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珍熙擔心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是趙副院長打來的。她趕緊接電話：“副院長……”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她突然慌亂起來，氣息也變得急促起來……

兩人坐著薛敏的車，急急忙忙地向東城別墅區趕。

白家的院門敞著，珍熙和薛敏跳下車，快步向裏走去。羅月娥、白家三口正站在白家門口，趙副院長則偷偷躲在門後。

從後面看過去，羅月娥正低著頭不知在幹什麽。白家夫婦見最近讓他們顏面掃地的林珍熙氣勢洶洶地走來，也沒什麽好臉色，倒是神經衰弱的雪如嚇了一跳，她慌張地看看珍熙，又看看羅月娥，不知如何是好。

“阿姨……”珍熙掏出紙巾為羅月娥擦臉上的鼻血，“怎麽回事？”她突然轉向宋玉，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般，“……宋玉，你到底對我阿姨做了什麽？”

“我……我什麽都沒做，她就站在這說了幾句話就這樣了……”宋玉回答道。

“最好是這樣，要是我知道你做了什麽，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白選知道那些傳言都是這丫頭放出來的，害他丟失了不少商機和人脈，心裏早憋了一肚子火，見她現在還如此氣勢，一口氣突然沖了上來，正欲爆發時，被身旁的宋玉及時制止了。

止住血後，羅月娥看著宋玉，宋玉被看得發慌，悻悻地側過身。

羅月娥平靜地對她說道：“不管你承不承認，我相信是真的。為了自己，竟然連曾經的情人都不救。這十五年來，我一直覺得自己過得很不好，沒了丈夫，還要賺錢養丈夫的私生女。但現在，我知道我想錯了，其實過得不好的那個人應該是你，為了過上有錢人的生活，你昧著良心拋夫棄女，應該做了不少噩夢吧！”她用手拍拍自己的心口，“我，羅月娥，其實比你幸福，雖然我丈夫曾經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但他一直對我很好，很尊重我，後來他是瞞著我見了你，但我知道他完全是為了自己的女兒。再看看這孩子，”她拉著珍熙的手，繼續說道，“你懷了十個月生出來的孩子，現在，卻在想盡一切方法報覆你，甚至為了你曾經的情敵威脅你，你就不覺得寒心嗎？”

宋玉心虛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總有一天，老天爺會懲罰你的！”羅月娥仿佛用盡了全身的氣力說出這幾個字，然後轉過身默默地向院門外走去。珍熙狠狠地瞪了一眼宋玉，拉著已經開罵的薛敏跟著羅月娥離開了……

白選氣憤地一把甩開宋玉，宋玉沒站穩，倒在了地上，雪如心中雖很氣媽媽，但還是跑過去扶起了她。

結婚這麽多年來，白選從未對她動過手，這是第一次，宋玉心裏又怕又氣，但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便只好拼命咽下這口氣。

白家院墻外一只隱藏的攝像機鏡頭閃過一道白光……

回到家，已經晚了，薛敏擔心這娘兩，“死皮賴臉”地硬是留了下來。兩人一起煮了一點粥，珍熙端到羅月娥床前，羅月娥也沒推卻，喝了幾口，珍熙正要走時，她終於開口問她：“是不是他讓你什麽都不告訴我的？”

珍熙定下腳步，說道：“對！”

羅月娥痛心地閉上雙眼：“……到死還在保護那個女人……我到底算什麽……”

珍熙轉過頭：“還記得小時候我告訴過你，爸爸最後對我說的那句話嗎？”

羅月娥緩緩睜開眼，回憶著。

“他讓我像對親媽媽一樣對你……”珍熙深吸一口氣，“你以前一直以為爸爸是怕我沒人照顧，讓我死死地抓住你才這麽說，但我知道不是，他是覺得愧對你。所以，我相信他不讓我說這件事不是為了保護宋玉，而是為了保護我……”她看著床上憔悴的羅月娥，繼續說道，“和你，他——不希望我們——帶著仇恨生活……”珍熙強忍住眼淚，轉身離開了。

書瑞一早吹著口哨，打開辦公桌上的電腦，習慣性地打開微博。

他一邊抖著二郎腿，一邊看著微博首頁念著：“‘昨天在東風百貨見到的男神’，”他看著屏幕上一臉嚴肅的李明澤，癟癟嘴酸酸地說道，“臭小子，你就嘚瑟吧，從小嘚瑟到大，再過十年，等你人老珠黃的時候，看你還怎麽嘚瑟！”他又繼續往下念，“‘貓咪喵喵喵’？什麽呀這是？連這種無聊的東西都……，哎，智商啊智商！‘某國際集團股東白氏家族醜聞’，白氏？”書瑞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白選，“該不會又是白總家吧？現在聽到醜聞這兩個字，都形成條件反射了，要改啊，嚴書瑞，得罪了人就麻煩了！好，讓我來瞅一眼！”

他按下鼠標左鍵，打開了視頻。視頻中有四個人正站在一棟房子前爭論著，他悠閑地喝了一口咖啡，突然視頻被拉近，這才發現視頻中站在一起的三個人竟然真是白家三口，而正站在他們面前的五十歲左右的婦女卻只是側面，所以不知是誰。他驚呼一聲，“又出事了，又出事了！”然後將電腦聲音開到最大，想聽聽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這些都是外面亂傳的，你不能相信！我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呢？”宋玉一臉賠笑地“勸說”對面的婦女。

“本想用瞞著所有人生下的私生女嫁進有錢人家，結果情人破產入獄，就立馬把剛出生的孩子扔進孤兒院，這種人因為麻煩做出見死不救的事，我一點也不懷疑……”

“哇！原來都是真的，這不會是珍熙爸爸的原配吧？勁爆啊……”書瑞張著嘴自言自語道。

辦公室外也開始亂成了一鍋粥，紛紛盯著電腦發出“讚嘆”：“……老天，什麽‘白氏家族’，這不就是白總家嗎？這是誰拍的……”

“應該是林助理！”

“林助理？”

“就是白太太的私生女，總經理的女朋友，之前還在這工作過！這事應該是她做的，不是傳聞說她和白太太不和嗎！”

“不會吧，如果真是她叫人偷拍的，那她何必過來阻止呢？”

“那會是誰？還有誰跟白家過不去？”

“反正白家不是省油的燈，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這白家現在都成了‘醜聞’的代名詞啰……”

“吵什麽，吵什麽？”書瑞呵斥了一聲，“閑得發慌是吧，整天嚼舌根，不該你們管的都別管，趕緊工作！”

“知道啦！”大家都吐著舌頭回到了各自的座位，辦公室這才慢慢安靜下來。

李明澤正好過來，所有人都朝他行註目禮。書瑞咳嗽了一聲，裝模作樣地跟在李明澤身後。後面湧來一堆“白眼”。

書瑞關上門，堆起一臉的“笑容”說道：“總經理，你——看微博了沒？”

李明澤看著微博上那條“某國際集團股東白氏家族醜聞”，頭也不擡地說道：“嚴助理！”

“嗯？”書瑞不知何意。

“你現在月工資多少？”

書瑞以為他要給他加薪，“矜持”地豎起三個指頭，回答道：“三萬！不過，這是受總經理您的庇佑，能拿那麽多工資我已經覺得很多了！”

“我也這麽覺得！”李明澤不假思索地說道。

書瑞一楞，瞪著一對無辜的眼睛看著李明澤，很快他便意識到了原因，立馬陪著笑臉道歉：“總經理，我錯了，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多嘴了……小澤哥……饒命啊……”

如果說之前關於宋玉對前夫見死不救，導致前夫死亡的事都只是傳聞，那麽這個視頻則證明了這件事的真實性。

白選看著視頻和裏面上百條“惡意”評論，氣急敗壞地砸了家裏的瓷器，宋玉和雪如去了劇院，家裏只有白選和出去買菜又半路折回拿錢包的幫傭趙阿姨，但白選不知她回來。

正當白選在想到底是不是林珍熙做的時，許久未見的文社長聞訊“登門拜訪”了：“哥哥，樓下怎麽沒人，都出去了嗎？”他看著他含笑的眼睛，白選懷疑起他來，指著他的鼻子大聲說道：“這個視頻是你幹的，是不是？”

文社長看看視頻，一驚，氣也不打一出來地反問道：“如果是我幹的，我幹嘛剛出了事就立馬把自己送上門來讓你懷疑？”

白選已經氣得火冒三丈了，正無處發洩，正好抓住他：“你就是故意這麽做，好讓我打消對你的懷疑！你以為我不知道，因為上次天成網絡文學的事你一直耿耿於懷，想要報覆我！”

“好哥哥呀，你在亂說些什麽呀，我怎麽會報覆你呢，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啊……”

趙阿姨聽見樓上的爭吵聲，放下籃子，悄悄躲在樓梯口偷聽。

……

“你怎麽就是不信呢，這很明顯就是林珍熙做的嗎？你看看這十幾年，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從來沒反抗過你，不是嗎？”

“你沒反抗？因為那場車禍，你從我這得到了多少好處？我告訴你，文山，我他媽不過是嫌麻煩，才忍了你十五年。從今起，我不會再讓任何人騎到我脖子上，不管是你，還是林珍熙那臭丫頭。有本事你就去告訴林珍熙，她爸爸是我開車撞死的……”屋裏又是一聲碎裂聲。

趙阿姨嚇得差點叫出聲，她捂緊自己的嘴巴，雙腿發軟地扶著樓梯護欄。

“……你小聲一點……被人聽見怎麽辦？”

“我會怕被聽見？都過了那麽多年，證據早就沒了，法律也拿我沒辦法。如果那丫頭敢鬧事，我就讓她——立刻消失！”

趙阿姨張大嘴巴，再不敢聽下去了，心驚膽戰地跑進廚房，拿了籃子腳底抹油般飛快地出了門，這應該是她人生中跑得最快的一次。

等走到路盡頭，她才拿起手機撥通了珍熙的號碼：“莫也，今晚有空嗎，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下午，珍熙因為最近身體不適，去了一趟醫院。

醫生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就是說，近一個月你幾乎都在生病？”

“對！”珍熙無力地回答，“可能最近壓力比較大，您再幫我開點治頭疼的藥吧！”

醫生開完藥，又仔細地看了一下她的氣色，說道：“我看你的精神狀態很不好，建議你去精神科疏導一下情緒。”

“是嗎？”珍熙笑笑，不以為然地說道，“謝謝！”

她們約在了珍熙家附近見面。

副院長看起來很慌張，想說又不敢說，一直糾結著。

珍熙感覺事情不妙，問她到底怎麽了。

副院長把珍熙拉到路邊的樹旁，又四下查看了一下，確定周圍沒人後才拉著珍熙的手小聲說道：“……莫也，阿姨是看著你長大的，雖然在你小時候，我對你很不好，你也經常反抗我，但幾年前我下崗了，家裏什麽經濟來源也沒有的時候，是你不計前嫌，幫我找到家政公司的工作，還幫助我從能力最差的家政阿姨成為最好的，所以阿姨才答應你進白家幫你……現在，宋玉已經受到懲罰了，你就收手吧……你是鬥不過他們的……”

她神色慌張，眼神游移。珍熙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便問道：“您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她使勁地搖了搖頭：“沒有，什麽都沒有！”

“一定有事！”珍熙堅定地看著她，“在電話裏你就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我，到底是什麽，您快告訴我！”

“唉！”趙阿姨見已經瞞不住，嘆了一口氣，把今天上午她在白家聽到的都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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