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心靈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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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賀那句 “世界上有很多酒館,我只想找到那一家。

丁馥幹脆就在客廳坐著等合同了,安嘉月去書房給賀心宸打了個緊急電話,簡要說了事情經過,說完那頭半天沒聲音,他以為信號不好,走到窗邊問:“餵餵,聽得見嗎?”

“聽得見。” 賀心宸回,“我只是…… 有點難以置信。你怎麽做到的?”

“先別管這個,你趕快去搞合同,應該能搞到吧?我都誇下海口了。”

賀心宸深深吸了口氣:“嘉月,你有沒有想過,我不願意再跟她接觸?”

安嘉月:“我都不介意,你有什麽不願意的?別矯情。”

賀心宸:“…………”

安嘉月難得抓住一次批評他的機會,說完自個兒笑了,哄道:“不用你跟她接觸,交給你手下人去辦就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她幫忙,我們勝算更大一些。”

“她不幫忙我也能搞定。”

這男人的自尊心真夠犟的,安嘉月不得不拿出殺手鐧——撒嬌大法:“我不想讓你那麽辛苦,早點解決早點輕松,安心跟我探索‘新花樣’,不好嘛?”

賀心宸大約經歷了長達不到半秒的激烈思想鬥爭,回答:“好。”

下午四點五十,薛振宇夾著一個牛皮紙袋風風火火地趕到別墅,滿頭大汗,進門就罵:“你們小倆口能別使喚我了嗎?我是制片人!在萬納好歹也算個小領導,不是你們的秘書導助經紀人推銷員和跑腿!”

“辛苦辛苦。” 安嘉月連忙請他進來坐,“心宸只放心你去辦這事,其他人他都不信任,怕洩漏消息。”

薛振宇坐下喝了口茶,冒火的嗓子舒坦了,指著安嘉月:“還是你小子情商高,姓賀的就丟下一句‘五點前辦不成自己辭職’,當我是牲口嗎!一天之內敲定兩份合同,銷冠都沒我高效!幹完這單我必須申請升職加薪!”

丁馥翹著二郎腿,高跟鞋尖踢了踢茶幾:“你們還有十分鐘給我看合同。”

薛振宇瞬間變臉,笑著把文件遞過去:“丁小姐,經紀合同和綜藝合同我都拿來了,你放心,咱們好歹相識一場,我不會坑你。還有這份保密協議,也麻煩你簽一下,雙方都有個保障。”

丁馥接過,仔細翻閱起來:“薛制片辦事我肯定放心,當初解約合同也是幾個小時就送到我手上了呢。”

薛振宇迅速甩鍋:“上頭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行事。”

丁馥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看了遍,期間還打電話給自己的律師詢問了幾項條款的合理性,得到肯定答覆後,終於在五點前的最後一分鐘,提起筆在三份合同上簽了自己的大名。

安嘉月友好地伸出手:“合作愉快,丁小姐,期待我們將來在票房上一較高下。”

丁馥蓋上筆帽,扔到茶幾上,站起來俯視他,雙手交叉抱胸,不屑道:“等我以後拿了金影獎,回來把獎杯砸你們臉上,讓賀心宸悔不當初!”

安嘉月起身恭送:“好,我們拭目以待。”

送走這尊大佛,客廳裏兩個男人都卸了口氣。

薛振宇松了松領帶:“離八點還有三小時,嘉月,接下來幹嘛?跟我回公司不?”

安嘉月:“我也想,可心宸讓我在家待著,去了會不會打擾他?”

“不打擾,他又不幹事,就負責指揮,對著臺電腦聚精會神,走過去一看,嘿喲,在逛你倆的超話!”

“……” 安嘉月哭笑不得,“行,那我跟你去,順便找心宸吃晚飯。”

薛振宇從褲兜掏出了車鑰匙。安嘉月簡單收拾了下自己,跟著上了車。

賀心宸的別墅離萬納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薛振宇是個話多閑不住的,一踩下油門就嘮了起來:“之前還以為你倆玩兒呢,沒想到是真的。有點手段啊,嘉月,心宸都被你吃得死死的。”

安嘉月無語:“我沒耍手段,他自己喜歡上我的,倒是他耍了不少手段騙我上鉤。”

薛振宇忙著拐彎也不耽誤八卦的心:“真假?他還花心思追你了?”

“不然呢?”

“喲,這話真夠拽的。我就沒見過心宸追人,他這身份,也不需要追。”

安嘉月聽了,腦子裏想起剛才丁馥說的黑料,糾結了會兒,還是問了:“薛制片,心宸他…… 有很多黑歷史嗎?”

薛振宇迅速瞥他一眼:“怎麽,有黑歷史你就不要他了?”

“也不是…… 但難免會介意吧。”

“那我還是不說了,免得破壞你倆關系,回頭被心宸揍。”

安嘉月訥訥地 “哦” 了聲。看來曾經是真的很荒唐了。

“你可別露出這種失魂落魄的表情,一會兒心宸看見了還以為我把你怎麽了呢。” 薛振宇道,“剛跟你開玩笑呢,放心,黃賭毒他肯定沒沾過,私生活也沒你想得那麽亂,我估計丁馥說的黑料主要是指他那時候的脾氣…… 比現在暴躁多了,經常不知道他在生什麽氣,看著像隨時要動手打人,那會兒大家都很怕他,不過他其實從來不動手的。”

安嘉月一顆心落地了:“那還好,我完全能接受。”

薛振宇:“剛才的合同裏有一項是丁馥要給我們發視頻和照片的備份,你可以問她要,但千萬別告訴心宸啊,他絕對不希望被你看見他以前的形象。”

安嘉月連連點頭:“好好好,保證不告訴。”

到了萬納大樓,他們兩個一起坐專屬電梯進了總裁辦公室。

賀心宸提前得了消息,見他倆推門而入,合上筆記本電腦,從辦公桌後起身,問:“丁馥為難你了嗎?”

“沒有,我們協商得很融洽。” 安嘉月笑道,“她心裏也不是拎不清自己的問題,但把過錯怪到你頭上能顯得她更無辜些。”

賀心宸皺眉:“委屈你了,這些事本該由我解決,可我不想再讓你誤會,就沒有管她。”

薛振宇插嘴:” 他委屈什麽呀,他得意著呢,還跟丁馥炫耀你多喜歡他呢。”

被本人聽到這種話怪尷尬的,安嘉月在心裏臭罵了薛振宇這個大嘴巴,發誓以後再也不告訴他任何想法了。

“炫耀這個幹什麽。” 賀心宸道。

薛振宇:“就是,這有什麽好炫耀的。”

賀心宸:“你又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你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薛振宇:“就是…… 啊?”

安嘉月挺直腰板:“聽聽!”

薛振宇扇了自己一巴掌:“我再跟你倆聊感情話題我就是嘴賤。”

說話間,辦公室尚未關上的門突然不敲自開。安嘉月回頭,恰好跟來人對上視線,不到半米的距離,驚得倒退幾步,躲到賀心宸身後。

“怎麽見我就躲?上回嘴皮子不是耍得很厲害嗎?” 賀雄軍聲若洪鐘,背著手走進來,陳叔關上了門。

安嘉月訕笑著走到前邊:“賀董,我太意外了,嚇了一跳,您怎麽大駕光臨了?”

“來看看你們幾個小家夥怎麽解決這堆爛攤子。” 賀雄軍踱步到辦公桌前,往自己兒子的真皮老板椅上一坐,領導派頭十足,“先說好,我可不會插手。”

賀心宸:“不需要您插手,我自己……”

安嘉月沖上前捂住他這張時靈時不靈的嘴:“心宸的意思是不勞煩您了,我們自己遇到的麻煩,當然是我們自己解決。”

賀雄軍頗為滿意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就等著瞧了。”

究竟如何應對這波黑,安嘉月心裏其實也沒底,不確定的因素太多,誰知道黃渝有沒有準備後招,誰知道網友會不會信他們的澄清,畢竟以他的經驗,不信的人是大多數,許多人總愛以自己的主觀揣測或道聽途說來評判一個人。

一切都是未知數,他只能相信賀心宸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指針緩慢地從左晃到右,已經八點一刻了。

“實時票房還差三百萬就能追上!” 薛振宇緊張道,“黃渝怎麽還不來搞事啊,我拉了個群,裏面每個人都特別關註了幾十個娛樂營銷號,一點動靜都沒有,不都八點了嗎?他該不會是…… 臥槽!來了!”

賀心宸提醒:“註意言辭。”

薛振宇一個激靈:“對不起對不起,賀董,我失言了。”

賀雄軍慢條斯理地品著茶:“怎麽了?說說。”

薛振宇匯報:“一個自稱嘉月同學的人給營銷號投稿了,說他以前…… 總之就是拿嘉月開刀!評論增加得好快,下次熱搜刷新可能會上。”

賀雄軍愜意地陷在老板椅中:“這點小事就把你急的。”

安嘉月也挺急:“現在就發澄清嗎?”

賀心宸跟他一塊兒坐在沙發上,全然不同的輕松狀態,劃著手機屏幕:“不急,再讓輿論擴散一會兒,引起熱度。”

安嘉月以為他在看那條微博,湊過去張望,發現他居然在點餐。

” 不是剛吃過晚餐嗎!”

“怕你一會兒又餓,今天應該會挺晚回去。” 賀心宸把一份港式雲吞加入了購物車。

“…………”

這父子倆,淡定得如出一轍。

過了十分鐘,熱搜刷新,這事果然上了,不知道是黃渝買的還是吃瓜群眾頂上去的,總之一下沖上了前十,詞條名為 “安嘉月 勾引同學老師”,看著就傷風敗俗,點燃八卦之心,是個人都想點進去一瞧究竟。

安嘉月自己也點進去了,忍著惡心從頭看到尾,發現也就那麽點捕風捉影的陳年老錘,都是早年同學在貼吧和學校空間墻對他的議論,模棱兩可似真似假。可網友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加上後面陸陸續續又有十幾個自稱他同學的人在評論裏附和,假的也快說成真的了。

三人成虎,謠言就是這麽來的。

賀心宸總算點完了夜宵,擡頭推了推眼鏡,說:“把你的帳號密碼給我,我給你發條回應,或者你想自己發也可以。”

“我怕操作錯了,你來吧。” 安嘉月毫無戒心地告訴了他。

然後眼睜睜看著賀心宸登上自己賬號後,先搜了 “日月心宸” 超話,點了關註。

安嘉月:“?”

賀心宸:“沒什麽。”

安嘉月:“…… 我也沒說什麽。”

賀心宸:“那就好。”

…… 還能更悶騷點嗎。

好在賀心宸接著終於開始幹正事了,安嘉月看著他把事先準備好的文字和圖片覆制過來,驚問:“要這麽剛嗎?”

賀心宸反問:“你不喜歡?”

安嘉月撓撓頭:“也不是…… 只是從來沒這麽硬氣過,有點不適應。你發吧,我相信你的判斷。”

賀心宸下一秒就點了發送,文字極為囂張挑釁:[早就收到消息說有人要黑我,不知是擋了哪位的財路?我說過,我做過的我會承認,可我沒做過的,你要強按在我頭上,我只能說,法庭見。]

配圖是萬納的間諜營銷號發來的聊天記錄,證明有人故意制造事端,從時間來看,顯示了這是一次有預謀有組織的造謠。

” 他們用的手段,我們也會,而且只會比他們更熟練。” 賀心宸歪過身子,挨得近了,給他看熱轉熱評,轉眼間已被看似路人的號占領,文案並非千篇一律的控評,而是更富有感染力的震驚和控訴,相當真實:

[臥槽這也太骯臟了!見不得人好唄!]

[好剛!我愛了!告死這些收錢抹黑你的營銷號!]

[我也可以自稱安嘉月同學,誰不會啊,這年頭造謠憑張嘴就可以了?]

由於這條回應過於剛猛,加上提供的證據也比先前營銷號的爆料更實錘些,幾乎不用怎麽引導,大半網友就迅速倒戈了,還有一部分仍在觀望。

“回應熱搜安排了,通稿也安排了。以為只有他們會買?看我們直接買上第一!” 薛振宇豪氣沖天道。

賀雄軍目光一擡:“你們問誰借的錢?”

賀心宸面不改色:“老同學。”

賀雄軍:“奇了,居然有願意借你錢的人,你人緣比我想象中稍好一點兒啊。”

這父子倆的對話莫名好笑,安嘉月努力憋著,借輕咳掩飾了過去。

“我去,還沒買就第一了啊?” 薛振宇驚喜道,“嘉月你果然最會給我省錢了!!”

“我看看。” 安嘉月腦袋湊賀心宸那兒,看自己的手機,的確上第一了,“感覺好奇怪,明明是和我息息相關的大事,大家都在激烈地討論我,你們也都圍著我團團轉,可我怎麽好像一點兒參與感都沒有呢?”

他仿佛被安置在了一處溫暖怡人的堅固玻璃房內,能看見外邊戰火紛飛,自己卻安然無恙,不用操心任何事。

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與過去簡直天壤之別,原來被保護著是這樣的感覺。

賀心宸摸了摸他的頭發:“不需要你參與,交給你的下級就好。大明星就該光鮮亮麗,無憂無慮,我不希望你為這種事煩心。”

賀雄軍一口茶嗆到,連連咳嗽,陳叔趕緊給他拍背。

薛振宇百忙之中出言安慰:“賀董,您習慣了就好,我也是這麽過來的。”

“咳咳…… 他平常,就這樣?”

“哪兒能啊,平常比這更肉麻更膩歪,在您面前還算收斂了。”

“…………”

熱搜第一掛了近半小時,越來越多人看見之後唾罵這種骯臟的抹黑行為,賀心宸適時將事先準備好的澄清文案和長圖發出來,用了自己的賬號,cp 粉一看立刻打了雞血般高呼 “又磕到了!!!”

各大營銷號即刻搬運,萬納的一些藝人也紛紛加入挺自家老板的陣營,流量帶動了輿論,不多時便向安嘉月方一面倒了。

黃渝估計實在坐不住,見這招不靈,緊接著轉移炮火,又安排了幾個營銷號重提舊事,扒起賀心宸和丁馥的過往,罵賀心宸是個家暴男,企圖降低賀心宸的公信力。

這事許多人還有印象,然而不等他們陣營動搖,丁馥本人竟然站出來辟謠了:

[解約之後就不能是朋友了?近幾年我的事業是不太順利,那晚正好在附近,就去找賀先生商量,嘉月也在場,腿傷是我不小心磕到的,麻煩停止造謠,本人與賀先生從未有過戀愛關系。]

很快地,安嘉月親自下場評論:[我確實在場,我與心宸都是彼此初戀,對於惡意挑撥我們感情的造謠,我們也將保留法律追究權利。]

眾人一看,正宮都發話了,這倆人看來確實沒什麽關系,頓時又堅定了辱罵造謠方的陣營。

當然也有網友質疑:[早幹嘛去了現在才發?該不會串通好的吧?]

丁馥今天火氣正大,不顧形象地怒罵:[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

網友:[以前不是立仙女人設嗎?人設崩了啊,註意點形象吧。]

丁馥:[神仙看到人間禍害還要天打雷劈呢,仙女怎麽就不能罵人?]

網友:[這麽潑婦,難怪這些年糊了。]

丁馥:[剛簽兩份合同,不勞你操心。]

安嘉月看她懟人看得津津有味,沒想到下一秒自己就被丁馥私信罵了:[安嘉月你要不要臉?趁機把自己洗成初戀?你算哪門子的初戀?]

安嘉月無辜地回:[初戀不就是初次戀愛的對象嗎?我是心宸第一個真正喜歡的人呀,不信你問他?]

丁馥:[你這綠茶味濃得快把我熏死了,你倆一個心機一個沒心,絕配,祝你們長長久久,別禍害別人。]

安嘉月看著好笑,又氣她一回:[謝謝祝福,結婚的時候會給你寄喜糖的。]

丁馥氣得連罵了他十幾條,安嘉月也不惱,等她罵夠了,厚著臉皮要了賀心宸的 “黑料” 備份。

丁馥相當樂意看他倆吵架:[拿去,你看了想分手我可不管。]

被她這麽一嚇唬,安嘉月還真有點不敢看了,但網盤鏈接已經發了過來,終究是好奇心戰勝了忐忑,他借口辦公室裏太悶,對賀心宸說想去露臺透透氣。

賀心宸沒懷疑:“一會兒夜宵到了我喊你。”

安嘉月 “嗯” 了聲,握著手機走到了外邊的露臺上,隔著落地玻璃窗能看見辦公室內的情形,但聲音被阻隔了大半,偷看視頻應該不會被發現。

他倚著欄桿,吹著晚風,點開了丁馥發來的鏈接,網盤裏內容不多,就一個視頻和十幾張圖片。他先看了圖片,內容是聊天記錄,大概是丁馥想留著證明她與賀心宸關系的,現在她自個兒否認了,不可能再承認了,這些記錄也就沒用了。

安嘉月仔細閱讀了每一張,記錄中的賀心宸冷淡得像機器人一樣,回話基本不超過五個字,一點兒勁爆內容都沒有,相當無聊。

他難以置信地切到自己和賀心宸的聊天界面,今天這位機器人先生跟他聊天時是這樣的:

[在家待得無聊的話就出去走走,隔壁人家種了不少花,這個季節山茶應該開了,你可以去看看。]

[嗯,我上次去過,是挺好看。]

[午飯不要點外賣,我讓人送來,吃完下午睡會兒覺,別去看網上的消息,影響心情,等這事過去了再看。]

[好,知道啦,你好啰嗦哦。]

[哪裏啰嗦?]

[我又不是小孩兒了,生活能自理的,也沒那麽脆弱,賀先生。]

[你在我眼裏就是小孩兒,不準反駁。] 說完賀心宸可能覺得自己語氣看著太兇,又發了條語音過來:“沒說你脆弱,就是想保護你。”

…… 這是一個人嗎?

圖片沒什麽看點,視頻總該有了吧?安嘉月接著點開了那個唯一的視頻。

嘈雜的樂聲瞬間沖入耳朵。

畫面中魔幻的燈光顯示背景應該是一家夜店,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卡座上一群男男女女,一時看不清哪個是賀心宸。

這時,有人喊了句:“壽星!幹一杯!”

卡座 c 位的一個男人擡起了頭,頭發淩亂,面色冷淡,倨傲的眼神掃過眾人,正是賀心宸。看臉大概是二十四五歲的時候,應該剛從國外回來。

安嘉月湊近了看,驚奇地發現,視頻中的賀心宸居然剃了半邊斷眉,戴了條很粗的銀項鏈,黑色襯衫解開兩顆扣,活脫脫一個浪蕩風流的公子哥兒。

倒是很配他當時這張年輕不羈的臉,可聯想到現在斯斯文文的賀心宸,怎麽看怎麽違和。

“幹一杯幹一杯!” 周圍人起哄著。

賀心宸伸手,握住桌上沒開過的一瓶酒,就在安嘉月以為他要開瓶的剎那,“嗙!” 地一聲巨響,那瓶酒砸在了大理石桌的邊沿,玻璃粉碎,酒水濺了一地。

負責錄像的丁馥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立即捂住嘴,滿座瞬間嚇得死寂無聲,唯剩店內的電子樂繼續吵鬧著。

安嘉月也嚇了一跳,薛振宇說以前的賀心宸讓人害怕,還真不是開玩笑,這種視頻放出去,妥妥一暴力分子形象,風評必然大跌。

“…… 吵死了。” 賀心宸握著碎得只剩一截的酒瓶口,聲音浸了冰水似的冷,“天天就會搞這些東西,我生日也搞這些東西…… 你們不覺得無聊嗎?”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機靈,立刻討好道:“心宸,你不喜歡今晚的派對?那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哥幾個立馬給你準備。”

賀心宸的目光放空了,低聲說:“想要一個人。”

“一個人?什麽人?”

“沒什麽,說了你們也不懂。” 賀心宸煩不勝煩,起身離開卡座,丁馥忙喊:“你去哪兒啊心宸!”

“去喝酒。”

“在這兒不也一樣喝嗎!”

“不一樣。” 賀心宸最後說了一句聽似莫名其妙的話,“世界上有很多酒館,我只想找到那一家。”

視頻就播放到這兒,安嘉月呆呆地看著手機黑屏。

辦公室裏突然爆發出一聲激動的歡呼,隔著隔音玻璃也能聽見,薛振宇像只猩猩似地振臂高呼著:“超了!終於超了!我的下一套房有著落了!”

賀心宸臉上也露出淡笑,推開露臺門走過來:“嘉月,我們票房第一了……”

安嘉月撲上去抱住了他。

賀心宸微微錯愕,身形頓住:“怎麽了?是不是看到不好的內容了?讓你別去看……”

安嘉月搖頭:“賀先生,我信你真的很喜歡我了。”

“當然,怎麽突然說這個?”

“因為我突然發現,你一直想找個懂你的人,對吧?”

賀心宸沈沈地笑,摟緊他:“對,只有你懂我,只有你能給我帶來精神上的愉悅和滿足。我一直渴望找到一個這樣的人,只是沒料到會是一個男孩。不過後來想了想,男孩怎麽了?許多人窮其一生都找不到自己的心靈伴侶,我能尋到,已經很幸運,不該再挑剔。”

安嘉月捧住他的臉,月光下,賀心宸漆黑的眼珠子染了一層淡淡的光輝,迷人深邃。

安嘉月摘下他的銀邊眼鏡,手指撫過他的英眉:“你剃斷眉好帥哦,再剃一次給我看嘛。”

賀心宸臉色一變:“你哪裏……”

安嘉月勾下他的脖子,親上他的唇,廝磨著:“好不好……”

賀心宸僵硬半晌,最終妥協了,按住他的後腦勺,報覆似地狠狠親下去:“不準再看奇怪的東西。”

露臺上,兩個人相擁著接吻,難舍難分。

辦公室內,鴉雀無聲。

賀雄軍緩緩收回視線,手微微顫抖著將茶杯放回桌上,眉頭匪夷所思地擰在一起。

薛振宇勸慰:“賀董,跟您說了,習慣就好。”

賀雄軍沈默許久,仰天長嘆:“教育了他這麽多年,要理智,要沈穩,才能當個合格的繼承人,到頭來前功盡棄…… 罷了,罷了!隨他們去吧!”

安嘉月親到一半,突然想起可能會被外人看到,立即推開賀心宸,望向辦公室內,恰好看見賀雄軍推門而出。

“完了,你爸好像看見了,不會被我們氣跑了吧?”

賀心宸追纏上來:“噓,接吻不能中斷。”

“嗯?為什麽?”

“因為會讓我意猶未盡,更想吻你。”

“你……”

晚風吹亂了兩人的頭發,也吹亂了兩人的心率,安嘉月的手伸進面前男人的褲兜,果不其然地摸到了一顆塑料紙包裝的硬糖,他撕開糖紙,趁接吻的間隙把糖扔進嘴裏,隨後五指插入賀心宸的發絲間,邀他一同品嘗。

是蜂蜜味的糖。

他們第一次接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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