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給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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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玉宿比作一張白紙。

染成紅的, 那麽他就是紅的;染成黑的,他也能變成黑的。

——而事實上,他並不懂自己為何非黑即紅。就像此時此刻, 被段青泥啄了一口, 玉宿想不通此舉的含義是什麽。

所以他的第一反應, 是僵硬、是怔忡。想不明白,索性放棄了思考, 幾乎是以渾然機械的狀態, 戰略性地朝後暫退兩步。

段青泥發現有效, 便又貼近幾分, 欲朝那另一側耳再來一次——卻被玉宿下意識地避開了, 一路徑直撤出了門檻。

“嘖。”

段青泥挑了挑眉:“……嫌棄我啊?”

隨後見玉宿不吭聲,他嘲諷地笑了笑,順勢去關房間的門。

忽然手腕被用力地扣住, 段青泥來不及動作,眼前跟著一黑……玉宿又走進門檻, 單手擡起他瘦削的下頜,溫熱的薄唇隨之覆了上來。

段青泥:“……!”

這一下來得委實突然。玉宿低下頭的剎那, 卷帶著冷清的草木氣息,迅速占領了段青泥薄弱的意識。

他的親吻並不似他本人一般狠戾、決然。正相反的, 那柔軟的唇舌張弛有度,纏綿且和緩, 不帶一絲侵略性的壓迫意味,深入的間隙勾連著彼此的呼吸, 繾綣而不失熱烈。

玉宿用行動回應了方才的問題——他,不嫌棄。

某人做夢也沒想到,他一時沖動作了惡, 竟造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後果。

倘若這事放在以前,單說祈周強吻那次,段青泥真要上了火,肯定把他嘴給踢翻。

偏這病秧子一身硬骨頭倔到死,也不知玉宿掐準了還是怎的,專挑最軟的地方下手。

是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別人對他溫柔……哪怕只有一絲絲的。

但是玉宿給的實在太多了。

都說唇薄的男人,也同樣薄情,不論做什麽都是褪不去的冷淡疏離。

可段青泥看玉宿不是,他的吻其實沒那麽嫻熟,動作有些青澀,牙齒也偶爾磕碰……可就是把段青泥親得舒服、十分受用,渾身豎起的刺軟了下來,心甘情願對他求饒。

以至於兩人分開時,段青泥腿都站不直了,人也一陣陣發虛,幾乎就要往前栽倒下去。

玉宿找到旁邊空的木桌,抱著他坐了上去,而修長的雙臂撐在兩側,幾乎是把人圈在懷裏的,一動不動地註視他的眼睛。

段青泥:“……”

玉宿不說話,呼吸有些亂,正竭力壓至平穩。

段青泥沒好到哪去,他身子孱弱,喘得極是厲害,卻不忘犟嘴道:“……你老看我做什麽?”

玉宿想了想,說:“好看。”

他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

在段青泥的身上,有一種接近於破碎的、傾覆的美。他像是一刃斷裂的寒劍,殘處冰冷、鋒利,猶盛開了兩朵冶艷的花……一朵是致命的烈毒,一朵是苦痛到最後的掙紮。

不論十四年前,還是現在。段青泥的脆弱易碎,對於強橫的玉宿而言,都是一種肆意張揚的勾引。

他伸出手,五指劃過段青泥的側臉,至他柔軟的咽喉處,無聲息地停住。

段青泥卻浪笑了起來,歪頭往那指腹上,毫不畏懼地來回磨蹭。

他輕聲說:“那你多看看。”

話音方落,便又被玉宿上前來封住了唇。

這回是帶了點蠻橫,吻得急促兇狠,唇齒相互碾壓、激烈地交繞在一處,一時糾纏得難舍難分。

段青泥被親得略微後仰,眉頭難耐地鎖緊起來,耳朵根子也悄悄開始發燒。

玉宿親完了,停頓片刻。問他:“你跟別人也這樣?”

段青泥搖了搖頭,腦袋有點發昏,不知該怎麽回答。

玉宿:“說實話。”

“沒有。”段青泥緩過勁了,慢吞吞地說,“除了你,沒別人了。”

……祈周大概不算吧。

玉宿望著他,目光仍有點深。

段青泥沒來由地想到一個詞:正宮的凝視。

隨後被自己的想法笑到了,登時笑得一臉春心蕩漾、不加掩飾。

“……”

玉宿的表情更幽怨了,特別像獨守空房的小媳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真的沒有!”段青泥捂著骨折的手臂,又痛又好笑道,“不信你再親親我唄,憑感覺就能知道了。”

玉宿不信,又按著這廝來了一次,翻來覆去地親吻,直到他蒼白的嘴唇變得濕紅。

“好了好了……”

段青泥險些喘不上氣,揉著心口咳了好幾聲,連連擺手道:“再這麽下去,我魂都快被親沒了……”

說完去看玉宿,玉宿還是板著臉,明顯能看出不滿意。段青泥便說:“那再讓你抱一下。”

玉宿垂下眼簾,遲疑了很長時間。最後當真走了上去,避開段青泥受傷的胳膊,以雙手穿過他的肩膀輕輕地環住。

段青泥小聲道:“就這個,從沒和別人做過。”

玉宿頓了一下,道:“我也沒……”

等等,聽這話意思是說……他赫然睜開雙眼:“你還是跟人那樣過?”

“冤枉!”段青泥快要無奈死了,“……我哪來別的人啊?再說了,你老介意這個幹啥?”

玉宿:“……”

段青泥偏頭問:“怎麽,你想吃獨食嗎?”

玉宿腦子一團亂,此時抱著段青泥,只恨不能將他揉碎了,嵌進骨子裏,刻到魂魄深處。

想想又不太舍得。

“說話啊。”段青泥往玉宿耳邊頻頻吹氣,“是不是想吃獨食?”

玉宿被吹得一激靈,剩餘無幾的理智頓時一通亂飛。

許久過後,他才啞聲道:“我要說想呢?”

段青泥便又笑了,眼神變得意味不明。他伸手拉下玉宿的衣領,將那最上面的系帶解開一根,然後要緊不慢地湊上去,壓低聲音道:“……那你可得輕點吃了,我身子骨弱,還很怕疼。”

話剛說完,玉宿的身形明顯頓了一下。段青泥還想補充兩句,玉宿也不知怎麽了,表情仍是繃著的,整個人卻不自然地動了起來。

“玉宿?”

“我……出去透透氣。”玉宿無比僵硬地說。

段青泥“哦”了一聲,揚起嘴角,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玉宿渾渾噩噩的,飄著便往一邊走。

“餵。”段青泥喊住他,擡手指向正前方,“門在那邊。”

玉宿沒聽見。

……他直接從窗戶出去了。

玉宿這一出去透氣,一直透到大晚上都沒回來。

段青泥猜他是死機了,又躲到哪個地方安詳地重啟……只是這回的時間忒長了點。弄得段青泥還有些郁悶,心說老子是什麽洪水猛獸嗎?給他輕輕撩撥一下,如今是連面也不肯見了?

差不多子夜的時候,整座天樞山靜了下來。歐璜領著他的小弟們翻·墻回來,並從山外的鎮子裏運回一批嶄新的工具——結實的繩索、鐵鉤、火折子、燭燈……還有成了堆的幾捆竹子,用它們拼成竹筏,方便帶到地下河的位置。

“掌門,您這回又到哪裏去啊?”

歐璜搬東西的時候,完全是一臉苦逼相。

他們這位病秧子掌門,平時總瘋瘋癲癲的,沒事就拉著王佰到處折騰。弄得一身傷回來不說,每次他師父那邊雞飛狗跳,第一個劈頭蓋臉挨罵的對象,不是掌門,也不是王佰……這兩位他都惹不起,而是可憐巴巴的歐璜。

“不是我說啊,掌門大人。就您這個身子,還是靜養得好,不能老是亂蹦亂跳的。”歐璜瞥了眼段青泥的胳膊,那又沈又厚的大夾板,簡直硌得慌——就這樣還想到處蹦跶,他禁不住嘆道,“王佰為何不管一管,便由您這樣四處冒險?”

段青泥一聽,樂了。反問道:“他管得著麽?”

歐璜想說當然管得著,可一看段青泥的反應,又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其實他們私底下,有時也會悄悄地議論。掌門和那個王佰吧,瞧著委實有些奇怪,他們倆不像主仆,不像姘頭,更不像一對愛侶——反正說成什麽都差點意思。

先前是王佰性子冷淡,身手又奇高,萬事都能壓掌門一頭;如今看來也不完全是,倒像他們掌門牽了根繩,無形之中拉絆著王佰的一舉一動。

“唉,真想不明白。”歐璜搖搖頭道,“要我說你們這樣,真不如上青樓尋樂子呢。王佰那根木頭疙瘩,抱著有什麽意思啊……哎喲!”

話沒說完,便被他家掌門照頭來了一下。

“你懂個屁!”段青泥怒道,“……他不比青樓小倌銷魂多了!”

歐璜“嘿嘿”兩聲:“有、有多銷魂?”

“……”

段青泥開始飄了,想到白天那個吻。

還有被摁在桌子上親。

“臥槽,掌門!”歐璜突然喊道。

“嗯哼?”

“你、你流鼻血了!”歐璜眼珠子一瞪,霎時咋舌道,“不對……怎麽耳朵也流了???”

“……?”

段青泥一楞,伸手往臉上一抹——果真是熱的。

見鬼了,怎麽這樣?

難道兩種藥一起用會失效?

他慌忙蹲下去,掏出帕子給自己清理,同時叮囑歐璜道:“你……這件事,嘴給我封實了,千萬別讓王佰知道。”

歐璜扯開嗓門道:“好!絕不讓他知道!”

段青泥:“給老子小聲一點!!”

歐璜立馬捂緊了嘴,一邊猛點頭,一邊看段青泥擦血……心裏已經快好奇爆了。

這他娘的是有多銷魂啊?

作者有話要說:  段青泥,做壞事是要遭報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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