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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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花是昆山獨有的幻術。

雖是中高階的幻術,又正好是劍修最不擅長應付的術法,但是這對於早就知曉破解之法的青燁來說並不能困住他多久。

等到他反應過來中招之後,只需幾息便可破開。

風停花落,周遭雪霽的寒氣也慢慢撤回,一切又回到了春暖。

青年用劍風破開了術法,將劍收回劍鞘之中,從花葉紛飛之中走了出來。

藏青色身影在一片粉色花海裏顯得格外明顯。

白穗原以為青燁被自己這麽引誘中招會很生氣,然而並沒有。

他只是從桃林深處走到陸九洲這邊來,在看到少女抱著天啟後涼涼掃了一眼。

“你倒是有本事。”

這話聽著像是誇讚,語氣卻不像是那麽回事。

白穗聽後擡起手撓了撓面頰,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哪裏的話,剛才若不是師兄落劍時候刻意收了力道手下留情了,我也沒機會使出飛花。僥幸而已。”

而且飛花這種高階術法以白穗現在的修為也只是堪堪能使用一次,她的確也沒什麽好值得驕傲的。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你不用太過謙虛。”

他一邊說著一邊查看了下白穗的身體,剛使用了幻術之後她身上也沒多少靈力。

“休息夠了嗎?”

“什麽?”

“我問你休息夠了嗎?”

青燁指腹拖推了下劍鞘,雪色的劍身又露出了一段。

“要是休息夠了就趕緊服一顆丹藥,然後繼續跑。”

“我看你剛才應付起我來倒是游刃有餘,這一次給你一息時間,被我追上還是老規矩。”

他說到這裏那雙淺藍色的眸子輕飄飄看了過來,在花色映照之下,也沒有映照著多少暖意。

“同樣的招數我不會中第二次。”

“所以你最好跑快些,別輕易被我追上。”

白穗聽後一驚,連忙拿了丹藥瓶子出來倒了顆丹藥塞嘴裏。

見青燁薄唇微啟,還沒等到他數到一,便慌忙禦劍往桃林深處跑去了。

一人一劍以為青燁這一次是要狠狠報覆回來,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陸九洲他們的視野之中。

劍風掠過,然而青年並沒有追上去。

青燁嘴上說著不介意,不會背地報覆回去的事情。

可還是沒忍住惡趣味嚇唬了下白穗。

“這一人一劍倒是絕配,貪生怕死,逃命起來比誰都快。”

他這麽說了句,這一次多等了一會兒這才準備禦劍去追。

不想還沒來得及離開,天昭先一步出鞘上前攔住了青燁。

“幹什麽?你不會真以為我會因為先前飛花的事情蓄意報覆不成?把心放回肚子裏,我肚量沒那麽小。”

陸九洲指尖微動,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了一瓶丹藥扔給了青年。

雪霽對上天啟的時候收了力道,劍倒是沒什麽事,只是劍氣相撞難免傷到了手。

青燁掌心被劍氣劃破了一道口子,這點傷看著沒什麽,若是一會再有劍氣侵蝕進去,那疼痛堪比經脈寸斷。

他接過陸九洲扔過來的丹藥,眼眸閃了閃。

“小題大做。”

陸九洲聽到青燁這麽說道,以為他會顧及著面子拒絕服用。

剛想要勸說一句 ,便看到青年倒了一顆扔在了嘴裏。

“謝了。”

他說這話太快,等到陸九洲反應過來的時候那藥瓶已經扔回被他接住了。

青年將藥瓶重新放回了儲物戒指,笑著回道。

“你我同門,不必言謝。”

青燁原本想著對方也是好意關心自己,沒打算再多說什麽。

可看到他這笑著實沒忍住嘴欠。

“既如此,要不你把你那瓶丹藥都給我唄?”

“你身上可還有傷?”

“沒,我給白穗備著。”

“她比我更需要你這大師兄的關愛。”

“……”

對不起師妹,是我害了你。

……

五日整的磨合修行。

白穗被青燁耗光了上百次靈力,被陸九洲一臉不忍,劍下卻十分無情的給打暈數十次。

等到白穗真正通了劍脈,又勉強能自如操縱天啟的時候。

她已經累的說不了話了。

淩霄峰內,一人一劍就這樣蔫了吧唧趴在床上。

哪怕服用了丹藥恢覆了靈力,可渾身上下的疼痛卻分毫不減。

“嘖,這兩小子下手真狠。”

顧止知道這幾日下來白穗免不了吃苦頭,但是他沒想到會這麽慘。

不過又想著白穗這種是速成,非常時期非常修行,時間本來就緊,能夠在五日之內完成磨合修行已經很不容易了。

有這種效果遭這點罪又算是物有所值。

再說這是顧止親自點的陸九洲他們兩人來幫白穗修行的,他再心疼也不好說什麽。

一時之間真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顧止坐在床邊用靈力一點一點幫白穗疏解了下酸疼的手腳。

看著她眉眼懨懨,有氣無力的樣子嘆了口氣。

“你這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就是你受的大多都是他們的劍氣,是打在經脈裏面的。我只能幫你緩解,無法消除,只有等到睡一晚劍氣散了就不疼了。”

“沒事師尊,經過這幾日我對疼已經沒什麽感覺了。”

她說這話不是安慰顧止不讓他擔心,而是實話實說。

任何人照這麽連續不間斷揍個五日夜,誰都得麻木了。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顧止聽著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昆山,尤其是劍修修行自然清苦艱難,但是任何修行也是講究循序漸進的。

白穗這樣的修行太急進了。

少有弟子會因為一個磨合修行而被折騰成歷了雷劫一般狼狽。

“欸不是,我就不懂了,這仙劍大會又不是只有今年一次。你若是想去見見世面我帶你去便是了,結果你非要參加。”

“你才入宗門多久就擇了劍已經很不錯了,你還小,凡是可以慢慢來,用不著這麽著急的。”

之前時候顧止就不是很讚同白穗參加,可是少女格外堅持。

他想著到時候也會去蓬萊,有他在出不了什麽大問題,於是在白穗軟磨硬泡下最後也就同意了。

如今看著白穗為了獲得仙劍大會的參賽資格,將原本最短一月的磨合修行縮短到五日不說,還弄得遍體鱗傷的。

他後悔了。

後悔自己將白穗的名字加到了名冊裏,如今名冊已經送往了蓬萊,再想要更改也難了。

白穗也不好告訴顧止,自己參加這個仙劍大會是為了走主線劇情什麽的。

她斟酌了下語句,輕聲安撫道。

“我知道仙劍大會不是只有一屆,之後我有的是機會參加。只是我覺得與其等個幾年,能早些參加增長下經驗也沒什麽不好。”

“而且師尊你不是說蓬萊主今年也收了個親傳徒弟嗎,他和我差不多時間入的宗門,他既然都能參加了我總不能給你老人家丟臉吧?”

顧止和蓬萊主早些年都在昆山修行,和顧止是師祖親傳不同,後者本身就是蓬萊的劍修,只是被送來昆山修行一段時間罷了。

兩人年歲相當,資質相當。

一開始時候就被放在一起修行,難免少不了一些人將他們拿來比較。

這些事情他們也都知道,卻也沒怎麽放在心上,各自修行。

等到十年修行期滿,在那蓬萊主離開昆山之日。

他師尊來接他的時候覺得就這麽走了沒見識過真正的昆山劍法太可惜,於是心血來潮讓師祖這邊選個弟子上瓊玉臺與之比試切磋一番。

就這樣顧止最後以全票通過,被推選為蓬萊主的對手。

饒是心裏再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情願,為了不丟昆山的臉,顧止也還是硬著頭皮上了。

不想兩人相安無事了十年。

到快要離開時候,竟然在這一次比試上結了梁子。

顧止是少有的天靈根屬性,天賦極高。而蓬萊主也不差,風雷屬性,天生劍修。

只是那時候顧止不過金丹,還不能完全壓制住七煞的劍氣,所以比試時候束手束腳,頗為顧及。

畢竟對方是客,臨走前要是受了傷著實失禮。

而蓬萊主哪裏知道這麽多。

只當是顧止自視甚高,瞧不起人這才不用全力,於是動了怒。

這麽一誤會,讓本該是點到即止的比試到了後半場完全失了控。

劍氣相撞,打得不可開交。

最後兩個人直接靈力耗盡,暈倒在了瓊玉臺上。

哪怕後面知道只是一場誤會。

可是當時那麽多人在,鬧得那般難看,著實難以釋懷。

再加上他們性格本就不合。

後頭千年裏大小摩擦不斷,尤其是在顧止成了昆山劍祖,他當上了蓬萊主之後。

兩大劍宗為了爭這個第一劍宗的稱號更是水火不容。

果不其然,一提到蓬萊主,顧止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不單單是想起了往事,更是因為之前那孽徒一事,那老東西就少不了冷嘲熱諷他老眼昏花,是人是魔都分不清。

不過生氣歸生氣,顧止並沒有拿白穗的身體開玩笑。

“你不必和那老家夥的徒弟作比較,他那徒弟和季楚楚一樣是個仙二代,而且生來便有一副龍骨。體質自然和常人不同。”

“也就是投了個好胎,從小用靈丹藥浴滋補著而已,比起你還是差遠了。”

“更何況你師尊我的面子早在收了那孽徒之後就給丟盡了。

我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別光顧著修行傷了根骨。”

他壓著心裏的煩悶情緒,指尖微動,繼續給白穗一點一點渡靈力緩解疼痛。

外面陽光明媚,落在顧止的臉上卻像是覆了一層冰霜。

“你放心師尊,我會量力而行的。”

顧止只抿著薄唇微微頷首,沒再說什麽了。

只是白穗感覺得到。

他多少還是有些不高興的。

尤其是在得知明日一早蓬萊的飛舟就會從桃源方向過來

——而後抵達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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