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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天鵝”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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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空氣涼絲絲的,珍熙裹緊了淡紫色披肩,習慣性地打開了院門。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李明澤轉過身,看著她,眼裏滿是笑意:“早!”

珍熙有些傻眼:“早!”

他溫柔地撥開她額前的發:“最近都不聯系我,是不是在找工作?我可以幫你。”

珍熙看著他手上的繃帶,又想起那天晚上在木屋看到的畫面,低著頭不知該說什麽。

李明澤看著她漠然的表情,揪心的痛襲來,但他還是溫柔地笑著,帶著一點點怨氣責怪道:“你以前是不是混黑社會的,翻墻、砸窗、抓人,簡直無所不能,還差點把男朋友殺了!”他的眼中有一絲淡淡的憂傷,等待著她的回答。

珍熙面無表情地回答道:“對不起,我當時沒註意,這幾天有點事,所以忘了聯系你!”

他深吸一口氣,已沒了繼續這個話題的力量。他慢慢走到她面前,抱住她,輕輕在她耳邊說道:“正佑要去美國了,你要不要和他談談?”

珍熙呆立在原地,似是感覺到他語氣中的試探,末了,她淡淡地說道:“分了就分了,何必麻煩!”

李明澤渾身一顫,瞬間覺得自己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晚上兩人從餐廳出來,正好經過一家珠寶店,明澤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看著玻璃展示櫃裏的一對耳墜,額前的一縷頭發遮著的雙眸明如秋水。他背對著珍熙平靜地說道:“我送你一樣東西吧!”

“不……用……”

珍熙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硬拉了進去。

“您好!”服務人員熱情地迎來。

“我要一對耳墜送給我女朋友,有什麽可推薦的嗎?”李明澤頭也不擡地搜尋著玻璃櫃下的珠寶。

服務員看了一眼珍熙:“您女友是這位小姐吧!請等一下!”她從櫃子裏拿出一黑一白兩對耳墜,“這兩對耳墜是國際著名珠寶設計師Carl根據《天鵝湖》設計的,白色的這對寓意‘真心摯愛’,黑色的寓意‘迷惑之愛’,兩位可以考慮一下!”

李明澤微微轉頭看著珍熙,嘴角含笑:“你覺得哪一個合適?”

珍熙總覺得今天的他很奇怪,吃飯的時候也是,話特別少,只是一直看著她。現在看著他那似笑非笑的唇角,再想想先前他和白雪如的擁抱,心中頓時明白了不少。還是跟那晚一樣,心中並無多少波折,只覺得很累,她微微張開嘴巴,聲音輕柔無力:“我都喜歡,你覺得哪個合適就買哪個!”

李明澤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吸了口氣,轉頭對服務人員說道:“黑色,謝謝!”

“黑色”——珍熙的心裏有個聲音充滿諷刺地重覆著:“黑色”——迷惑之愛,對,太合適了,太合適了,但她的心卻像被利刃劃過般疼痛不已。

李明澤幫珍熙戴上耳墜,他知道她一直很適合黑色,那天的黑色婚紗穿在她身上簡直就像從電影中走出來般。現在這黑色天鵝耳墜以一種倔強的姿勢伏在她的耳垂上,配合著她滿是內容的眼神,就像一張電影海報般迷惑人心。

明澤當著服務人員的面,在這璀璨的水晶燈下,輕輕地在珍熙冰冷的唇上落下了一個顫抖的吻……

轉角陰影處的宋玉疑惑地看著兩人……

醫院裏,一位五十歲左右的醫生對羅月娥催促道:“你這病不能再拖了,還是趕緊住院吧!根據你的病情,現在只要找到匹配的骨髓,還是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成功率的,但如果你再拖下去,情況就不樂觀了!”

羅月娥臉色發白,踟躕著:“我聽說即使手術成功了,後面還要什麽抗排異,這些總共需要多少錢?”

“幾十萬到一百萬之間!”醫生說道。

羅月娥恍恍惚惚地從醫院出來,在門口聽見幾個護士在談論。

“……哎!聽說沒有,以前住在三樓病房裏的張叔叔今天一早去世了。”

“就是那個得了血癌的張叔叔?”

“對!”

“哎喲!太可惜了,手術都成功了,哎!花了幾十萬,不過幸好她女兒還有個未婚夫,能幫著一起承擔!”

“哪有,那男的聽說張叔叔的女兒為了給父親治病欠了很多錢,早就悔婚了!”

“真的,怎麽這樣……”

“你也不能怪人家,現在賺錢多難啊,房貸、車貸的一堆,普通老百姓有幾個能承受得了的啊?”

……

羅月娥聽著,只覺眼前暈暈乎乎、渾身哆嗦。她無力地蹲坐在醫院前的臺階上,心中蒼涼如水,絕望地望著西落的太陽……

自從父親生日那晚在父母的房外聽到他們的談話後,雪如就非常擔心,總覺得珍熙父親的死和父母有關,但她又不敢亂猜。這天趁爸爸不在家,她小聲地問媽媽關於珍熙姐父親的死,但宋玉突然呵斥了她一頓,不許她再提這件事。宋玉的反常被幫傭趙阿姨看在了眼裏,她便告訴了珍熙。珍熙心生疑慮,她突然想起十五年前那個逃跑的肇事司機,還有那天在茶館,文社長那通奇怪的電話和白選憤怒的表情,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雪如看到媽媽過激的反應,突然預感到家裏可能要發生什麽大的變故,心中愈加擔心。她清楚地知道這場變故的癥結就在於珍熙姐。她固然憐惜這個姐姐,但更不願看到自己的家庭遭遇危險。於是,她心中抱著融合這個姐姐就可免去變故的希望三番五次地找珍熙,替父母真誠地向她道歉,同時,也加強父母和她的關系。

中秋節那天,珍熙居然答應去白家,這讓雪如非常驚喜。但白家夫婦明白,珍熙怎可能好好過這個團圓節?但畢竟是一個講和的機會,便也作了精心的準備,希望能穩住她。而這天上午,白嘉麗卻不請自來,但她並不是要和她們度過這個團圓節,而是來找宋玉。兩人在房間中密談了一番,半個鐘頭後,白嘉麗便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離開了。趙阿姨知道這個白嘉麗是珍熙那邊的,便也沒起疑心。

下午,珍熙正準備出門,卻被剛從外面回來的羅月娥叫住了,她拎了一包東西看著珍熙:“這會兒還出去嗎?我買了東西,就在家過節吧!”

珍熙心中一暖,最近的羅月娥對她太好了,她都有些受寵若驚。她動容地看著將自己養育大的這個女人,突然發覺她的氣色很不好,臉色發黃,嘴唇發白。她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羅月娥頓了一下,然後提了提精神沒好氣地說了她一頓:“從市裏坐一個多小時的車,臉色能好看嗎?你以為我還年輕?天色不早了,趕緊幫我做菜!”她低頭跨進了家門。

“我現在有點事,要晚一點回來!”珍熙感到很抱歉,羞辱宋玉也不在乎這一天,但答應白嘉麗,也不能食言,也免得白雪如再找她。

羅月娥也沒攔著她,轉身準備進去。

珍熙看著她已不如往日的身影,心裏陣陣發酸,不知怎麽地,她突然說:“我幫你做件衣服吧!”其實她早就做好了。

羅月娥定在那,想起了先前那輛接她的黑色轎車,心中擔憂,便說道:“如果你真想送我東西,就像薛敏那樣找個踏實的人結婚!別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愛情!”說完,便徑自進去了。

珍熙心中像倒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麽滋味都有。她看著那蒼老的背影深深地吸了口氣,堅定地轉身離開了。

到了白家,太陽已開始泛紅,珍熙是來搞破壞的,只想著趕緊做完事回家過節。

白家別墅的大廳裏放著一張長桌子,桌子上擺滿了貢品,什麽月餅、西瓜、紅菱、雞頭米、鮮藕、石榴、栗子、團子、糖芋艿、柿子、酒等,大概有三四十種,中間還擺著一座香爐。珍熙冷冷地瞧了眼:真是奢侈。

白選因為林珍熙差點丟失了天成文學網大股東的位置,雖然文山暫時被壓住了,但這件事還沒結束,因此恨不得林珍熙立馬消失在這個世界。原本以他現在的勢力完全能壓住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奈何這小丫頭不是池中物,而且還有李明澤這個靠山,他也不能冒這個險,事情萬一鬧大,即使最後戰勝那丫頭,他的名譽地位也必然會受到很大的影響。思來想去,決定應了老婆的方法,先采取柔和攻勢穩住她,然後再慢慢剔除她的靠山,那時候即使她知道了她的父親是被他撞死的,也翻不起什麽大浪了。

白選知道過於殷勤會引起林珍熙的懷疑,過於冷淡又達不到融合她的目的,因此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到位,有被妻子背叛的憤怒,又帶著對珍熙的同情和理解。

他們將珍熙領進了二樓的一間會客室,幫傭阿姨覺得奇怪,那間房一般不用,怎麽今天要在這裏說話?她不解地搖搖頭退了出來。

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後,白選便進入主題:“林小姐,這些天我一直想找你談談,剛知道你是我妻子的女兒時,我的確非常氣憤,也很難過,但這幾天我靜下心來,覺得你真的太無辜了,承受的東西太多,再看看我自己的女兒,從小就嬌生慣養,什麽苦都沒吃過,昨晚我就對雪如說‘女兒,老天爺太眷顧你了’,但是雪如卻哭著對我說‘那是因為姐姐把我的苦都吃了,所以我才會這麽幸福’。”

珍熙強作鎮定地說了聲:“是嗎?”她眼中隱藏著的愧疚和感動被白選看在了眼裏。

雪如乖巧地蹲在珍熙腳邊,拉著她的手說道:“姐!不管你原不原諒媽媽,我都會支持你!”

珍熙看著白雪如,想著自己卻做了那麽多對不起她的事,她卻一點也不怨自己,頓時心軟了下來。但當宋玉進來時,她立刻清醒,一下抽開了自己的手。宋玉接了個電話,又不知和誰發了條短信,然後就和趙嫂端來了水果和月餅,這些事做完後她便放了趙嫂假,讓她回家過中秋節。支開趙嫂後她才放心地又進了他們在的那間房間,有意地虛掩上門。因為這個動作,珍熙自然認為她是怕醜聞被別人聽見,便大聲說道:“怎麽,你以為門關上了,別人就不知道你的罪行了?”

宋玉平時的高傲此時卻換成了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心驚膽戰”地看著珍熙說道:“我是怕進風,要不我打開門?”

“不用了,這是你家!”珍熙別過臉不想看她那副偽善的嘴臉。

宋玉走到白選跟前,把他的手機遞給他:“你有條短信沒看!看看是不是生意上的事?”白選覺得妻子眼神奇怪,接過手機一看,原來就是她發過來的,上面寫著:明澤很快就到,他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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