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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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絨守在閔斯安旁邊，不敢靠的太近打擾又想等他一起睡覺，只好像個團起來的小刺猬縮在旁邊的沙發裏，偶爾擡眼偷瞄他。他不明白閔斯安為什麽每天都有那麽多頁白紙要看，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蟲子，他困的打了個哈欠，閔斯安沒回頭，淡淡的說，你先睡吧。
葉絨：“我想等你…”
“睡吧。”
葉絨只好聽話上床，自己乖乖蓋好小被子。
賀語成對於閔斯安來說並不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他在年幼時幾乎所有的記憶都是關於他的，他不愛交朋友，也因為父母常年不在身邊被人欺淩，所有的感情缺失都是由這個人來填補，更像是親人一樣呵護著自己，再後來賀語成去世後，他整個人精神狀態都變得不好。
他那時候才，就親眼見證了一場血肉模糊的車禍，他覺得自己虧欠賀語成，這輩子都虧欠他，他手裏攥著新項目的合約書，心裏卻都是那照片上的人，即使十幾年沒見，可還是那麽親切，看到那雙眼睛和輕輕上揚的嘴角還是覺得心裏刺痛。
他扶著額頭感覺到無法逃離的陣痛，他好想念賀語成，可是他已經死了啊，他明明在那場車禍中死了，那現在這個人到底是誰啊？閔斯安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和背後冰涼的觸感，像幼蟲的觸角緩緩爬上他的背，冰涼刺痛，深入脊髓。
他熬到淩晨一點時終於來了困意，胃裏也有些空蕩，他起身去冰箱裏找吃的，打開後看見了剛剛葉絨拿給他的那塊絲絨蛋糕。
一看就不是什麽店裏買的定制產品，奶油也因為沒有打好變得軟塌塌，他這才想起，剛剛葉絨說什麽來著，他自己做的，原來這是他做的蛋糕啊。閔斯安把蛋糕拿回房間用手抹了點上面的奶油，盡管不精致也不完美，但當閔斯安吃完的時候，還是獲得了一份安心。
這是葉絨給他做的蛋糕。
葉絨讓他覺得有真實感，和曾經的那段記憶脫離開來。
時蕭給自己的男朋友在畫展上準備了驚喜，他拍了男朋友的照片找人畫了幾幅，想要在開展時送給他做驚喜，為了避免被提前看到，避開了公司和家裏，特意留了一份存放在閔斯安家。他看著那幾張照片想，確實是個美人，可跟葉絨那可憐巴巴惹人心疼的模樣還是差了一些，閔斯安想到這裏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把自己朋友的對象拿來跟葉絨比較，而且還是無意識的，他哼笑一聲，自己什麽時候把葉絨看的這麽重了。
他用軟布把幾張畫遮蓋起來，結果等晚上回來時發現葉絨正拿著打好雞蛋的碗站在書房門口，一臉驚慌失措的看著他。
閔斯安看他在這兒，還捧著雞蛋，總覺得場景十分違和，問他：“你在這裏幹什麽？”
葉絨抱著碗說：“我，我在做蛋糕，要打雞蛋，我，我就隨便走走。”
“然後呢？”
閔斯安推開門進去，他瞥了一眼柔軟的畫布，一眼就看見上面粘了一點不明液體，他伸手把畫布扯下來，發現在那張畫上的正中央，在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殘留著蛋清和蛋黃的混合液體，雖然看起來已經被擦過了，但還是十分明顯。
葉絨站在他身後捧著碗，一聲不吭。
閔斯安看了看畫又看了看他面無表情的說：“你覺得我該怎麽懲罰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葉絨對上他的目光，聲音越來越小，委屈的快要哭出來：“我真的不是…”
“那你打算給我一個什麽樣的合理解釋呢，在我的書房打雞蛋，在遮住軟布的油畫上潑雞蛋，潑在別人臉上，我沒發現你是這樣的人啊，嗯？”
閔斯安動了動手腕一步步走向葉絨，壓低聲音說：“你覺得你在這兒該幹什麽，給我添麻煩還是希望我像你原來那個老板那樣對你，你覺得好玩嗎，還是真當自己是小孩子。”
葉絨感覺心臟縮水似的疼，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委屈的望著他，閔斯安說：“終於知道為什麽每個人都想扔了你。”
聽他說完這句話，葉絨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啪嗒啪嗒的掉進碗裏，漂浮在那些粘膩的液體上，閔斯安倒不是真的想說哭他，只是這幾天他因為賀語成的事本就心煩著，葉絨這小東西又不懂事的在家給他添麻煩，他微微蹙眉說：“你哭什麽，我有哪句說錯了嗎？”
“對不起…”葉絨小聲抽噎，他伸手想把那油畫再擦幹凈點兒，但手還沒碰到畫面就被閔斯安一把握住甩向身後，葉絨腳不穩摔在地上，手裏還沒打好的雞蛋潑了一地。玻璃碎片掉在閔斯安腳邊，葉絨爬到他腳邊連忙用手撿起來，他用手把碎片和蛋液都攏起來，像捧著自己的心臟，他慌張的憋著眼淚，抽噎也不敢發出太大聲。
一定不能惹他生氣，不能讓他討厭自己。
葉絨憋著眼淚一抽一抽的想，都怪自己是個笨蛋，太笨了才會惹他不開心，一定要快收拾好不能讓先生生氣了。
他覺得喉嚨裏都灌滿了淚水，強忍著把哽咽吞了下去。
閔斯安剛才的脾氣並不是沖葉絨，他只是習慣了這樣，身邊從沒人敢動他的東西，給他添一點麻煩，不然下次一定就在地下室相見，但現在他看著葉絨這樣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他看見葉絨劃破手指，抓著他的手腕一把從地上拎了起來。
葉絨帶著哭腔小聲叫了一句痛，接著又閉上了嘴巴。
閔斯安註意到他胳膊上有一片爛肉，上面還有水泡，心裏咯噔一下，抓著他問：“你這裏怎麽弄的？”
“不小心，燙，燙到了。”
“怎麽不跟我說？你怎麽回事！”閔斯安抓著他下樓去找管家和廚娘，冷著臉問為什麽連一個小孩子都照顧不好，他拎著小孩訓斥一圈，然後找來私人醫生給葉絨簡單處理包紮，葉絨忍著痛沒發出一點兒聲音，咬著下唇紅著眼尾很小聲的說，“對不起…”
“是昨天烤蛋糕時候弄的吧。”
“嗯。”
“還疼嗎？”
“不，已經不疼了。”
閔斯安心裏不是滋味，但是他也不會認錯，要讓一個一直冷漠無情地認錯是一件比登上月亮還要難一點的事情，但擡手在他頭頂輕輕揉了一把說：“很好吃。”
“真的嗎，你喜歡吃嗎？”葉絨眼睛亮起來，像星星那樣閃，伸出小手摸了摸閔斯安的掌心，猶豫著說：“閔先生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弄臟那幅畫的，我只是去看，好奇而已，我胳膊痛手一抖就…”
“嗯，我知道了，沒有怪你。”
“我，我會想辦法，弄幹凈。”
閔斯安淡淡的笑：“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盡管閔斯安並沒有再因為這件事怪罪他，但葉絨心裏也難受的要命，他確實只是好奇，他平日裏沒事做就喜歡在這棟大房子裏來回的轉，打雞蛋時來回溜達，走到書房看到那幅畫時他楞了許久，他以為那是閔斯安心愛的人。
畫上的人溫柔，漂亮，留著長長的頭發，皮膚白皙透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標致長相，更不是他這種路邊撿的野麻雀，葉絨站在那幅畫前出神的想，果然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閔先生的喜歡吧，寵物還是玩具，他應該懂的自己的身份地位。
他站在畫前看的出神，又隱約覺得胳膊發痛，他捧著雞蛋擡起胳膊肘看燙傷的傷痕，結果筷子挑著雞蛋就甩到了畫上。
說他是完全無意，但也有吃醋的成分在裏面，但也絕對不是故意弄臟閔斯安的東西。他好羨慕那幅畫裏的男人，能這樣光明正大的被閔斯安喜歡著，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歡他，而自己，永遠是要夾著翅膀的野麻雀。
葉絨第一次感覺到心臟被人抓在手裏擰著似的痛，從來沒被人喜歡過，也沒有喜歡過別人的他，抿著下唇勾住閔斯安的小手指，可憐巴巴的說：“他是你最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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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絨：“我想等你…”
“睡吧。”
葉絨只好聽話上床，自己乖乖蓋好小被子。
賀語成對於閔斯安來說並不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他在年幼時幾乎所有的記憶都是關於他的，他不愛交朋友，也因為父母常年不在身邊被人欺淩，所有的感情缺失都是由這個人來填補，更像是親人一樣呵護著自己，再後來賀語成去世後，他整個人精神狀態都變得不好。
他那時候才，就親眼見證了一場血肉模糊的車禍，他覺得自己虧欠賀語成，這輩子都虧欠他，他手裏攥著新項目的合約書，心裏卻都是那照片上的人，即使十幾年沒見，可還是那麽親切，看到那雙眼睛和輕輕上揚的嘴角還是覺得心裏刺痛。
他扶著額頭感覺到無法逃離的陣痛，他好想念賀語成，可是他已經死了啊，他明明在那場車禍中死了，那現在這個人到底是誰啊？閔斯安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和背後冰涼的觸感，像幼蟲的觸角緩緩爬上他的背，冰涼刺痛，深入脊髓。
他熬到淩晨一點時終於來了困意，胃裏也有些空蕩，他起身去冰箱裏找吃的，打開後看見了剛剛葉絨拿給他的那塊絲絨蛋糕。
一看就不是什麽店裏買的定制產品，奶油也因為沒有打好變得軟塌塌，他這才想起，剛剛葉絨說什麽來著，他自己做的，原來這是他做的蛋糕啊。閔斯安把蛋糕拿回房間用手抹了點上面的奶油，盡管不精致也不完美，但當閔斯安吃完的時候，還是獲得了一份安心。
這是葉絨給他做的蛋糕。
葉絨讓他覺得有真實感，和曾經的那段記憶脫離開來。
時蕭給自己的男朋友在畫展上準備了驚喜，他拍了男朋友的照片找人畫了幾幅，想要在開展時送給他做驚喜，為了避免被提前看到，避開了公司和家裏，特意留了一份存放在閔斯安家。他看著那幾張照片想，確實是個美人，可跟葉絨那可憐巴巴惹人心疼的模樣還是差了一些，閔斯安想到這裏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把自己朋友的對象拿來跟葉絨比較，而且還是無意識的，他哼笑一聲，自己什麽時候把葉絨看的這麽重了。
他用軟布把幾張畫遮蓋起來，結果等晚上回來時發現葉絨正拿著打好雞蛋的碗站在書房門口，一臉驚慌失措的看著他。
閔斯安看他在這兒，還捧著雞蛋，總覺得場景十分違和，問他：“你在這裏幹什麽？”
葉絨抱著碗說：“我，我在做蛋糕，要打雞蛋，我，我就隨便走走。”
“然後呢？”
閔斯安推開門進去，他瞥了一眼柔軟的畫布，一眼就看見上面粘了一點不明液體，他伸手把畫布扯下來，發現在那張畫上的正中央，在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殘留著蛋清和蛋黃的混合液體，雖然看起來已經被擦過了，但還是十分明顯。
葉絨站在他身後捧著碗，一聲不吭。
閔斯安看了看畫又看了看他面無表情的說：“你覺得我該怎麽懲罰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葉絨對上他的目光，聲音越來越小，委屈的快要哭出來：“我真的不是…”
“那你打算給我一個什麽樣的合理解釋呢，在我的書房打雞蛋，在遮住軟布的油畫上潑雞蛋，潑在別人臉上，我沒發現你是這樣的人啊，嗯？”
閔斯安動了動手腕一步步走向葉絨，壓低聲音說：“你覺得你在這兒該幹什麽，給我添麻煩還是希望我像你原來那個老板那樣對你，你覺得好玩嗎，還是真當自己是小孩子。”
葉絨感覺心臟縮水似的疼，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委屈的望著他，閔斯安說：“終於知道為什麽每個人都想扔了你。”
聽他說完這句話，葉絨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啪嗒啪嗒的掉進碗裏，漂浮在那些粘膩的液體上，閔斯安倒不是真的想說哭他，只是這幾天他因為賀語成的事本就心煩著，葉絨這小東西又不懂事的在家給他添麻煩，他微微蹙眉說：“你哭什麽，我有哪句說錯了嗎？”
“對不起…”葉絨小聲抽噎，他伸手想把那油畫再擦幹凈點兒，但手還沒碰到畫面就被閔斯安一把握住甩向身後，葉絨腳不穩摔在地上，手裏還沒打好的雞蛋潑了一地。玻璃碎片掉在閔斯安腳邊，葉絨爬到他腳邊連忙用手撿起來，他用手把碎片和蛋液都攏起來，像捧著自己的心臟，他慌張的憋著眼淚，抽噎也不敢發出太大聲。
一定不能惹他生氣，不能讓他討厭自己。
葉絨憋著眼淚一抽一抽的想，都怪自己是個笨蛋，太笨了才會惹他不開心，一定要快收拾好不能讓先生生氣了。
他覺得喉嚨裏都灌滿了淚水，強忍著把哽咽吞了下去。
閔斯安剛才的脾氣並不是沖葉絨，他只是習慣了這樣，身邊從沒人敢動他的東西，給他添一點麻煩，不然下次一定就在地下室相見，但現在他看著葉絨這樣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他看見葉絨劃破手指，抓著他的手腕一把從地上拎了起來。
葉絨帶著哭腔小聲叫了一句痛，接著又閉上了嘴巴。
閔斯安註意到他胳膊上有一片爛肉，上面還有水泡，心裏咯噔一下，抓著他問：“你這裏怎麽弄的？”
“不小心，燙，燙到了。”
“怎麽不跟我說？你怎麽回事！”閔斯安抓著他下樓去找管家和廚娘，冷著臉問為什麽連一個小孩子都照顧不好，他拎著小孩訓斥一圈，然後找來私人醫生給葉絨簡單處理包紮，葉絨忍著痛沒發出一點兒聲音，咬著下唇紅著眼尾很小聲的說，“對不起…”
“是昨天烤蛋糕時候弄的吧。”
“嗯。”
“還疼嗎？”
“不，已經不疼了。”
閔斯安心裏不是滋味，但是他也不會認錯，要讓一個一直冷漠無情地認錯是一件比登上月亮還要難一點的事情，但擡手在他頭頂輕輕揉了一把說：“很好吃。”
“真的嗎，你喜歡吃嗎？”葉絨眼睛亮起來，像星星那樣閃，伸出小手摸了摸閔斯安的掌心，猶豫著說：“閔先生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弄臟那幅畫的，我只是去看，好奇而已，我胳膊痛手一抖就…”
“嗯，我知道了，沒有怪你。”
“我，我會想辦法，弄幹凈。”
閔斯安淡淡的笑：“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盡管閔斯安並沒有再因為這件事怪罪他，但葉絨心裏也難受的要命，他確實只是好奇，他平日裏沒事做就喜歡在這棟大房子裏來回的轉，打雞蛋時來回溜達，走到書房看到那幅畫時他楞了許久，他以為那是閔斯安心愛的人。
畫上的人溫柔，漂亮，留著長長的頭發，皮膚白皙透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標致長相，更不是他這種路邊撿的野麻雀，葉絨站在那幅畫前出神的想，果然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閔先生的喜歡吧，寵物還是玩具，他應該懂的自己的身份地位。
他站在畫前看的出神，又隱約覺得胳膊發痛，他捧著雞蛋擡起胳膊肘看燙傷的傷痕，結果筷子挑著雞蛋就甩到了畫上。
說他是完全無意，但也有吃醋的成分在裏面，但也絕對不是故意弄臟閔斯安的東西。他好羨慕那幅畫裏的男人，能這樣光明正大的被閔斯安喜歡著，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歡他，而自己，永遠是要夾著翅膀的野麻雀。
葉絨第一次感覺到心臟被人抓在手裏擰著似的痛，從來沒被人喜歡過，也沒有喜歡過別人的他，抿著下唇勾住閔斯安的小手指，可憐巴巴的說：“他是你最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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