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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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放回了地上,但是那劍氣並沒有從白穗腳踝處撤回的打算。

除了力道輕了些,依然霸道強勢。

她坐在靠劍墻的位置,這一次也不敢隨便亂靠了。

只是手撐著地面,隨時準備在對方松懈的時候跑路。

可對方似乎看出來了白穗的意圖,那寒氣更甚,“哢嚓”一聲直接凝了一道冰棱在她面前。

直指著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給戳進來似的,把白穗嚇得不輕。

“別別別,寶,我開玩笑的呢,不跑了不跑了,你先把這東西收起來,太危險了。”

那冰棱在半空像是挽劍花一般轉了一兩圈,最後這才碎成了冰渣散在了劍風之中。

白穗見此咽了咽口水,她餘光不著痕跡看了下周圍。

劍,除了劍全是劍。

都是這孫子的劍子劍孫,劍兵劍將,她根本逃無可逃。

媽的,現在怎麽辦?

出師不捷身先死,這才剛進劍冢多久,第二重都沒到就被它給逮住了。

沈翎他們也剛離開,她一個人怎麽可能對付得了這把九重神兵!

白穗心下慌得不行,倒不是怕再被像是甩面條一樣被甩在半空,或者被冰棱威脅。

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怕自己還沒來得及等到沈翎,就嫌被這劍給折騰得死去活來,被迫簽訂契約了。

淦!

還真有可能!照它剛才那折磨人的手段,這哪個正常人受得了!

白穗暫時沒了辦法,於是暫時選擇了按兵不動。

她看著好像主要自己不掙紮也沒什麽大問題,想著就這樣和對方敵不動我不動僵持著能拖延一點兒時間是一點兒。

然而想法很美好,但是現實發展往往不遂人願。

起初還被白穗安撫著還算老實的那道劍氣,在註意到白穗似乎不打算跟著自己上第九重取劍後,逐漸失去了耐心,又變得暴躁了起來。

白穗還抱著膝蓋盯著地面發神,結果看到上面漸漸凝起的霜花一楞,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跟之前甩面條一樣。

扣著她的雙腳一並,直接從第一重猛地一甩,投擲什麽鉛球一般淩空破了劍氣,扶搖直上過去。

她被巨大的劍風給刮得臉生疼,只得擡起手去遮擋。

等到身體懸停的之後,白穗緩了一會兒,這才壓著心悸緩緩將手放了下來。

依舊是一片混沌黑暗。

可周圍凜冽刺骨的劍氣比之前感受得要更甚,也更加清楚。

如果要說之前的劍氣像是一道巨浪壓了過來,那麽現在白穗感覺就像是置身大海,海嘯萬丈,覆在她身上 讓她喘不過氣來。

雖然看不見,白穗卻能感知到劍氣。

和第一重的劍氣完全不同,這裏的一切都讓人脊背發涼。

這是那把劍所在的位置,是真正的第九重。

聽陸九洲提起過,昆山的劍冢一共分外九重。

從第八重開始往上,上面放的便基本上都是千年以上的神兵,是在劍譜上排名的那種。

天昭和七煞,還有青燁的雪霽,全然都出自第九重。

第九重的靈劍大多實力相當,哪怕是真的被壓制,也是因為屬性相克。

並不是因為實力上有什麽差距。

白穗眼眸閃了閃,在沒有用靈力去感知劍氣之前,她所見都是昏暗的。

可到感知了之後,她心下一驚,覺得自己宛若置身於宇宙浩瀚之間。

無數星辰在上面閃爍,幾道劍氣凜冽,生生破開了一切混沌。

劍氣碰撞後炸開星雲瑰麗,無數氣流從她身邊沖擊過去,原以為會被打到百米開外。

可最後在要碰觸到她的時候,又似春風化雨,揉進了她的身體裏。

白穗從在陸九洲帶到昆山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是親劍體質,聽青年解釋說這種體質很難得,是很難受到劍氣影響,也很容易得到劍的青睞的。

這聽起來或許有些不好理解,可她大致上明白這種大約就像是吸貓體質,就像人受到貓的喜愛,同樣的她恰好受到劍的喜愛。

這也是為什麽在第九重這樣磅礴凜冽的劍氣堆裏。

她所見浩瀚,卻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恍惚了半晌,白穗這才從飄浮在空中的輕盈感,慢慢回到了地面。

她低頭摸了摸剛才劍氣穿透她身體過去的地方,隱約間感覺到了有一道淺金色的光亮。

白穗眼眸一動,順著光亮而來的地方看了過去。

所見與其說是一把劍,更像是一節金色的法杖,周身的寒氣氤氳,在白霧和金光之中,有一種莫名的神聖感。

它就這麽懸浮在如蓮的冰臺之上,漂亮剔透得讓人難以忽略。

少女咽了咽口水,低頭看了看還纏在腳踝的那道寒氣。

順著寒氣流動的地方——是從那白玉蓮花臺上,準確來說是那金劍之上流瀉下來的。

【……888,你確定這是劍嗎?我怎麽感覺和剛才劍閣長老手上的法杖一樣。】

不僅是外觀不像是一把劍。

那劍氣也沒有白穗之前感知到的那樣戾氣滿滿,怎麽說呢,就好像冷冰消融成了春水。

簡直判若兩劍。

《仙途漫漫》裏並沒有太多關於劍的介紹,888一時之間也查不出這劍究竟是什麽來頭。

只覺得這金光神聖,不像是劍,倒像是什麽佛器。

【宿主,我沒有從原文裏找到和眼前這神兵符合的介紹。但是有兩點可以肯定,一,它的確是一把劍。其二,它和你的屬性相符。】

說到這裏888又感知了下周圍其他休眠的靈劍。

【準確來說,在這裏只有它這一把和你屬性相符。】

言下之意很明顯。

除了這一把劍之外,白穗別無選擇。

聽到888的話後白穗腦子裏一下子就想起了顧止和陸九洲進劍冢之前給她說的話,或許用忠告來說更為準確。

【如果只有一把劍符合你的屬性,那便想盡辦法制服它。】

制服一把劍……

怎麽制服?

這把劍顯然也是很中意她的,不然也不會從上午天鎖崖考核的時候就主動釋放劍氣,讓她進來。

更不會在剛才自己剛入劍冢的時候就把她一把從第一重帶到了第九重。

既然它對她很滿意,她又沒制服它的把握。

那麽是不是,意味著,或許……可以和平談判一下?

白穗自覺自己是一個文明人,能動嘴她盡量不會選擇動手。

更不會沒事找事非要湊上去挨揍。

想到這裏,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氣,稍微整理了下情緒後走過去席地而坐。

她坐在那蓮花臺旁邊,故作輕松地靠在上面。

斟酌了下語句後,白穗將手搭在臺子上,掀了下眼皮擡眸看向了那把金光閃閃的大寶劍。

“那個寶啊,咱們打個商量成不?我看你這麽急著把我帶到這裏來也是誠心想要和我締結契約,當然,我拼了老命通過考核也是為了進劍冢選一把稱心如意的好拍檔的……”

她話剛說到要找個好拍檔的時候,一直沒什麽動靜的金劍劍身一動,“嗖”的一下想要沖過來。

把白穗嚇了一跳。

“?!等等等等!先不著急,你先聽我說完!你好歹也是個神兵,還是矜持點為好!”

白穗可沒有忘記對方這劍氣在沈翎沒來之前她根本承受不了,要是這時候締結契約了。

可能契約沒完成,人就給凍死當場了。

那劍聽到白穗這話後一頓,劍身因為驟停顫顫巍巍,抖動的金光細碎。

跟小精靈撲騰翅膀似的,還怪好看。

“……那個我的意思是說,你喜歡我,我也挺中意你的。就是吧你這個劍氣太強了,我可能沒辦法承受住。然後這個契約也可能得委屈你一下,你和我簽訂主仆契約。”

“當然,我也不會虧待你的,我不會把你當仆從,以後咱們以大哥小弟相稱,我大哥你小弟,你以後就跟著我混。有我一口肉就少不了你一口骨頭的!”

一般劍和劍主都是主仆關系,白穗這個思維也很正常。

畢竟她才是劍主,哪有被劍壓了一頭的情況?

然而一開始還算好好聽白穗說話的劍,在聽到後面說要簽訂主仆契約,當什麽大哥小弟的時候。

它劍身一振,帶動的氣流一下子將白穗振到了五米開外。

“咋了?!我有哪裏沒說對嗎?”

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看到突然發起脾氣的金劍一頓,整個人都有些懵。

那劍氣沖沖地飛過來繞著白穗飛了幾圈,然後彎著劍身“啪”的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兒。

白穗額頭都給拍紅了,疼得眼淚花子一下子控制不住沁在了眼角。

“艹!你幹什麽!有什麽好好說不成嗎,幹嘛動手動腳的!”

“我告訴你,要不是這裏只有你一把劍和我屬性相符,就你這暴脾氣,誰願意和你締結契約啊!”

白穗被這麽打了一下後整個人炸了,而對面的劍聽到她這話更是氣得甩了一道劍氣出去。

“轟隆”一聲巨響,那座漂亮的蓮花冰臺一下子碎成了粉末。

媽的,這哪裏是劍,這是祖宗吧

氣性比老子都大!

白穗見此又氣又怕,氣它恃強淩弱,又怕再多說一句下一秒變成粉末的就是她自己。

啊啊啊啊,我氣死了。

這什麽破劍!老子還不伺候了!

她惹不起倒還躲得起。

在白穗去稍遠一點的地方待著,和這把暴躁老劍保持一定安全的距離,等待沈翎前來支援的時候。

那劍以為她要跑。

直接瞬移過去,將她給攔在了原地不讓她上前一步。

那速度快的只能看見殘影。

白穗只感覺眼前金光一閃,緊接著便從劍面上看到映照著的自己的眉眼。

“……你誤會了,我不走,我就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而已。”

在生死面前,白穗選擇了低頭。

前一秒還被打得暴跳如雷的少女,此時語氣溫和,變得有商有量了起來。

白穗能夠肯定它聽懂了自己的話,原以為對方會像之前時候那樣,只要語氣好些的話就會被順毛,不會再發脾氣了。

然而這一次並沒有。

它不僅依舊拿著劍刃抵著白穗的額頭,身上的劍氣更甚,隱約有靠近的趨勢。

“你,你幹什麽?明明是你自己突然發脾氣了,我從一開始就有商有量的,我都說了可以和你締結契約了,你不是也挺喜歡我的嗎,是你自己先不滿意的,你現在是什麽意思?惱羞成怒了要殺人滅口了?”

劍沒有再靠近,只是強烈的劍氣又覆在了白穗身上。

白穗能夠和它交流,這一次也能從它的劍氣裏感知到它的情緒。

“你說你不是不願意和我締結契約……?那你剛才為什麽突然砍冰臺?”

“……因為不滿意主仆契約,覺得該你當大哥,我當小弟?”

這次那劍立刻點了點劍柄,肯定了白穗的意思。

“???”

你還真她媽敢想啊,哪有劍當主人,劍主當仆從的?

而且這種情況不就是陸九洲他們千叮嚀萬囑咐,說是最不可行且最不能幹的。

他們說如果制服不了幹脆不要這把劍也成,不然到後面很有可能被劍反噬,變成了劍的奴隸不說,更有可能走火入魔。

白穗想到這裏心下一驚,脊背也有些發冷。

她看著眼前這把漸漸逼近自己的金劍,之前覺得這上面的光亮有多耀眼神聖,現在就有多可怕詭譎。

劍擇主,還想反客為主。

即使後面沒有被反噬入魔,作為劍修任由劍來驅使,這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劍修的傲骨都給丟沒了。

想到這裏,白穗眼眸冷了下來,前一秒的慌亂此時慢慢變得堅定了起來。

“我明白了,所以你是還是願意和我簽訂主仆契約的。”

“只是你是主,我是仆對嗎?”

金劍抖了抖劍身,沒聽出白穗語氣裏的冷漠。

只高興對方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高興的在半空挽了個劍花。

不僅是在整個修真界裏弱肉強食說生存的法則。

同樣的,劍修如此,劍也是如此。

只是劍的世界要更加純粹單純,主與仆,服從與征服,沒什麽太多勾心鬥角的關系。

就像現在,它之所以想要和白穗簽訂這樣的主仆關系,只是單純因為生了靈有了意識,不想要被壓制。

它比白穗強。

它自然就該當老大。

再簡單不過的想法。

在之前陸九洲進劍冢取劍的時候同樣如此,天昭也不願意簽訂主仆契約。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劍,尤其是這樣的神兵,多少有些傲氣,不願意屈服於比自己弱的人。

同樣的,一個想要有所為的劍修,也是決不能成為劍的仆從的。

白穗在進來之前就被陸九洲和顧止給了忠告,她是有做好和劍硬碰硬的打算的。

只是她怕麻煩,更多的還是希望能夠和平商議解決。

可是瞧著眼前這劍,這樣強勢霸道的性格想來是不可能的了。

高興了一陣子的劍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白穗回應。

它靠近了些,打算將自己放在白穗手中。

——它想要取白穗的掌心血以此來締結契約。

在那冰冷的劍刃貼過來的瞬間,少女猛然收回了手,同時後退了幾步與它隔開了不短的距離。

金劍一頓,被白穗這猝不及防的反應給弄得有些恍惚。

“我想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白穗從空氣中溢出的劍氣裏讀懂了它的意思。

她紅唇微啟,凝了靈力化為了一道劍刃。

“我也是願意和你締結契約的,不過和你一樣……”

“我為主,你為仆。”

白穗此話一出,周圍原本還算平和的劍氣一下子寒意料峭起來。

宛若一座冰山驟然壓下來,要不是她還用靈力給撐著,肯定被這巨大的威壓弄的“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不過即使沒有被壓倒,那逼人的寒氣也不是鬧著玩兒的。

從外到內,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全然都被凍結了一般。

怪不得之前888會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和沈翎一起進劍冢。

這寒氣跟萬年寒冰似的,她一血肉之軀哪裏受的住?

白穗冷的牙齒打顫,渾身哆嗦。

她的頭發,眉毛,連同睫毛上都掛著淺淡霜雪,朱紅的唇也凍得青紫。

要不是她是冰靈根屬性,換作其他人過來,可能寒氣壓上來就給凍碎了。

它沒有立刻攻過來。

只是用劍氣來施加壓力給白穗。

它想要等到她撐不住主動求饒,然後再締結契約。

白穗也感知到了它的意圖。

她咬了咬牙,竭力壓制著自己不要再顫抖,而後指尖微動,碰觸到了凍的表面生冷的儲物戒指。

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差不多了,沈翎應當取到了自己的本命法器。

白穗渡了靈力進去,一塊剔透的暖玉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短暫的溫熱過後,那玉石的表面也驟然覆上了霜雪。

那劍不知道白穗要做什麽,只看到她試圖渡靈力進去,全然無視了它的威壓。

它劍身金光閃爍,隨即又加重了一道劍氣上去。

“噗通”一聲,這一次白穗崽撐不住,單膝手撐著地面跪在了地上。

那塊暖玉也因為她這個動作從手中滑落,“啪嗒”一聲落下。

滾在了劍的方向。

白穗下意識想要伸手去夠,結果眼前一抹金光閃過。

那暖玉“哢嚓”,被劍氣劈成了兩半。

“……”

【……】

這碎的不是暖玉,白穗覺得是她的命。

沒了這玉聯系沈翎,她這輩子可能都得困死在劍冢,被這劍囚禁play了。

白穗一臉悲痛的將碎成兩半的玉石拿在手中,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心疼這玉不值錢了,還是哀嘆自己倒黴。

在她顫顫巍巍準備將玉石放回儲物戒指後,“嗖”的一下,一道劍光又打了過來。

這一次打在的不是暖玉,而是白穗的儲物戒指上。

白穗瞳孔一縮。

看著儲物戒指碎成幾半落在了地上,在冰霜之中,泛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啊啊啊啊啊!我的靈玉!我的靈石,我的黃金萬兩!我的寶貝!”

她拼命過去將碎片拿起來,想要用靈力去把它給修補好。

可是沒有辦法,劍氣一落下來,根本沒有修補的可能。

白穗整個人都不好了,擡眸惡狠狠朝著那劍所在的方向看去。

眼眸裏怒火搖曳,那眼神狠戾,空氣裏劍氣一頓。

它也被嚇了一跳。

白穗哪裏管得了這些,想著反正今天也就這樣了。

暖玉碎了她聯系不上沈翎,儲物戒指碎了,她所有養老的積蓄也沒了。

什麽都沒了,她還和它茍什麽!

“媽的!簡直欺人太甚!老子和你拼了!”

一道劍氣凝在白穗的手中,劍氣化刃的同時,她的周身也出現了千萬凝結的冰棱。

全部對準著那把金色長劍。

白穗大喝一聲,千萬冰劍如雨,“唰唰唰”全往它身上落去。

然而那冰棱還沒有碰到劍身,便被強烈的劍氣給震得稀碎。

她也被氣流沖到了老遠。

白穗避開了劍氣,手腕一動,將碎裂的冰棱凝聚在一起,全力砸向了它的劍面。

這種程度的攻擊對於同樣屬性為冰,而且比她還要強的劍來說跟撓癢癢似的。

白穗並沒有指望能夠通過這樣的招式制服它。

在千萬碎片淩亂在空中的時候,她淩空躍起,找準了視角盲區後。

將真火全然聚集在了手中。

這是之前紫金爐鼎洗髓築基時候完成任務時候得到的一項技能,是她衛衣能夠使用的火屬性術法。

【!宿主,這道真火是金丹範圍的術法,是遠遠超過你此時的修為的。你要想清楚,一旦用了如果你沒辦法一擊將它制服的話,你的靈力會被消耗殆盡,到時候只有挨打的份兒了!】

【我現在難道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嗎!】

因為劍氣壓制著身體,劇烈的寒氣甚至將她的血液和骨頭都給凍的生冷。

白穗的行動也受到了很大的阻礙,動一步都疼得冒冷汗,更別提這樣躍起施展這樣大範圍的術法了。

她咬了咬牙,唇角有些被咬到了,沁了一層淺淡的血珠出來。

“它在劍冢裏被壓制了大半威力!而且現在都這個田地了,是成是敗,不試試怎麽知道!”

“火生三昧!”

“火來!!!”

白穗踩著冰棱蓄力躍得更高,在滔天的火焰之中,整個昏暗的空間都被照的亮若白晝。

那真火從手中蔓延,最後將她全身包裹。

迎著劇烈的劍風而下,她感覺耳畔呼嘯而過的聲音震耳欲聾。

周遭都被冰與火的光亮給籠罩著,白穗根本看不見什麽。

她借著對劍氣的感知,這才準確找到了那劍的所在。

那劍感知到上面熊熊滾下的火焰燙灼,下意識想要避開。

然而那火焰範圍太大,它避無可避。

“轟隆”一聲巨響,白穗將真火匯聚在了它的劍身之上。

金色的劍光混雜著猛烈的真火,兩者相撞所帶來的氣流沖擊形成白色的霧氣,帶著火星細碎。

宛若一朵蘑菇雲炸裂開來。

在使出這真火之後,白穗身體的靈力完全被抽離了。

她被氣流狠狠砸到了劍墻之上,喉間一甜,“噗”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出來。

“咳咳!”

她體力不支,手撐著地面咳嗽了起來。

半晌,在周圍白霧火星散去之後,白穗眼眸一動,這才掀了眼皮看了過去。

在硝煙火光之中,等到所有光亮熄滅。

良久,在她以為一切已經結束了的時候,一道金光破了霧氣而來。

白穗瞳孔一縮,側臉堪堪躲過那一劍。

那劍也被剛才那一真火砸下去給弄得暴躁至極,它想要一件刺過來強行取了白穗的血和她締結契約。

不想她反應很快,躲了開來。

它這一劍撲了個空,狠狠刺在了劍墻之中。

白穗看著它劍身一動,馬上要從那墻面裏抽離出來。

慌忙撐著身子往一旁冰棱多的地方躲避攻擊。

結果它遠比白穗想的要更快。

眨眼功夫便飛了過來,刺破了擋在白穗前面的冰棱。

眼見著那劍快要刺到她,白穗情急之下摸到了地面的半塊暖玉。

想也沒想將拿起來用來擋住了劍刃。

這昆侖暖玉雖堅硬無比,也難以抵擋這樣的神兵利器。

只堅持了兩秒,“哢嚓”一下便有了裂開的趨勢。

白穗瞳孔一縮,看著那劍刃破了暖玉,劍光凜冽,朝著她額頭中間刺了過來。

在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道冰藍色的火光猛然從旁邊朝著那金色長劍壓了過來。

那劍像是被燙了一下,下意識收了回去。

緊接著,在這團火焰出現的瞬間,白穗原本凍的沒法動彈的手腳也漸漸有了回暖的趨勢。

她心下一動,順著那火光而來的方向看去。

那冰藍色的火焰形狀宛若一朵綻放的睡蓮,澄澈明亮,旋飛著落到了一旁少年的手中。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沈翎。

少年是一路不停找過來的,額頭和鼻尖都沁著汗珠不說,胸膛因為劇烈呼吸起伏著,緩了許久才平覆。

沈翎趕過來的時候便看到白穗被那劍逼在冰棱之中,只差一瞬便被那劍傷到。

好在他出手及時,這才沒讓她被強行締結了封印。

他看白穗沒什麽事後,連忙過去將她攙扶起來。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之前就感知到了這裏有很大打鬥的動靜,只是我找不到你在哪裏,好在你最後用了暖玉,我這才感知到了你的位置。”

“不不不,一點兒也不晚,你來的正是時候嗚嗚,要是你再晚一點我可能真的要人沒了。”

白穗感動地伸手摸了摸眼淚,看向沈翎眼神滿是感激。

少年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他剛想要再說什麽的時候。

對面金劍又一道劍氣逼了過來。

他神情一凝,掌心朝上,那蓮花一般的法器飛到了他的手中。

而後“轟隆”一聲,冰藍色的火焰又覆在了那劍之上。

白穗驚訝地看著剛才還在真火之中都毫發無損的金色長劍,此時卻被這火焰困在其中不敢貿然上前。

“這就是你找到的本命法器嗎?好厲害,竟然比真火還要厲害!”

“叫什麽名字?”

“這是九品法器琉璃凈火,比真火還要強上幾分。”

“但是還沒有被煉化,所以只能發揮三分威力。這把劍是至少千年以上的神兵,這凈火困不了它多久。”

沈翎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那劍的動靜。

見凈火搖曳,隱約有被破開的趨勢後,他薄唇壓著,回頭看向了少女。

“白穗,你現在靈力已耗盡,和它對上不是明智之舉。”

“我建議今日暫且算了,等到過幾日我再隨你再進一次劍冢,方有把握取了這把劍。”

雖然有些不甘心。

可白穗和這劍交過手,知道它的威力。她剛才孤註一擲的真火也沒將它壓制,如今哪怕有沈翎來幫著抵擋劍氣也沒有什麽把握了。

白穗深吸了一口氣。

她微微頷首,在少年的攙扶下準備離開劍冢。

然而她想走,卻沒法離開了。

那劍看到白穗往外走去,劍氣一凝,強行將那凈火給壓制了下去。

冰藍色的火焰給劇烈的劍氣破開,還沒有等到沈翎他們反應。

那劍便脫韁野馬一樣直勾勾朝著白穗所在方向沖了過來。

少年慌忙運轉著琉璃凈火想要用火去壓,雖然沒辦法將它壓制。

卻也還是能勉強爭取點時間。

可這件此時正在盛怒狀態,那劍氣比起之前時候要強上好幾倍。

光是那帶起的劍風就將沈翎連火帶人一並給甩到了冰棱之中。

而首當其沖的白穗更是被狠狠砸凹陷在了墻面上。

她看著眼前逼仄的劍氣,還有那鋒利的劍刃。

在巨大的威壓之下,白穗臉色都白了起來。

她張開嘴大口大口喘著氣,然而吸入的全是刺骨的寒氣。

它沒有立刻刺過來,大約是顧及著怕力道太重傷到白穗的靈脈,所以先用劍氣去探了下她的全身經脈。

之前時候下手那麽重。

這時候倒是知道憐香惜玉了。

白穗想到這裏,有些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這麽近的距離,白穗能清晰看到那劍面之上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尤其是在看到那劍上下移動,好像在找從哪一處下刀合適的時候。

這麽折騰了一番,白穗已經沒有氣力,也沒有餘力繼續掙紮了。

同樣的,沈翎站起來好幾次,全都被劍氣給生生壓了回去。

要不幹脆讀檔重來算了?

要是自己最後真的被劍給強行結了主仆契約,那真是沒臉繼續在昆山待了。

白穗此時意識都有些混沌。

在劍光凜冽之中,她腦海裏下意識想起了顧止進劍冢之前給自己說了話。

【契約是雙向的。】

【如果到了最壞的情況,你沒辦法制服那把劍,那就想著如何強行讓它認主。】

強行……認主?

白穗恍惚了一瞬。

眼眸閃了閃,低頭看向了那把耀眼漂亮的金色長劍。

好像這時候這劍所做的事情也和顧止所說的一樣,也是說服不了她,想要強行讓她認主。

她心下一動,猛然之間明白了什麽。

“等……等一下。”

白穗壓著喉間的腥甜,長長的睫毛顫了下,輕聲對那劍說道。

“你要是想要避開我的靈脈的話,可以刺我胸口。”

那劍一楞,懸停在半空沒有動作。顯然是對於白穗突然的妥協很是疑惑。

也很警惕。

“你不用懷疑,我要是還有餘力早掙紮了,現在這樣與其讓你胡亂刺過來締結契約疼得要死不活的,還不如主動讓你來。”

少女神情黯然,垂眸嘆了口氣這麽說道。

“在我們這裏有一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掙脫不了,自然也得認命了。”

那劍半信半疑。

它湊近了些用劍氣感知了下,的確沒有從白穗胸口位置感覺到靈脈的所在。

它猶豫了下,怕傷到白穗,只小心凝了一點劍氣在劍刃。

然後小心翼翼慢慢靠近她的胸口。

白穗沒有動作,只這麽低頭靜靜註視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劍刃。

金色的劍光似乎沒有那麽寒涼了,像是陽光一樣映照著少女的眉眼溫暖。

“對,就是這樣。”

“再近一些。”

她這麽對劍說道,語氣溫和,仔細聽還帶著點兒鼓勵意味。

劍頓了頓,劍刃堪堪抵在了白穗的衣服上。

在接觸到的瞬間,布料裂開了些,像是被樹杈勾破了一道口子。

它顯然也是頭一次主動締結契約,業務很不熟練。

之前還威風十足,落劍斷山河的神兵,此時劍身顫顫巍巍,緊張得不行。

也真是因為害怕傷到了白穗,它的劍氣都收斂了許多。

註意力也都集中在締結契約上,根本沒感知到少女微動的指尖。

在劍的氣息最弱,也是最亂的時候。

白穗眼眸一沈,找準了機會手腕一動,緊緊握著它的劍柄直直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那劍被這猝不及防的一下給驚到了,慌亂之中想要抽離白穗的身體。

那反應比起之前被琉璃凈火燙到時候還要激烈百倍。

好在白穗凝了僅剩的靈力在手中。力道極大,咬著牙把它往自己心臟裏刺去。

和她猜想的沒錯。

劍入了身體之後它的劍氣會被壓制,被她的靈脈壓制。

劍與劍主本身就是互相牽制互相影響的兩者。

它可以壓制自己,同樣的,她也能對它有一定程度的壓制。

白穗將那劍一寸一寸往自己身體插入,心頭血沁在它的劍刃。

心頭血滾燙,澆灼著它劍身上下。

屬性再寒之人,那心頭血也是熱的。可敵真火,可煉成鋼。

那上頭的寒氣也在跟著一點一點慢慢消散,沒了最開始時候的氣勢磅礴,凜冽逼人。

“你不是想要和我締結契約嗎?”

“那就來試試看啊!”

“究竟是你先劍氣耗盡,還是我先血盡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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