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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一章:沐情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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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一起來的?她怎麽會喝成這樣?”安心對著那個男孩問道。男孩聽見沐情喊她安心,不由多看了兩眼,聽見安心的疑問,他苦笑著說道:

“你以為她能聽我的勸?別看她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心裏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安……心,你今天……到、我家睡吧?安心你陪陪我,好不好?”沐情不知是被酒精刺激過頭了,還是怎麽的,竟然像個孩子似的,八爪魚似的抱著安心撒起嬌來。

“告訴我住哪裏?”安心對著懷中醉醺醺的沐情問道

“我知道。”那個男孩說道,還沒等他說下去,沐情突然上前推了他一把,男孩子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對他動手,被她推了個趔趄,差點倒在地上。“你……算什麽……東西?管、管我你、你還不夠格。”說完她又搖搖晃晃來到安心身邊,拉著她的胳膊說道:

“安心,我……頭疼,你送我回、回家……”說著身子軟綿綿的就要往地上倒去,安心無奈扶起她,對那個男孩說道:“麻煩你扶著她,我去開車過來,你和我一塊把她送回去。”

“我……還是不去了,我告訴你地址就行了。”男孩子一副失落的樣子,看見安心滿眼疑問的神色,解釋道:“她這個人就是這麽霸道,如果不聽她的話,下一次……就沒有機會見她了。”

“你很愛她?”安心看出男孩子眼中的痛苦和不甘。“愛她又如何,她說她一輩子都不會嫁人,所有的感情都是游戲。”

“你知道還讓自己陷進去?”安心詫異地看向他。

“感情的事哪裏是自己能控制的?如果知道有今天,我決不會招惹她。”兩人邊說邊走到酒店門口。

安心按照男孩子給她的地址,一路開過去,沐情靠在副駕座上,酣然入睡。睡態嬌憨可愛。一點也沒有清醒時的自我放逐,自暴自棄。車子開到一片普通居民區,看樣子是個老城區,房子的墻面上出現斑斑駁駁的痕跡。

一個高官富豪家的嬌嬌女,竟然住在這樣的環境裏,如果真是因為自己和家人決裂,安心會很內疚,因為她看得出沐情並不快樂。從她的手提包裏掏出鑰匙,打開門,屋裏的家具雖然都是半舊品。但擦拭得相當幹凈。墻上掛著沐情的幾副水墨畫,把氣氛點綴得高雅而寧靜。

沐情在繪畫方面的天賦,和安心不相上下。但安心把繪畫當成一種業餘愛好。而沐情則把它當做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正因為用心,她的畫才被許多人認可和喜愛,也正因為這個原因,她獨自生活後才有能力養活自己。

“水,我要喝水……”沐情在床上不停翻身。精致的五官因為難受而紛紛移了位。“沐情,你這是何苦呢?,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一個人跑出來受罪。”安心剛想轉身去倒茶,沐情突然身子一歪,趴在床邊狂吐起來。酒飯的酸腐氣味差點把安心熏暈了。

“真是服了你了,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安心邊說邊端來一盆溫水,幫她擦拭臉上和脖頸。狂吐過後。沐情像一只大蝦似的蜷著身子躺回床上。安心把倒好的茶,送到她嘴邊,一開始她扭著頭不喝,安心輕聲說道:

“不是渴了嗎?快喝吧。”沐情不知是被她的溫言細語蠱惑了,還是真的筋疲力盡了。閉著眼乖乖把茶喝了個幹幹凈凈。安心稍稍松口氣,這樣醉生夢死的生活不該是她這種花季女孩所遭受的。她為什麽要這樣糟蹋自己?

她把地板上的汙物清理幹凈後,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剛想回去,就聽見床上的沐情呻吟起來,“頭疼,疼、疼死我了,給我……藥。”接著就是滿床打滾,這陣仗把安心嚇得夠嗆,急忙拉開她床頭櫃的抽屜,還好,一個玻璃瓶上貼著標簽“止疼片”,按照說明,她倒出兩粒,給她餵了下去。

看她這個樣子,安心哪敢回家,給家裏通了電話說明情況後留了下來。第二天早上,安心早早就醒了,睡在沙發上畢竟和家裏柔軟寬大的床不能比。她輕手輕腳推開沐情的臥室,看見她正一臉迷茫地靠在床頭想心事。

“安心?你真的在我家?”她因為酗酒而略顯蒼白的臉上頃刻間煥發出光彩,“我以為自己昨晚做了美夢,原來竟然夢想成真了。”

“沐情,友情對你真的那麽重要嗎?”安心充滿愧疚地看著她,如果不是因為她,她不會和母親決裂,現在正該像別的女孩一樣享受天倫之樂吧?沐情閉上眼,再睜開時眼裏一片誠摯,

“也許對你來說,我們的友情可有可無,但是對我來說,卻是可以用生命去交換的無價之寶。我曾經因為對你的友情懷疑過我的性取向,以為自己愛上了你,去找心理醫生。她聽了我的敘述後,說我屬於依戀型情感偏執癥。這種病多發生在缺乏親情的同性之間,他們並沒有強烈的占有欲,但是卻有強烈的依戀情結,分開後一方不是情緒低沈,自暴自棄,就是粗暴易怒,易於攻擊人。

我問她怎樣才能治愈這種病,她說只有消除對男人的憎恨,培養對男人的依戀感才可以沖淡對你的依賴。於是我強迫自己每天周旋在各色各樣的男人中間,尋找所謂的依戀,但是,沒有哪個男人能給我依戀感,我心底對他們的排斥始終改變不了,安心,你說我這輩子是不是完了?”

安心從來不知道她的心裏原來壓抑著這麽多不為人知的情緒,看來,那一次的綁架成為她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她對自己的依戀,她能理解。那時候的沐情,忘記了除沐恩和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而沐恩當時也是需要照顧的對象,無法成為她的依賴。所以,她把所有的依戀都給了自己。

在安心用藥劑治好她的吸毒癥,調理好她的身體後。她對她的依戀更加強烈,這種依戀夾雜著對未來的恐怖,對陌生人群的排斥,和對親情友情的強烈渴望。

但是偏偏韓清看不慣安心插在她和兒女之間,出現了兩家鬧崩的局面。而沐情從那個時候開始,就進入情感黑暗區。和男孩子約會,胡鬧,看他們圍著她轉,看他們眼中的貪婪和得不到時的不甘,她心裏有種報覆的快感。幾乎每一個看見她的男人眼裏都露出欲望的色彩。而這恰恰是她最反感的東西。

她喜歡看安心清澈明亮的狐貍眼,哪怕是想要算計人的狡黠也是那麽可愛。她身上散發出的暖暖的溫情,和對親人朋友的赤誠坦白都讓她依戀不已。

“沐情。不要再這樣折磨自己了,你今年才十八歲,正是花朵般的年齡,沈沒在無休止的游戲中,你不覺得可惜嗎?”

“沒什麽可惜的。我覺得這種打發無聊時光的游戲,可以暫時讓我忘掉煩惱,忘記你,就像酗酒一樣,醉了,就忘記一切了。”

“你總要醒來面對現實的。一味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介意嗎?你會心疼嗎?”沐情伸出手臂,探向她的胸口處,“你這裏可曾想起我和哥哥。即使是偶爾?”沐情的眼淚不知何時流出眼角,安心也覺得鼻頭酸酸的,“我心裏永遠記著你們,從來沒有忘記過。但是現實不允許我們在一起,所以。我只有把這份友誼永遠埋在心裏。”

“哥哥他很不快樂,他可以騙過所有人。但是騙不過我這個陪著他一起長大的妹妹。他這兩年的身體每況愈下,經常一病就是好幾天下不了床,有時候躺在床上如果沒有脈搏跳動,我都以為那就是個死人。安心,我好恨自己有這麽一個心胸狹隘的母親,她毀了我和哥哥的一生。”

“你現在和家裏徹底脫離關系了嗎?”沐情沒有想到她突然問這句話,楞了一下,才點頭說道:“對,就像你們安家宣布和安靜脫離關系一樣,不同的是,不是步家提出來的,而是我自己主動要求的。”

“如果這樣,我和你交往步家不應該再幹涉了吧?”安心的話讓沐情眼睛一亮,“安心,你要重新和我做朋友?”安心點點頭,“但是我有一個條件,”看見沐情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安心心裏一陣痛惜,她真的把友情看得生命般重要。

“你不要再和那些男子牽扯不清了,認認真真地生活和工作,可以嗎?”沐情含淚點頭,“安心你知道嗎?那次綁架毀了我的一切,六歲前的記憶,六歲後的生活。我再不願相信任何人,不願交任何朋友,你成了我唯一的朋友和依賴,所以,以後永遠不要推開我,行嗎?”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們交往的事你不要和沐恩說,對他……我目前無法平靜面對,我知道他對我的那份深情,可是我不能給他任何回應,如果與他繼續糾纏,只能害了他。而且更加劇步、安兩家之間的矛盾。也許等他成家立業之後,我們才能成為朋友吧?”安心苦笑著說道。

如果不是韓清橫在中間,她和沐恩應該能走到一起吧?但是現在這一切都無所謂了,她有了維果,已經滿足了。“對了,沐情,昨天晚上和你一起的男生是誰?幹什麽工作?”

“怎麽,你對他感興趣?不怕維果收拾你?”沐情戲謔道。

“不要開玩笑,我是看他對你一片真情……”

“打住!他對我一片真情?嗤,和他前女友才分手沒有兩天就粘上我,這麽廉價的感情,我不稀罕!”沐情一把拉住她的手說道:“我不打算嫁人了,陪著你過一輩子就好。疲勞的時候有個肩膀讓我依靠,聽我說說心裏話就滿足了。”

“別說這種喪氣話,有我在你身邊,一定能治好你的病。”安心信心十足地說道。沐情沒有反駁她,只有她最了解自己,窮其一生,她都不可能愛上男人。她不想讓安心知道自己對她的畸戀,所以才編了一套瞎話騙取她的同情,目的就是留在她身邊,看著她幸福,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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