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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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澤聽到身後的動靜,慢慢地轉過身,看著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淡紫色連衣裙的她,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讓珍熙心怯。

“傷口還疼嗎?”珍熙小心地問道。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迷死人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

珍熙被看得怯怯地,她不知道以前那個強勢又霸道的自己去哪了。

“這件衣服……是你在那家有黑色婚紗的店裏為我訂做的,前兩天……剛收到!”

末了,他抓起珍熙左手,愛憐地看著手腕處綁著的繃帶,他的眼睛裏顯出一絲憂傷,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他看著她,低聲說道:“林珍熙!”

珍熙突然很緊張,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因為此時的李明澤太奇怪了。

“我只問你一句,那天晚上割脈自盡是你情緒失控導致的,還是,”他看著她,眼神中是懷疑,“——故意的?”

珍熙的心臟猛烈地跳動著,從心底傳出的慌張已掩飾不住。

“你就是一個瘋子!自私的瘋子!”他的眼睛裏流出兩行清澈的淚,嗔怒中隱藏著一絲心疼。

“……”珍熙看著他失望的臉,知道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心裏突然非常害怕,眼淚不自覺地流出來,卻又不知如何挽回。

他深深地看著她,眼淚在湖光中閃爍:“以後,我不會再纏著你!你自由了!”他擦過她的肩膀,漠然離開……

珍熙呆呆地站在那兒,這是她一直努力制造的結果,現在終於實現了……

珍熙失魂落魄地看著紛亂的街頭,馬路對面,文山正咧著嘴對她笑著。他將雙手放在頭頂上,拍了三下,然後真誠地向她鞠了個躬……

珍熙默默低頭離開,贏了仗卻輸了情,她怎能像文山那樣笑得如此燦爛……

傍晚,晚風吹拂著深紅色的楓葉,發出沙沙的聲音。正佑推著做完手術不久的羅月娥悠閑地散著步。

“你別整天過來看我,待會兒你媽媽又跑過來跟我吵!”羅月娥對身後推著輪椅的正佑說道。

正佑微笑著,溫柔的眸子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美好:“過兩天我就回美國了,明年才會回來,所以要多看看您,而且我倒是希望你們多吵幾次,雖然每次我媽都被您罵得找不到北,但是她的思想現在改變了不少,再不敢仰著脖子看人了,也不像以前那樣排斥珍熙了!我爸都說您是我媽的克星!”

“哼,就她那兩下三腳貓的功夫,也只能罵罵林珍熙那種水準的,還敢跟我頂!我要是再年輕十歲,肯定會把她罵得心甘情願地叫我一聲大姐!”

兩人笑著,來到湖邊。

羅月娥看著湖面粼粼的秋波,嘆了口氣:“明澤剛把我安排在醫院的那幾天,帶我來過這兒。他說,深秋的時候,這裏會很美,到時會帶著珍熙和我一起來這兒,不知道,他這句話還能不能實現!”

正佑沒有回應,只是深深地望著這一湖秋水!

“有空,去看看雪如那丫頭吧!父母做出那些沒人性的事,她一定很難過!”羅月娥說道。

“好!”

她望著遠處的天空輕聲說道:“林家榮,你現在終於可以安息了!”

雪如拖著行李站在機場門口看著珍熙:“我知道不應該怪你,但短時間內我還是不能接受你!”

“我知道,但你一定要走嗎?”珍熙問道。

“我不是逃避,只是去俄羅斯訓練。我歲數也不小了,如果再拖下去,這輩子就再也演不了‘黑天鵝’了,以前爸媽總擔心我,不準我去,自己也總是猶猶豫豫,擔心明澤哥和正佑哥喜歡上別人。我是不是很傻?同時喜歡兩個人,而且擔心來擔心去,最後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但現在我什麽都不在乎了,我一定要再努力一次,就算失敗,以後也不會後悔了。”

珍熙看著雪如消瘦的臉說道:“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他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只是我自己不甘心,一直抓著他們不放,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你真正應該道歉的人,應該還在等著你!”

雪如走了,正佑走了,李明澤也總是躲著她,世事就是這樣,總很難有完美的結局。林珍熙沒有怨任何人,得到了一些,就會失去另一些。她也並不傷感,因為羅月娥還活著,只要活著,什麽都有希望……

一年後。

林家院子裏,初秋的陽光灑在院子裏,珍熙和羅月娥坐在門口,珍熙將頭放在羅月娥腿上,羅月娥則拿著梳子幫她梳頭。

“這一把頭發,越長越多!”羅月娥抓著珍熙向瀑布般的長發讚嘆道。

珍熙笑笑,撥開一片橘瓣送進羅月娥嘴裏。

“那十五萬,你還給明澤了嗎?”

“嗯!我讓書瑞還了!”

“他沒說什麽嗎?”羅月娥停下手中梳子。

珍熙頓了頓,說:“書瑞說他發火了!”

“就知道,早告訴你先別急著還,他是在乎錢的人嗎?”

珍熙起身坐起,說道:“可我不想欠他太多!”

“不想欠太多?你這樣,欠他更多!傻丫頭!”羅月娥用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大編劇!”門外傳來一個大叔的聲音,響響亮亮的,“大編劇在不在家?”

牛富貴笑瞇瞇地進了門。

“整天大編劇大編劇的叫,她要被你捧上天了!”羅月娥說道。

“不行嗎?珍熙寫的那個《迷城》,你知道收視率有多高嗎?同時段第一,這可是她第一部電視劇啊,我以前沒說錯吧,是金子,它總會發光!加油,珍惜,牛叔看好你!”

“謝謝,牛叔!”珍熙笑著說道。

“謝我幹嘛?這都是你自己做出來的!”牛富貴雙手別在身後,看著天空讚嘆道,“啊呀,這日子終於好了,被騙的錢也全拿回來,老天有眼啊!”

“你要謝謝警察,那些錢要是真拿不回來,說不定這丫頭哪天急需錢,真會把你家房子賣啰!”羅月娥開玩笑地說道。

牛富貴不滿地指著她說道:“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們珍熙呢?她不可能賣,她是怕我媽會賣掉房子才一直收著我們家的房契的,她這是在幫我!”

“哼!你還真不了解她!她沒賣你的房子,是因為她的小說那什麽電視版權的被人買下了,手頭寬裕了,要不然早賣了!”

“不可能,我們珍熙很善良,她絕對不可能賣!”牛富貴堅定地說道。

“林珍熙,你告訴他,會不會賣?”

珍熙笑著,捧起地上的書說道:“會!不過我賣了你的房子後,肯定會把你和柳奶奶接過來住!”她笑著轉身向樓上走去。

“嗨!這丫頭,”牛富貴看著她走上樓,假裝生氣地雙手插著腰說道,“虧我這一年來我還真以為她很善良,現在看來還跟以前一個樣啊,怪不得去年明澤那小子總說她的心是‘海底針中的針眼’……”

閑話家常中,院子裏一盆艷麗的紫玫瑰正悄悄綻放,一只透明的蝴蝶輕盈地停在香氣四溢的花瓣上,低頭尋覓著嬌潤的花蕊,陽光下,猶如一幅繽紛的油畫。

蝴蝶伴著院裏的笑聲起飛,飛出兩米多高的院墻,在一碧如洗的藍天中飛舞。它飛過十字路口,薛敏和嚴書瑞正忙著置辦結婚的東西,兩人吵吵鬧鬧的身影淹沒在繁華的街頭;它飛過郊外的小橋,在寫生的畫架上停留了片刻,顧正佑擡頭看著它,微微一笑,眉眼間藏著一絲淡淡的情殤;它飛過開始泛黃的楓樹林,迷醉在一片金黃的世界裏。

一位男子,行走在滿地的落葉上,腳步輕輕,生怕踩碎了這靜謐的世界。他在一棵楓樹下停下腳步,擡眼深深地看著那片金黃的天空,往日的情景如清泉般汩汩流出。突然,奇跡般,樹上掉落大片楓葉,世界瞬間如陽關般燦爛耀眼。他恍然如信徒般虔誠地看著這紛紛而落的金色精靈……

末了,他漠然轉身,一抹白色落進了他驚訝的雙眼。

兩人相視片刻,李明澤還是像這一年來一樣,轉身離開。

珍熙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並不惆悵。

她轉過身,向來時的路上走去……

突然,身後一雙手攔腰抱住了她……

“知道我為什麽原諒你嗎?是為了我睡在你家沙發上的那天,你偷偷給我的那個吻。那次應該是真心的,對不對,林珍熙?”

珍熙嘴角含笑,輕輕依偎在他的懷裏,陽光在她的眼中閃爍如鉆……

友情,並不像我們想象中脆弱,它是適可而止的同舟之情;血緣,並沒有那麽神聖,神聖的是願與你相濡以沫的那份真情;愛情,從沒有完美與缺憾之分,有的只是真摯與虛偽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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