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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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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兒,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若不是皇兄逼迫,我也不會在天牢中狠心對你說出那些話,隨我回去,我會保護你。”君無殤眼中掠過一抹慌張,急急的迫近一步。

“站住,否則,我便從這裏跳下去。”夜雨凝斷喝。

“好,我站住,你不要做傻事,有事我們一起解決。”君無殤停住腳步,神情無助而憂郁。

“解決?你可知,你那位皇兄對我處處覬覦,這次陷害中說不定便有他的手筆,你可知,你那位青梅竹馬的師妹,不僅處心積慮的想要嫁給你,還暗下狠手置我於死地?你可知你的猶豫和不忍讓我一次次被動,深陷陰謀卻無力回擊?你此時還說我們一同解決,我問你,你會親手對付君無涯嗎?你舍得殺了安伊雪為我洗冤嗎?你能夠不顧一切守著我,便是謀反叛亂也在所不惜嗎?”

夜雨凝聲音激憤,言辭咄咄,逼著君無殤痛下決心。

他踉蹌著身體,噙著淚花搖搖頭,“不,凝兒,事情還沒有查清,也許並非你想的那樣,也許--”

他住了口,因為她已冷笑著挪步崖邊。

“凝兒,你,不要--”他驚慌失措的想要掠上來,卻被她甩手揚起的幾塊石頭迫住了身形。

便在那一移一頓間,她那曼妙的身影已然如斷線的風箏般迅速向崖底墜去,他看到她眼底的淒然和失望,那種沈痛的情緒宛如巨石般砸在他的胸口上,驚得他魂魄幾欲飛散。

他迅速回視四周,發現崖頂雖然樹木不多,卻長著許多粗壯的青藤,電光火石間,他的手腕一起一落,一條青藤便如靈蛇般掠下崖底,恰好纏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讓她急速下墜的身形停在半空。

“凝兒,堅持住,我不會讓你有事。”君無殤用力扯著青藤,一腿抵在歪脖子樹後,一腿成半彎,想要將她從半空拽上來。

“呵呵呵--”夜雨凝冷笑著,在他慌亂的註視下抽出揚起手中的匕首,泛著寒光的利刃斬向青藤,割斷了兩人之間唯一的聯系,她的身體再次急速墜落下去。

“凝兒--”君無殤痛呼一聲,騰空而起,便要隨著她往崖下而去,身後隨之趕來的眾雲衛死命的抱住了他的腰,一擁而上,將他按在地上,雲一不管不顧的點住他的穴道,將他打暈。

雲衛分為兩隊,一隊帶著昏迷的君無殤往山下而去,另一隊連夜尋來火把繩索,沿著斷崖攀援而下,希望找到墜崖而落的夜雨凝。

夜雨凝閉著的眼睛驟然睜開,她可沒想死,之所以演出這樣慘烈的一幕,無非是對君無殤逼上一逼,這個男人太重情,對於一個位高權重的王爺來說,這一點是他致命的弱點,熟悉他的人可以利用他這一點對他施以柔情攻勢,留在他身邊,會隨時面臨兩難的問題。

逼他,無非是讓他更早的人情他自己的心意,是她重要,還是其他情分重要,若是仍舊沒有效果,那麽留在他身邊也毫無意義,不如就此了斷,反之,他便會成為一個全新的君無殤,鐵血柔情兼而有之,果斷睿智天下無雙。

這處斷崖方才她已暗中觀察過了,崖底很深,落下去絕無生還的可能,崖壁另有玄機,她的機會便是這些傍依著石壁而生的青藤。

青藤纏繞生長在崖壁上,結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青藤網,她一手握著匕首不停刺入崖壁,借著摩擦減慢下落速度,另一手盡可能的抓住那些青藤,由於身體的重量,被抓住的青藤又再次斷開,斷開再抓,抓了又斷,如此反覆幾次後,她的下墜速度已經慢的不能再慢,青藤也不再斷裂,悠著她的身體在空中蕩出一道優美的弧度。

她就像人猿泰山般在夜色中蕩漾著,任夜風席卷發絲,纏繞著衣衫,宛如夜的精靈。終於,她蕩到了崖底。

崖底是一處水潭,深不見底,泛著幽幽冷氣,便是傳說中的萬年寒潭,若不是方才借著青藤下來,此時她便會落在水中,縱然她泳技頗佳,落在寒潭中也只會腿腳抽筋,發揮不出來,到時便是死路一條。

她望了望寒潭,摸了摸狂跳不止的心臟,此時的她有些大劫過後的驚魂未定。

崖邊是綠油油的青草叢,本來景色絕佳,卻被野獸殘骸露出的森森白骨破壞了風景,那些都是從崖頂失足墜落的吧,她舉目遠眺,崖頂與天相接,高不可攀,想想真是後怕。

她休息了一會兒,撿了一根枯木枝,掏出火折子點燃做了火把,在這地形覆雜的地方,火把既可以照亮,也可以防禦野獸。

她沿著崖壁險險行走,走了不多時,竟發現了一個幽深的山洞,天公不作美,方才還沒有動靜的老天竟然下起瓢潑大雨來。

她只好順著山洞往裏走去,天亮後,君無殤必會遣人來尋找她,到時候被發現了,豈不是前功盡棄?

山洞中泉水叮咚,清脆的聲響回蕩在耳邊,道路泥濘,腳下有涓涓細流淌過,向山洞深處流去。

走著走著,洞內的小路忽然彎轉,拐向另一個方向,那邊更為寬敞些,隱隱還有光亮傳來。

夜雨凝順著光亮的方向走去,走的近了,才發現山洞巖壁上斜倚著一個年輕男子,臉龐隱在黑暗中看不分明,坐在一塊凸出的巖石上紋絲不動。

她舉著火把,謹慎的向男子身邊挪移,近了才看清,這是一個俊逸出塵的男子,身著白色長袍,手中挎著藥筐,筐中放著滿滿的藥草,男子身上有股淡淡的藥味,久與藥草打交道的醫者身上便會有這個味道。

他是大夫嗎?為什麽會在這裏?

夜雨凝疑惑的走到他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隱隱有些燙意,他沒有死,卻在發燒,是受傷了嗎?

她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男子的周身上下,發現他的腳踝上血跡模糊,膝蓋,手腕處都有擦傷,後背還插了一根尖銳的木棍,入肉寸許,大片的血跡凝結在衣衫上,看傷口,這男子是摔傷的。

夜雨凝不是善人,在這樣的時刻,根本不會停下來救人,可是,這山洞地形覆雜,若是靠著自己的力量走出,不知得走到何年何月,這個男子既然是采藥的大夫,那必然熟悉這附近的道路,能否走出去全靠他了。

她俯下身來,將男子身上有傷的地方撕開,從手腕上取下一只精致的金鐲,這只金鐲是她專門打造的容器,裏邊有許多暗格,方便她存儲藥物。

她打開金鐲上的一處暗格,倒出稍許藥粉,撒在男子的各處傷口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直到再也看不出分毫。

沒有了外傷,男子的傷情便得到了控制,她又取出一些提神的藥粉用小指彈向男子的面部,不一會兒,他醒了。

“不要驚訝,是我救了你,我需要你的報答,知道怎麽出去嗎?後面有人要殺我。”夜雨凝簡單扼要的說明了救他的原因。

男子長的很好看,淡雅清潤,像是水墨丹青中的形象,文弱的樣子似乎不會武功,良好的修養讓他沒有多質疑什麽,星眸只在最初那一瞬掠過一抹驚訝,後來便消失無蹤。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完好如初的傷口,聰明的選擇了不詢問。

“跟我走吧,我家就在附近先去躲躲。”男子站起身來,將藥筐背在背上,扶著墻壁緩緩而行。

夜雨凝看著他搖搖晃晃的樣子微微皺眉,這樣的走法需要多久才能離開?她垂眸思忖片刻,疾走疾步,走到他的身邊,不由分說的扶住了他的胳膊。

在她的手指觸上他的胳膊時,她明顯感到他身體的緊繃,感情這還是個稚嫩的雛兒?這等些微的碰觸都這樣敏感。

兩人相互扶持著走出山洞,順著崎嶇的山路行至一片森林,林中長著茂密的大樹,虬枝交錯,遮蔽住天上耀眼的太陽,不知不覺中,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夜雨凝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這裏的每一棵樹看似沒有規律生長,其實卻都排列有序,好像傳說中的陣法。

男子像是看出了夜雨凝的懷疑,笑著說道:“我家世代住在這裏,為了防止外人打擾,父親布了陣,無人指引是很難發現道路的。”

哦,怪不得他敢帶她回去,原來是沒有人可以尋到路。

男子的家很簡陋,幾間茅草屋而已,他的家人都去世了,這裏只有他一人居住,他將她安頓在他旁邊的一間茅屋中,取了一套新被褥給她,屋內經過簡單的清掃,倒也整齊幹凈,非常時期,住在這裏也沒有覺得什麽不好。

男子的屋中沒有別的陳設,放的最多的便是醫書,夜雨凝順手抽出一本細細翻看著,上面很多重要的地方都做了標註。

“你是大夫?”

“嗯。”

“能否解除禁制?”

男子一怔,清潤的視線在她身上緩緩流動著,隨後點了點頭:“我試試。”

兩人坐在木桌的兩旁,他用兩根修長的手指搭在她的脈上,垂眸細細感知,接著,那兩根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眼中飄過一絲不可思議。

“你懷孕了。”

“什麽?”夜雨凝被驚得險些站起來,目瞪口呆的回味著這個雷人的消息,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不過,你的血脈被禁制封的有些久,再加上之前中過毒,胎位有些不穩。”

“不穩?”一想到腹中有了君無殤的骨肉,她的心中便五味雜陳,留下?拿掉?實在難以決斷,但當男子說她胎位不穩時,她又有些擔心,從心底想要留下這個孩子,畢竟,在這寂寥的異世中,誰都會背叛自己,只有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始終會陪在自己身邊,有個親人的感覺真是令人向往。

“你服過一種神藥,可以使你百毒不侵,對這個胎兒也大有裨益,無妨,我開幾服藥,應該無事。”男子起身在抄起毛筆細細寫了藥方,又親自配了藥煎了送來。

夜雨凝也不矯情,將他送來的很苦的藥一飲而盡,點滴不剩。

“現在該告訴我你的身份了吧?”

男子淡笑,取出藥箱中的金針,一邊為她刺穴接觸禁制,一邊將身世一一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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