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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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流轉之中,另一面銅鏡慢慢顯露出了月色。

再往下一點,入眼所見滿目的是婆娑樹影在夜風之中颯颯作響,一切靜謐至極。

白穗這個時候和沈翎才剛到後山沒多久,兩人也不知道在聊些什麽,少年面露難色。

他咬了咬唇,少女擡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動作不算親昵卻也有些親近了。

“這不是後山嗎,他們大晚上跑去那裏做什麽?”

顧止瞥見白穗的身影還沒什麽反應,餘光看到了一旁的少年後這才微皺了皺眉。

他雖然沒有多說什麽,但是任誰瞧見了這孤男寡女在一個小樹林子裏也難免會覺得不妥當。

“你常年在淩霄峰裏閉關,閉門不出的不知道,我那小徒弟對同門師弟師妹們要求很嚴格,一旦他們晨練遲到或者抽查劍式出了什麽錯了,都會罰他們去後山砍幾棵靈木回來做木劍。”

老者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有時候基礎稍微差一點兒的弟子光是拿起斧頭就累的夠嗆了,更別說砍了扛回來了。

這對於剛入門的弟子來說的確是個力氣活,同時又能鍛煉體力和耐力。

“我記得今天是這丫頭第一天晨練,估計是運氣不好被青燁給抽上去檢查結果錯的多了被罰了。”

哪怕只是隔著銅鏡,顧止也能一眼看出沈翎的虛弱。

“雖是懲罰,卻也該量力而行。白穗也就算了,這個……不知名的弟子一看就是個命脈殘缺不全的,罰他去後山砍靈木著實有些不妥。”

“……他叫沈翎,是玉溪前段時間從南越帶回來收入門下的一個小徒弟。資質是不足,不過念在這是她友人之子無人照料,我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允她留下了。”

和其他弟子一樣,沈翎剛被玉溪帶回昆山的時候作為宗主,老者是第一個不讚同的。

他倒不是看不起資質不好的人,只是這昆山收徒的標準在那兒,他不好因為一個人壞了規矩。

只是玉溪是鐵了心要把沈翎收到門下庇護,甚至堅決到有一種不收下便要離開昆山的陣勢。

聽旁的知道這件事的長老說起,玉溪早些時候在南越遇到了個知己,和她一樣同為修者,只是當時因為懷了身孕沒有挺過雷劫。

最後舍命抱住了腹中孩子,魄散魂飛了。

而這個孩子正是沈翎。

命是保住了,但是他的命脈和根基卻在他母親受雷劫時候受損了,這才成了如今的孱弱體質。

和沈翎的母親不同,他的父親是一介凡人——是南越國的王爺。

玉溪在回昆山之前將沈翎交給了他的父親,原以為此事也算了了。

不想不久之後南越亡國,沈翎被迫顛沛流離,居無定所。

玉溪當時找到沈翎的時候,少年衣衫襤褸,因為一個饅頭被周圍乞丐打得渾身全是傷。

老者修的不是什麽無情道,聽了這來龍去脈後也終是心軟同意了。

不過唯一的要求就是讓玉溪不要收沈翎為真傳弟子,只收在門下護著就成,別亂了傳承。

老者說到這裏嘆了口氣,往銅鏡方向看了過去。

“青燁這孩子雖然是嚴格了點兒,但是向來知道輕重的。我聽九洲說昨日沈翎被幾個弟子給帶去瓊玉臺,他們看不慣他有意想要為難,是白穗看不順眼主動上去幫忙比試解圍的。”

“大約是因為昨天的事情沈翎對白穗心生感激,主動跟去後山幫忙的吧。”

前面時候還好。

聽到這裏後顧止薄唇微抿,神情微妙地看著裏面面色蒼白的少年。

這時候沈翎剛把斧頭舉起,“啪”的一聲,不到一秒,斧頭又重重砸回了地面。

“……你確定他是去幫忙的?”

老者沈默了一瞬,剛想要為沈翎辯解幾句的時候,畫面中又是“啪”的一聲。

這一次不是沈翎,而是白穗了。

少女一臉自信的走了上去接過對方手中的斧頭,沈翎剛松手,她整個身子都被斧頭帶著砸落回了地面。

顧止:“……昆山未來堪憂。”

老者:“……”

一時之間,命燈閣裏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正在老者斟酌著開口想著怎麽打破平靜,為白穗挽尊的時候,鏡子裏的少年柔聲開口。

【你要不試試劍氣化刃吧。】

少年的話讓顧止和老者驟然一頓,不為別的,劍氣化刃雖是劍修劍術裏基礎的基礎。

然而對於尚未築基還不會凝結靈力的弟子來說卻是難比登天。

雖然白穗是劍免體質,凝聚劍氣比尋常弟子要容易許多,可這並不代表萬無一失。

沈翎可能也只是想到昨日白穗在瓊玉臺上驅使了上百把木劍,便單以為從數量來看,只凝一把木劍的劍氣沒什麽。

殊不知驅使劍和劍氣化刃有著天壤之別。

前者只需要感受劍回應劍,有劍感即可,可後者卻實實在在需要耗費精神的。

白穗如今還未學習如何調動靈力,所用的都是體力,一個不小心很容易傷及筋脈。

看到白穗猶豫了下,點頭同意了。

老者眉頭一皺,手掐著訣想要施術法阻止。

然而他手指剛動,便被另一道靈力給壓制住了。

“你幹什麽?你沒看到那小子讓白穗試什麽了嗎?劍氣化刃,稍有不慎便會被劍氣傷到經脈,孩子們不懂,難道你作為劍修也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

阻止老者施術的不是別人,正是顧止。

青年唇角壓著,那雙眸子深邃冷冽,此時直勾勾註視著白穗起勢的動作。

“你仔細看看她的動作。”

銅鏡之中白穗深吸了一口氣,手輕輕放在劍柄之上。

然後閉上了眼睛,像晨練時候劍法收尾那樣靜靜感受著周圍夜風的軌跡。

落葉紛飛,全然被席卷到了白穗的身邊。

緊接著隨著木劍上淺淡的劍氣瑩白,那些葉子從葉脈之間被驟然破開。

這是劍氣化刃形成的跡象。

且有老者劍法的影子。

辨認出那起勢的動作後,顧止的臉色很不好看,要不是如今身在淩霄峰中。

他可能早就拔劍砍過去了。

老者也被白穗這個動作給嚇了一跳,那模樣十成十,儼然把自己的劍式給學了個透。

“誒不是,誤會,真的是誤會!我和這丫頭也就測靈根的時候見了一面,剩下的時間都在和你磨嘴皮子讓你收徒弟了,從昨天到現在我連這房門都沒踏出去,這你也是看見的啊!”

“那她的起勢為何與你一模一樣?”

顧止這人有收徒潔癖。

別人教過的他肯定不會收,他總覺得這樣自己的劍術傳承就不純粹了。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看看自己這個徒弟,結果對方一起勢就是別人的影子,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老者見顧止要炸了,生怕他又自閉回去閉關個百來年,趕緊狡辯。

“誰說和我起勢一樣就一定是我教的,沒準是我徒弟呢……哦哦哦對,一定是青燁!”

“?你還甩鍋給你徒弟?”

“誰甩鍋了!我之前不是給你說了她今日第一次去瓊玉臺晨練嗎,她期間被抽查出錯了,青燁肯定給她重新示範了遍。”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鏡子裏白穗的畫面給放大,然後指了指她手腕動作。

“你自己看,青燁早些年不周山試煉傷了手腕,好長一段時間沒辦法用力揮劍,之後恢覆了也養成了收力的習慣。”

“若是我教的,這一劍她根本起不了勢。”

“……當真?”

顧止順著老者所指的地方看去,果不其然,少女握著劍的那只手腕往下壓了些。

饒是如此手也抖得厲害。

“那她倒是無師自通,光是看了你徒弟示範遍摸到了凝聚劍氣的法子。”

和其他弟子不同,青燁是金丹巔峰的劍修。

凝聚劍氣於他已經是呼吸一樣自然的事情了,在示範劍法的時候他雖然有意收斂,然而劍氣游走於周身經脈,若白穗觀察仔細,是能夠覺察到其運行走向的。

“既然她起勢都對了應當沒什麽大問題了,先看看再說。”

顧止這麽說著將先前覆在老者手上的靈力收回,從剛才到現在,才真真正正將視線完全落在了白穗身上。

在看到她用劍氣化刃後將周圍十幾棵靈木攔腰斬斷後。

他薄唇勾起,少有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怎麽樣?這徒弟你可滿意?”

留意到青年眉眼柔和的樣子,老者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顧止一頓,那抹笑意斂去。

“……還成。”

對於對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老者並沒有戳穿,在他看來只要顧止還有收徒弟的想法就好。

“你放心,這一次我不僅測了靈脈,我還推演了好幾遍。”

當今昆山劍宗有兩個天下第一,一為劍修,二為推演。

而後者說的便是老者。

“這孩子著實特殊,生死不受於天,有逆天行事之命格。雖坎坷,卻心如磐石,意志堅定,她日後如何我不好說,但是有這樣心性之人極難走歪路。”

這還是老者頭一次這樣誇讚一個小輩,顧止眼眸閃了閃,剛想要開口說什麽的時候。

後山那邊的白穗砍完了樹後不知怎麽了,就這麽站在原地擡頭看著月亮一動不動。

也不知道在等著什麽。

半晌,在他們以為對方是因為使用了劍氣化刃,透支了體力而無法動彈的時候。

透過銅鏡,傳來了少女的喃喃自語。

【怎麽還不來啊?】

【搞什麽啊,我都等了這麽久了,這麽大動靜就算不來只靈獸也隨便來只老虎什麽的來走個過場也成啊。】

“你聽到她剛才說什麽了嗎?”

顧止沈默了一瞬。

“……她一直都這麽勇的嗎?”

老者被噎住了,剛想要開口說什麽的時候,下一秒便看到顧止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了一個乾坤袋。

然後伸手往裏面隨手一抓。

還沒等老者反應,“嗖”的一下往銅鏡裏面一扔。

“?!顧止,你他媽幹什麽!”

“她不是想要嗎?我送她一只練手。”

“哦對了,我這乾坤袋裏沒有靈獸,你要是有也幫她扔一只吧。”

“那你剛才扔的是什麽?”

“妖獸。”

“……?”

……

這時候在後山的白穗並不知道自己說的話被顧止他們給聽到了,她站在月夜之下等了許久。

別說是什麽靈熊的影子了,就連聲音都沒聽見分毫。

【888,你是不是搞錯劇情時間線了?我都等了這麽久了,怎麽還沒看到什麽靈熊過來?】

白穗剛耗費體力使了劍氣化刃,如今渾身上下都因為脫力酸疼。

要是再這麽繼續待著,估計明天會疼得下不了床。

【要不我先回去,等之後你把時間線弄對了我再來代替雪嫣然走這個劇情吧。】

她這麽說著,彎腰剛把掉在地上的桃木劍撿起來。

結果還沒走幾步,便感覺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著自己,根本無法動彈。

888剛才也和白穗一樣以為是劇情時間搞錯了,可如今看到白穗此時連後山都走不出,便知道這是主系統在強制執行劇情。

【宿主,時間線沒錯,今晚的確是原文靈獸要出沒的時候,就算你想回去,在沒有解決掉它之前你也走不出這座後山。】

【請宿主再耐心等等。】

白穗沒法子,只得順勢找了個相對幹凈的草地坐下。

她一邊揉了揉小腿肚,一邊將視線往思考著怎麽將這些靈木帶回去的少年身上落。

嘖,這離得這麽遠。

一會兒靈獸過來了都等不到對方英雄救美了,自己可能就得被那熊給一腳踩死了。

“沈翎,忙活了這麽一陣子你也累了吧,快過來休息下吧。”

平日沈翎跟著雪嫣然過來的時候都是她找幾只仙鶴或者幾個童子過來,趁著青燁不註意的時候偷偷帶回去的。

不過大多時候都會被發現然後重重懲罰。

白穗第一次幹這種事情沒經驗,準備也不全面,他這才犯了難。

“不用不用,這些靈木都是你砍的,我有什麽累的?”

少年沒有覺察到白穗話語裏的催促,他目測了下靈木長度,原本想著試試裝到儲物戒指裏。

但是這靈木太長太多了,他的儲物戒指容量有限,根本沒辦法全部帶走。

“白穗,你在這裏等一下,我禦劍回一趟峰中找幾位師兄過來幫忙。”

沈翎雖然資質不好,但入宗門少說也有兩個多月了,這禦劍他還是會的。

他說著掐著劍訣將自己的那把木劍給召喚過來。

不想剛踩上劍面,白穗三兩步跑過來將他給拽了下來。

“你跑哪兒去?這麽黑的天你丟下我一個女孩子在這深山老林的,你良心過得去嗎?”

沈翎身形一動,被白穗這突然的一下給嚇得險些摔到地上。

“不是,你不是要丟下你,我是去找人幫忙……”

他話剛說到一半,不遠處隱約傳來“嘶嘶”的聲響,周圍本來就靜謐詭譎。

此時更讓人脊背發涼。

“等等,白穗,你,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少女一楞,連忙屏息仔細聽。

風聲颯颯之中,有什麽摩擦草葉的聲音,混雜著粗重的吐息,朝著他們所在的地方而來。

來了!

是你!野比大熊!

白穗咽了咽口水,瞇著眼睛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她知道後面的走向,就像書中描寫的一樣。

月夜,樹木,緊接會有著一個龐然大物如小山一樣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一片巨大的陰影落下,野獸厲聲吼叫著,驚飛了整片山林的鳥雀。

“嘶嘶——”

“……嘶?”

她瞳孔一縮,猛地擡頭看了過去。

剛好對上了那雙大若燈籠一般的金色豎瞳,頭頂頂著一只如羚羊的黑角。

它身上的鱗片鮮紅如血,一片片緊貼著身體,密密麻麻得讓人頭皮一緊。

“?!等一下,這是什麽東西!在這個世界你們管這叫熊嗎?!”

白穗慌了,連忙回頭拽著同樣嚇得變了臉色的少年問道。

結果對方比她更慌。

火蛟,從它頭上的那只黑角的長度來看應當不低於三品!

這裏不是後山嗎,有靈獸也就算了,為什麽會有妖獸?!

“什麽熊不熊的!這是妖獸火蛟,至少三品!”

少年也不再管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伸手扣著白穗的手腕,將她的手帶到了自己的腰上抱住。

“得罪了,你,你抱緊些,我這就禦劍帶你離開!”

白穗一聽對方要帶她走,心下一驚,下意識想要阻止他。

結果過了半晌,少年漲紅著臉,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也只帶著她飛了半米高。

沈翎氣哭了。

他紅著眼眶瞪了白穗一眼,眼眸濕漉,水光瀲灩,在月色下漂亮得像是星辰。

“嗚嗚嗚,你怎麽這麽重啊……”

“……要不咱們不跑了?”

“嗚嗚。”

“……要不你下來?”

“……”

可真是患難見真情啊。

……

那頭火蛟長約五六米,更是粗得跟合抱之木一般。

這身形巨大本就不容小覷了,可怕的是它的速度也不慢,只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竟然已到了離他們十步之距。

“怎麽辦,怎麽辦?!嗚嗚,照它這個速度,就算現在我們禦劍成功了,指不定剛飛沒多久就被它一尾巴給拍下來了。”

沈翎努力調動靈力,然而人越緊張靈脈堵塞得越厲害。

情急之下他再次將視線落在了白穗身上。

“白穗,你先冷靜聽我說,我真不是拋下你逃跑,只是單憑我們兩個人的實力肯定是拿這妖獸沒轍的。眼下只有一個辦法,就是留一個人在這裏和它糾纏,然後另一個人禦劍飛回峰中找人求救,你懂我的意思嗎?”

“懂了。”

“不過比起他們,我更看好你。”

她這麽說著還沒等少年反應,伸手將他往那妖獸方向狠狠一推。

“龍傲天,走你!”

“什麽……?!”

白穗這一下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沈翎本就體弱,這麽一推他直接失了平衡,踉蹌著了好幾步都沒停下。

直到頭“啪”的一聲撞在了一處堅硬上,他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沈翎下意識扶住那堅硬的物體,結果入目一片鱗片殷紅,他身子一僵,上頭的吐息灼熱。

那雙豎瞳冰冷,對上的瞬間讓他生生軟了雙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草葉上。

臉色煞白,連一絲動彈的氣力都沒有。

白穗那一下原本只是想要把沈翎逼入絕境,用危險激發出他的潛力讓他小宇宙爆發,carry全場。

結果對方非但沒支楞起來,還嚇得腿軟,好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看到那火蛟森然的獠牙馬上就要咬上少年的頭顱。

白穗慌了,倉皇之間抓起一塊石頭狠狠朝著它眼睛砸去。

“大哥,你幹什麽,都這個時候你別隱藏實力了,趕緊支楞起來啊!”

“你現在要是不動手,一會咱們都得死在它手上!”

先前還被妖獸嚇得險些掉眼淚的少年,此時聽到了白穗的聲音後眼睫一動。

從白穗這個角度她能夠看到沈翎的臉在光影之間晦暗詭譎,那雙眸子也深邃,薄唇微啟,一副要出大招的樣子。

對,對,就是這樣。

主角輸出全靠吼!

白穗鼓勵道:“對,你要說什麽劍訣!喊出來!不要慫,喊出來!”

“你……”

“你為什麽害我!!!”

喊完這話後。

沈翎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對。

暈了過去。

“……”

沈翎暈倒了之後,那妖獸湊近嗅了嗅,似乎以為對方死了不新鮮,沒了興趣。

然後它擡起頭,直勾勾盯著白穗所在方向。

人和獸的語言並不相同。

但是在和它視線對上的瞬間,白穗清晰的從它眼睛裏讀出了七個字。

——蘇醒吧,獵殺時刻。

白穗咽了咽口水,虎軀一震,正準備學著沈翎一樣歪脖子裝暈倒下。

下一秒,任務提示音響起。

【主要角色已昏倒,強制任務已開啟——代替沈翎完成斬殺。】

“……?”

……

白穗怎麽也沒有想到,在自己決定代替雪嫣然走這段怦然心動的劇情時候,最後不僅走了雪嫣然的,還要被迫把沈翎斬殺妖獸的劇情也走了。

她看著逐漸逼近的巨蟒,它渾身的鱗片在月光之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本就殷紅的色澤此時更顯得凜冽,好似血泊一般。

【宿主,你不要害怕,你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這個妖獸和那魅魔不一樣是不會吞食你的魂魄的。】

【既然主系統發布了讓你接下這個任務,這說明你是可以解決的。】

888感覺到了白穗的慌張,竭力安撫著她的情緒,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你先往後跑,和它拉開距離,我現在就加載資料卡給你查看下它的弱點,到時候咱們再見機行事。】

白穗再如何心大也是個普通人。

平時看書時候也就算了,當真正這樣的怪物出現在了自己面前,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她現在明白了先前為什麽少年會一下子腿軟了,饒是她感受著頭頂上那灼熱的吐息也渾身冰涼,使不上力氣來。

對,跑起來。

她必須得跑,不能坐以待斃!

那妖獸雖然不蠶食魂魄,可現在白穗的身體和靈魂已經完全融合了,那被生生撕咬的疼痛光是想想就讓人生不如死。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逐漸逼近的妖獸後當機立斷從劍與斧頭之中擇選了後者防身。

不僅是因為斧頭比起木劍更為鋒利,更因為先前她砍靈木的時候已經透支了部分體力使用了“劍氣化刃”,短時間內根本沒辦法再次凝聚劍氣。

白穗和其他的弟子不同,她尚未築基,更未學會如何從靈脈中引出靈力。

這也就意味著她一會兒只能靠手中這把斧頭劈出一條生路來。

好在這火蛟雖然身形巨大,但是速度卻並沒有多快,加上這裏樹木繁多,白穗暫時還能躲避掉它的攻擊。

可人的體力終究有限。

這麽耗下去不是個辦法。

【怎麽樣?你查到沒它的弱點是什麽沒?是不是和我猜的一樣,它看上去和蛇差不多,只要打它的七寸就能有贏的機會?】

【按理說蛇的弱點是那裏沒錯,但是宿主,蛟這妖獸似蛇似龍,在沒有達到三品之前它更多的是蛇的屬性。如今看它的角的長度來看,它不僅化了龍角出來,那身上也長出了一層龍鱗,它如今屬性更接近為龍了。】

【因此我們如果想要取勝的話,最關鍵的還是要攻擊它的逆鱗。】

按照原作者的尿性來看,她並不是那種典型的點家寫手,而是側重感情糾葛和虐戀細節的描寫的。

其他部分並不會著墨太多。

這也是為什麽以前白穗每一次想要知道詳細劇情或者一些劍訣之類的東西時候,888很少能查到內容。

然而這一次對於火蛟的屬性介紹什麽,卻出乎白穗意料的詳細。

順利的反倒讓她不大習慣了。

【等一下,我插句話問問。】

【這火蛟是出現在《仙途漫漫》裏的哪一部分,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這種對妖獸有詳細介紹的大多都是因為它和主角之一有了接觸。

主角的部分作者描寫的不會含糊,可是白穗卻如何也想不起在書裏看到過它了。

頂多知道的也就是陸九洲開篇時候去滄海斬殺的那頭化龍失敗,失去神智,危害蒼生的水蛟龍。

888聽到這裏也覺察到了不對勁,下意識看了下這個劇情出現的時間點。

而後一頓。

【宿主,這火蛟部分沒有出現在正文裏,是番外劇情。你當時死的太早了,沒有看到結局,所以自然不清楚。】

【這火蛟曾是劍祖顧止的前徒弟,準確來說是當今魔尊少時拜入昆山時候誤入妖獸林所遭遇的一頭妖獸。和你現在這一頭一樣,不多不少,正好三品。】

白穗心下一動,對這段劇情也有了點兒印象。

她雖然不知道那魔尊的這個遭遇,卻知道正文裏有提起一兩句伏筆。

[十三少年,尚有破龍之勢。]

當時白穗看以為只是作者對魔尊的天賦的誇讚而已,也沒多想。

如今看來,這後半句說的應該便是斬殺火蛟之事了。

艹。

這劇情怎麽這麽跳脫,說好的這個時間點是那個靈熊來,然後沈翎小宇宙爆發英雄救美呢?

結果英雄人先暈了不說,這靈獸直接變妖獸不說,還把那魔尊的劇情覆制粘貼到她頭上來了。

不過好在白穗知道了那妖獸的弱點,她只需要照著那魔尊當時那樣把它逆鱗給砍了應該就能解決了。

白穗這麽想著,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把它騙到了樹林子裏去。

這林子樹木多,它的身體太大被困在了裏面,纏繞在樹幹上成了死結很難掙脫。

“嘶嘶——”

火蛟嘶啞地叫喊著,試圖用頭和尾巴撞開周圍的樹木。

地動山搖,樹木搖搖欲墜,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它給連根拔起一般。

白穗心下一驚,生怕好不容易被困住的那妖獸就這麽跑了。

盡管對於這龐然大物很是害怕,可此時也顧不了這麽多。

她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雙手緊緊握住了手中的斧頭。

然後一個助跑沖刺了上去,緊接著踩在一根樹幹之上,接著枝幹彎曲的慣性力高高躍起。

在888的光點定位之下準確找到了那火蛟的逆鱗。

原以為這一次會一擊斃命,結果斧頭剛落下,隨著“哢嚓”一聲。

鱗片沒碎,斧頭卻斷裂開來。

一擊不成不說,被碰觸到逆鱗的火蛟比起先前更加暴躁,尾巴劇烈甩動著,帶起的颶風將白穗直接掃了出去去。

她退後了好幾步,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揚起的灰塵將周圍的視野全然遮蔽,白穗咳嗽著伸手想要散開塵埃。

結果還沒來得及擡起手。

她瞳孔一縮,巨大的火光先一步朝著她所在方向傾覆而來。

灼熱滾燙的熱氣將四周的靈木瞬間灼燒成一片火海,白穗整個身體更是被火焰包裹得嚴嚴實實。

在白穗以為自己鐵定要一命嗚呼讀檔重來的時候。

她手指一動,除了有點兒熱之前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感。

【因為宿主你的靈根是冰靈根,也就是說你是火免體質,屬性剛好克那火蛟。】

對於少女的疑惑,888第一時間做出了解答。

然而白穗並沒有多高興。

火免有什麽用,這逆鱗砍都砍不破,一會兒任務失敗了有懲罰不說,不還是要讀檔重來?

888其實也不明白為什麽主系統會發布這個任務給白穗。

它原以為白穗知道了火蛟的弱點後,能夠像那魔尊當年一樣三下兩除二解決掉它。

然而它這個時候才發現白穗是凡胎肉體,而魔尊是天生魔種。

他的體質比凡人不知道強上多少。

哪怕白穗找到了逆鱗的位置,可火蛟的鱗片刀槍不入,沒有靈力根本沒辦法將其劈穿。

也就是說以白穗如今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

正在888疑惑不解的時候,那火蛟因為被碰觸到了逆鱗,陷入了狂暴憤怒的狀態,比起之前更加危險。

它如今速度變得極快,根本避無可避。

還沒等到白穗反應,身後一直跟著的火蛟長尾猛地一甩。

不偏不倚,狠狠拍在了她的身上。

“啪”的一聲,白穗的身體被拍到十幾米之外,最後重重砸在了一棵粗壯的樹幹上。

力道大得樹幹都被凹陷了大半,白穗覺得渾身骨頭都碎裂了一般,緊接著喉間一甜,“噗”的一口熱血吐了出來。

少女衣衫滿是草葉,頭發也淩亂,唇角帶著殷紅的血跡躺在那棵凹陷的樹幹處。

更糟糕的是那火蛟已經逼近,她想要掙紮站起來逃離卻沒了時機。

獠牙森然,鱗片猩紅,可怖到讓人心悸。

白穗被這麽一下直接給打得身魂都在發顫,意識混沌之時隱約感覺到頭頂一片巨大陰影落下。

她眼眸一動,入眼便看見了它即將落下刺穿她身體的尖牙。

“唰”的一聲,在白穗避不開的時候,一把桃木劍凝了劍氣破風而來。

將那妖獸的獠牙給削掉了大半。

一直昏迷在不遠處的少年不知道什麽時候清醒了過來,他有些艱難地站了起來,手撐著樹幹。

另一只手做著拋物的動作,很明顯剛才那劍是他扔過來的。

沈翎臉色蒼白,渾身也虛弱無力,那一劍用了他大半靈力,整個人像是搖搖欲墜的花葉。

得到了喘息的白穗拿著那把桃木劍忍著疼痛起身,這才勉強避開了妖獸的攻擊。

她想著既然沈翎醒了,想要過去把劍給他讓他來交接任務的時候,那妖獸的尾巴又掃了過來。

白穗現在體力透支得厲害,再加上火蛟因為觸之逆鱗而力量大增,她根本沒辦法躲避。

正當她以為這一次又要被打中的時候,少年的聲音驟然響起。

“踩著那根樹幹跳上去繞到它的角後面,那是它的視角盲區!”

情況緊急,白穗沒來得及多想便照做了。

她腳踩上了那樹幹,高高躍在了那角後面,果不其然,那妖獸竟真瞧不見她了。

她暫時得到了喘息。

“沈翎,你……”

“不要分心,氣沈丹田。”

什麽?

白穗一楞,反倒是888先反應了過來。

【宿主你聽他的,任務已發布沒辦法撤回,如今你一個人說沒辦法解決掉這個妖獸的,還得需要他的理論指導!他在教你如何凝聚靈力,打通靈脈!】

沈翎此時的神情和以往怯弱的樣子完全不同,目光灼灼,看向她的時候全然都是堅定神色。

情況緊急,白穗只得硬著頭皮照做。

沒過多久白穗感覺一股熱流傳來,慢慢流經全身上下。

“將靈力全部匯聚在劍刃之上!”

情況緊急,她不得不照做。

白穗指尖微動,將靈力匯聚在了桃木劍上。

那火蛟雖看不見她,可尾巴胡亂甩著,好幾次都險些打在白穗身上。

見靈力已然匯聚,白穗趁著火蛟不註意的時候跳上了它的後背,和之前一樣蓄力。

“天元無靈,萬物三生!”

話音剛落,白穗蓄力將劍刃直直往那逆鱗上刺去。

風將她的頭發拂起,那眼神宛若劍鋒凜冽。

隨著“哢嚓”一聲,起初完整無暇的鱗片終於有了碎裂的跡象。

逆鱗碎裂,這意味著火蛟的命脈已破,他馬上就會因為妖力散盡而亡。

沈翎瞧見了剛松了口氣。

不想他剛準備讓白穗和那火蛟拉開距離,而在白穗收手的時候她被重重甩開。

那剛被破開的逆鱗竟然慢慢愈合了!!

不夠。

那一劍的靈力不夠。

白穗哪怕再有天賦也只是個尚未築基的弟子,那個劍訣至少得是築基後期修為的修者才能完全發揮其威力。

和漸漸愈合傷口的火蛟不同,他們剛才已經用光了所有的靈力和氣力,即使是這樣也沒辦法破開它的命脈。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今晚都得留下來成為妖獸的食物。

白穗咬了咬牙,忍著疼痛努力想要讓自己的腿擡起來,跑起來。

可剛擡起,腳下一軟,又給顫巍摔倒了。

“嘶嘶”的聲音就在她的頭頂。

白穗覺得脖頸一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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