二來是顧止怕麻煩,也不怎麽關註這些。

只是這一次白穗和對方不同,她本就是堪堪有資格參加的這次試煉,組隊時候若是碰上友好和善些的宗門還好,要是遇到些敵視昆山的,那她就很容易受欺負了。

想到這裏,顧止唇角壓了下去。

“三人一組這件事你應該早就知道了,不過具體規則你可能不清楚。”

“在這七天裏你們需要在秘境裏收集金木水火土這五種卷軸,蓬萊的人將它們放在了妖獸的妖丹裏,也就是說要想找齊五種卷軸,你們就算想要避開妖獸也沒有辦法。”

“而且不是說成功獵殺了五頭妖獸後就能集齊卷軸,因為裏面很有可能會有重覆的卷軸。所以按照往年試煉來看,保守估計,你們至少得斬殺十頭妖獸。同樣的,要是藏有卷軸的妖獸被斬殺完了還沒有收集齊卷軸,你們就要互相搶奪卷軸了。”

這個白穗知道,清岫是曾經觀戰過試煉的,在飛舟上的時候就已經把這個卷軸的事情告訴了她。

她聽的時候並沒有太在意,畢竟有三個人,七日合力斬殺十幾頭妖獸應該也不是難事。

大約是白穗的神情太過放松,不夠重視,顧止擡起手敲了下她的腦袋。

“別太相信你的同伴,這試煉遠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白穗揉了下被敲的地方,聽了這話一臉莫名。

“為什麽不能相信同伴?我們不是團隊作戰嗎?”

“團隊作戰聽著是三個人一起集齊卷軸,在七日之後成功離開秘境便算成功。但是這個規則有個漏洞,它並沒有規定必須三個人一起安然無恙的從秘境裏出去……”

他說到這裏一頓,那雙眸子閃了閃,帶著些許冷意。

“只要能保證試煉成功,他們隨時可能會拿你當誘餌,甚至舍棄你。”

白穗心下一怔,這時候才算真正明白了顧止這話裏的意思。

這團隊作戰看似是團隊一起,實際上他們只能算臨時搭個夥,畢竟一個人要想要在秘境裏找齊五個卷軸實在太難。

而正在能夠三人一起出去的情況更是少之又少,要是三人實力相當還好。

如果是像她這樣修為低的,也沒什麽實戰經驗的,在三人團隊裏很有可能會第一時間被當成一顆棄子。

而被舍棄的人會是什麽情況呢,要麽棄權,要麽一人繼續死磕。

前者會讓宗門顏面掃地,後者不死即殘——反正都不是什麽好境況就是了。

白穗一開始時候還以為宗門之間把這次試煉當做交流的平臺,團隊成員互幫互助。

如今看來是自己太天真了,和陸九洲所說的一樣,這個修真界向來弱肉強食,如果不夠強沒有價值,就會被放棄。

她代表的不是個人,是昆山。

也是顧止的顏面。

“……我明白了師尊。

除了我的劍,我不會輕易將自己的後背交付給任何人的。”

……

和顧止聊了這麽一番後,白穗也沒有去參觀蓬萊的心情了。

她給陸九洲說了下自己有點累後,便徑直回房間休息去了。

說是休息,不如說是在床上躺著輾轉反側意亂心煩。

不僅是因為試煉的事情,還有這一次仙劍大會是劇情的高發點。

玄殷和陸九洲對上是一回事,還有一個則是那魔尊趁著顧止來蓬萊時候回了昆山 ,破了結界,拿走了那魔角。

盡管現在那魔角被顧止取出來帶在了身上,也算是安全,可白穗心裏總還是不怎麽踏實。

從晌午時候回了房間,現在外面天都要暗下來了。

白穗還睜著眼睛躺在床上沒有睡著過。

感覺到窗外橘黃色的日光緩緩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暖洋洋的,照得人很是舒服。

白穗這才稍微閉上了眼睛小憩了一會兒,然而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但是還是讓她覺察到了。

她眼眸一動,意識到可能是和她同住的室友回來了。

再這麽繼續躺著不大好,白穗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正準備起身去開門。

不想門“吱呀”一聲,先從外面被推開了。

那人逆著光站著。

光影之間看不大清模樣,可那紅衣似血,想讓人不知道是誰都難。

白穗沒想到和自己住一起的竟然是玄殷,和她看到對方的驚訝不同,玄殷表現得很淡然。

她擡眸對上白穗的視線後,彎著眉眼朝著她笑了笑。

白穗一楞:“怎麽是你?”

“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是隨機分配的。所以今夜只能稍微委屈下你和我這個討厭鬼待一個屋子了。”

她這麽說著倒是不生氣,將門輕輕掩上後徑直走了過來。

白穗有些警惕地盯著玄殷,看著對方不慌不忙地進了裏屋洗漱沐浴,再出來時候身上只單單披了一件薄紗。

裏面因為水汽氤氳而泛著粉色的肌膚若隱若現,頭發也還有些濕。

那面紗被褪去放在床邊位置,那張清麗漂亮的面容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明明她什麽也沒做,只是坐在一旁梳理著頭發。卻優雅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烏黑的頭發如綢緞順滑,從白穗這個角度看去能夠瞧見銅鏡裏少女的眉眼,還有微微上挑的唇角。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一張臉,怎麽,怎麽這人給人的感覺這麽魅氣?

白穗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自在地低頭從玄殷的身上移開了視線。

只是看是看不見了,耳根還是發燙,臉也紅撲撲的。

合歡宗的弟子無論是外貌還是修的功法,大多都是有些撩撥人的欲望的,白穗會有這樣的反應再正常不過。

只是因為這張臉。

和自己長的差不多,竟然這麽純情,著實讓她覺得有趣。

玄殷笑了笑,梳理好頭發後這才朝著床邊走去。

她知道白穗不大喜歡自己,也不經逗,所以也沒想幹什麽,只想著相安無事睡上一覺。

可她剛坐到床邊準備上床,一旁的少女連忙起身穿著鞋子下了床。

“這個,這個你睡吧,我打個地鋪就成。”

白穗的反應太大,饒是玄殷也很是猝不及防。

她躺在床上,擡起手撐著臉看著少女從衣櫃裏面抱出了一床被子,又哼哧哼哧鋪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除了腦袋哪兒都沒露出來。

“我說妹妹,我是合歡宗的修者沒錯。但是我不是什麽食人肉喝人血的山野精怪,你用不著這麽怕我吧?”

大夏天的,白穗這麽捂著也熱。

她露出的那雙眼睛很亮,澄澈剔透得一如寶石。

“……我才不怕你。”

白穗的確不怕和玄殷睡一起,只是她穿的太輕薄。

身上就籠了一層紗,哪兒哪兒都看得到,她躺床上都不敢胡亂動,太不自在了。

看著少女眼神閃躲,就是不看自己。

玄殷眼眸一轉,大致上也明白了對方為什麽要去地上睡了。

她見過不少女修,大約看到她這模樣也只會說一句不知廉恥,像白穗這樣跟個男修一樣的反應,倒是少有。

“這有什麽?你我都是女修,我們兩個長的也差不多 ,我有的你也有,有什麽不敢看不敢碰的?”

玄殷壓著笑意,如藕的玉臂也因為她撐著下頜的動作從薄紗之中滑落出來。

白穗眼皮子一跳,瞥見那抹雪色後趕緊移開視線。

然後幹脆將腦袋也捂住了,生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不想這一動作直接引來了玄殷一串清脆動人的笑聲。

“你們昆山的劍修是不是都這樣可愛,男修也就算了,怎麽女修也這樣?”

他們怎麽了?還不是你這妖女不知收斂,妖裏妖氣的!

你穿件衣服吧你!

白穗在心裏這麽憤憤吐槽道,然而剛吐槽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了對方剛才話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她猛地把頭上的被子拿掉,垂死病中驚坐起。

“什麽叫男修也就算了?除了我還有誰,你是不是下午時候去找了我師兄?!”

淦!

大意了!

今下午她心情不好回屋了,結果對方竟然趁著她不在和陸九洲碰上了!

玄殷一楞。

她看到少女這反應眼眸閃了閃,紅唇微啟。

“是碰見了……”

她這話剛說出口,白穗一副驚慌失措,後悔莫及的神情。

“你們說了什麽?他什麽反應,他有沒有臉紅心跳,有沒有盯著你發呆?”

其實玄殷的確是碰到了陸九洲,然而兩人別說說話了,只是對方遠遠瞧見了她。

她還沒來得及上前打個招呼,對方便立刻移開視線,頭也不回地調轉了方向離開了。

像是看到了什麽洪荒猛獸。

估計是白穗給陸九洲說了什麽,青年顧及著她的感受,又為了避嫌,少有的沒了風度禮數,直接把她給無視了個徹底。

玄殷瞇了瞇眼睛 ,並沒有回答白穗的問題,唇角的弧度也壓了下去。

“你喜歡陸九洲?”

“?”

這話聽著耳熟,之前顧止就問過自己。

白穗被這突然的詢問給恍惚了下,而後意識到可能是因為自己剛才反應太大被對方誤會了。

她聽後下意識想要反駁,然而解釋的話到了嘴裏,卻又生生咽了下去。

像顧止啊還有其他人也就算了,她解釋是為了不讓他們誤會,也不想給陸九洲帶來困擾。

可這裏並不包括玄殷啊。

要是自己和玄殷解釋了這不就給她了可趁之機,讓她覺得沒有障礙更好下手了嗎?

想到這裏,白穗幹脆將計就計,順勢承認了。

“是啊,我喜歡陸九洲!我最喜歡他了!”

“所以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不然我不會對你客氣的!”

玄殷盯著少女清明澄澈的眸子,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警告著瞪著她。

半晌,她唇角勾起,手指繞著自己的一縷頭發把玩了起來。

“那你喜歡他什麽?”

“很多啊。他長得好看,修為也高,性格也好,而且會刺繡會做好吃的糕點……好多好多,這些我都喜歡。”

白穗一邊掰著手指數著,一邊給對方列舉道。

“那你想抱他嗎?想吻他嗎?”

“想時時刻刻和他在一起,和他合而為一嗎?”

“什,什麽?”

這一連串虎狼發問把白穗給整得說話都磕絆了起來,她整個人都像是在桑拿房裏似的,臉紅耳熱得厲害。

玄殷起身走了過去,低頭和白穗直視。

她擡起手摸了摸白穗的臉。

而對方因為還處於恍惚之中,少有的沒有躲開。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比她要深邃些 ,裏面晦暗明滅,流轉著暧昧的眸光。

看得人心悸不已。

“小傻瓜。”

“既然都沒想過去占有,也沒有生過欲望,算哪門子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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