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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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有必要嗎?你都笑了半刻鐘了!”

一旁刺繡的煙頭也不擡,只道:“你怎不明白她的心思,看那些傻帽兒為著個虛名兒爭相從鋪子裏買那些高價的木料建材,最重要這其中還有這賈府,能不樂呵嗎?邊看戲邊賺銀錢,可不得高興!別說,就是我,也是高興的!”說完,拿剪刀剪去線頭,擡起頭微笑。

“我倒也沒別的意思,只是你瞧瞧她那傻樣。都在那笑了多久了,也不知停下,等等若是有人看到她那模樣,豈不連我們的臉面都丟光了。”霧撇撇嘴,“不說別的,她站那實在是太礙事了。”

煙又笑:“那你把她搬到別的地方咯!”

“我這般弱小,豈能搬動她。”

“哈哈,要這麽說也對!”

又過了半響,雲揉揉笑的有些發僵的臉,用一雙閃亮亮的眼睛註視著冷瑤,“小姐真是神機妙算,要不是小姐事先告訴林總管,讓他囤積木料,怕是現在再想屯木料賺錢已是晚了。”

冷瑤笑了笑,在她心裏無論是對黛玉還是旭宸都是非常疼愛的。雖說玉兒這時還沒有對象,可是還是得先給她積累積累嫁妝不是。據說,嫁妝的多寡,可是會影響到在夫家的地位的。即便這傳言是假的,玉兒的夫家會很疼愛玉兒,可她還是會讓玉兒風風光光、羨煞眾人的出嫁的。再說了,她可是瞧得明白呢,旭兒對靈兒可是寶貝得很,說不得......

榮府裏,堆山鑿池、起樓豎閣、種竹栽花又使人打造金銀器皿。更是往姑蘇采買女孩子,向南下收集珍禽花鳥,可謂熱鬧非常。

不過嘛,這事多了,也是不好的。

王夫人聽著周瑞家的回稟報賬,心裏頭有些發愁。公中賬上的銀子已然不夠使了,便是算上老太太、東府和大房給的銀子加起來也不夠使。這省親別院的建成,卻要想些法子才好。

想來大房大老爺和邢氏的嘴臉,王夫人不禁撇了撇嘴。就算去了也得不著銀子,或許平白還會被哭窮幾句,說什麽白占了他們的園子。王夫人思量著東府也不妥,本就占了東府才修好沒幾年的會芳園,這次寧府又送來幾萬兩銀子。

璉兒和鳳姐兒倒應有些私房,可這夫妻倆忒滑手了些。王夫人本想以事多任重身體吃不消的緣由將支銀子過賬的事情交給鳳姐兒,不想鳳姐卻是說是身體不適,早已向賈母告饒,不能擔事。而璉兒竟變得中規中矩起來,每日監工造冊,差事只領了銀錢去辦,半點不沾管賬之事。王夫人有心發作,卻無甚理由,只每每向薛姨媽抱怨。

自賈元春封太嬪後,薛家送了厚厚的禮來,林府也備了一份不薄的禮。如今王夫人自然將銀錢的主意打到這兩家身上,理由也是實在的,親戚家有這天大的喜事,如今來建省親別院,對誰都是有好處的,怎能不出些力呢?

王夫人既有這心,立刻收拾妥當到薛姨媽的梨香院來。

薛姨媽見榮府大姑娘封嬪,雖是太嬪,可到底是貴人了。這榮府門楣自然又高了些,正想賣些好處與他們。又與寶釵商量,寶釵雖不樂意,只是這時卻是不好說,只得同意。只是千叮嚀萬囑咐,讓薛姨媽不可多給,五萬兩頂天兒的。

這番王夫人借錢來,薛姨媽聽她說了幾句便欣然同意。入內室拿來一錦盒,內裏正有五萬兩的銀票。而後兩個老姐妹言笑晏晏,十分和睦。只王夫人回到榮禧堂,心裏卻有些嫌棄:這薛家富貴,家產少說了也得有幾百萬兩銀子,卻只借五萬兩,可見吝嗇!

又想起林家來,更在心裏發狠要多多從他家借來!

“太太。您也知道這些日子我是不管事了,可前段日子砸了大半嫁妝補漏洞,這會兒哪還有多餘的。餘下的,一些給璉二爺拿去外頭花了,一些買了補品。剩下的,喏,就只有手頭這幾千兩了。”

王熙鳳很是委屈的說了半天,這才示意平兒遞上匣子,低著頭嘆氣。只在王夫人看不到的角度,卻是露出了怨恨的眼神。

王夫人瞄了匣子裏的銀票,雖不是很滿意,但到底補了些許空缺。又因著如今鳳姐有孕,賈母甚是期盼,也就沒有說多難聽的話,只隨口敷衍著要鳳姐好好養胎之類的。

正要走,忽又想起鳳姐與黛玉、冷瑤的關系一向要好,若是鳳姐開口,想必她們也不好拒絕。正想著叫鳳姐兒親去一趟,卻聽外面平兒報說:“老太太找。”

王夫人暗自撇撇嘴,與王熙鳳一同向賈母上房去。

第一卷 二十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待到兩人到了榮禧堂,只見賈母正和薛姨媽閑話兒,薛寶釵在下座陪著。

王夫人等人見了禮,賈母隨口問:“園子怎麽樣了?”

王夫人笑答:“已有了章程,按著來就是,外頭自有大老爺、老爺和璉兒管著。”

賈母點點頭,這話卻不是她隨便問的,剛薛家母女來請安,話語間隱隱便說這借銀子的事兒,倒無他意,只是這薛家姨太太想透露出銀錢不夠了她還能借些的意思,無非是想賣個好而已。

對於母親的態度,寶釵是不滿的,只是卻是不好說的,只能想著回去後再說說罷了。

賈母心知前些日子為了能讓元春獲寵,不僅寧府去了個孫媳婦秦氏,榮府裏更是花了大筆的銀錢,庫銀已所剩無幾,因而對王夫人像親戚家借銀子的舉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心裏頭也是讚同的。

今日叫來王氏不過是囑咐幾句,賈母知道自己這二媳婦頗有些愛財,向來只吞不吐,不過這私房銀子將來也是要留給寶玉的,賈母並不與她多計較,只要不太過了,俱是無妨。

說了會子閑話,賈母正想單留下王夫人說話,鴛鴦掀簾進來:“老太太,二老爺來了。”

只見賈政慣來嚴肅的臉上罕有的帶了一抹笑,卻是今日又有上皇使者賞了些金銀物件,工部侍郎也多稱讚他差事嚴謹,不免想將賞賜奉與老母,好叫老太太也高興高興。

賈母果然高興,讓他坐下細說,上房裏一片融喜之意。

不幾時,卻聽外面報:林家姑娘來了。

來的正是冷瑤和黛玉。冷瑤早知分析過,以王夫人的性格再加上其他種種,若是不向林府借錢,倒是奇了怪了。因而,冷瑤早已有了萬全之策。

見過了眾人,寒暄幾句,冷瑤、黛玉很快便轉入了正題。

“大姐姐的事,我們姐妹倆曾寫信告知父親母親。”黛玉含笑說道,“父親母親聽了也甚是歡喜。只是揚州那邊卻是一時離不開父親,而旭宸正是啟蒙的關鍵時期,母親放心不下。所以父親母親怕是無法前來,還望外祖母和二舅舅海涵。”

賈政捋捋胡須,笑道:“心意到了便好!自然是妹夫的事要緊!”

冷瑤接過黛玉的話,道:“父親母親無法前來,我們姐妹倆著實有些歉意。這是父親當初給我們姐妹的在府裏的花銷,只是當初外祖母卻是不願接受,便留到了現在。或許幫不上什麽,卻也是我們姐妹倆的一片心意,還望二舅舅和外祖母收下。”說著,示意煙將匣子遞上。

賈母嗔道:“快拿回去!你們兩姐妹的心意我們收到了,只是這銀兩卻是使不得的。假使這建造省親別院銀錢不寬裕,又哪裏用得著你們姐妹的銀子呢!”莫不是敏兒知道了......

“外祖母多心了!”黛玉輕笑,“我們姐妹倆只是想盡一下我們的心意。再說這一萬兩銀子本就應該交予外祖母的,我們只是借花獻佛罷了!外祖母不接受的話,我們可不依了!”

賈母笑著搖了搖頭,卻也不再反對。

賈政見此,笑道:“也是你們姐妹倆有心,這既是你們的心意,我便收下了。”

賈政、賈母皆有感觸,臉上掛著笑容。

獨王夫人受不了。親戚家有這天大的喜事,如今來建省親別院,對誰都是尊崇有好處的。一萬兩,一萬兩銀子能夠幹什麽?薛家好歹還有五萬兩,林府就一萬兩?一時,王夫人也沒想別的,只覺得怒火中燒。

偏賈政對這些庶務一分心思也沒有,他只覺這兩個外甥女十分通情貼心,因而和顏悅色的對王夫人道:“就將這一萬兩歸到外賬上罷,好叫璉兒他們采買。”

王夫人打落牙齒和血吞,卻不得不點頭應下,還要聽賈政對林家姐妹一口一個的讚揚。餘下之人為討好賈母、賈政,也多是附和,直氣的王夫人把帕子都摳爛了。

回到榮禧堂,聽聞賈政又宿到趙姨娘屋裏,更是火上澆油,摒退丫鬟連摔了兩個茶盞子。王夫人靠在石青金錢蟒引枕上撫著心口,腦中思量著從何處再倒蹬些銀子,要她在自己私庫裏取,卻是萬萬不能的!

思量再三,叫來周瑞家的,讓她去跟女婿冷子興交代:“再多放兩倍銀子的貸,利錢也加一分!”周瑞家的雖是無知仆婦,聽了也有些咋舌,這也太…只是見王夫人臉色不虞,並不敢多說,領了命去了。

當下已快近端午,離中秋日進.

林如海在江南所行之事也已接近尾聲,因要整理卷宗益發忙碌。隨著上皇對老臣念舊寬待,今上繼位後也不見大動作,許多依附義忠老親王因其壞事而低調收縮的世族大家又有指手劃腳貪權圈錢的趨勢。

以甄家為首的一幹世族盤踞江南已久,雖暗線布置當初因為種種十不存一,如今半覆元氣,自然盯上鹽政這塊錢權俱有的大餅,林如海頗得今上信任,連任巡鹽禦史,自是許多人眼中的絆腳石,多欲除之而後空。只是這林如海十分謹慎奸滑,多番竟不得手,身邊又有得力護衛,一時竟是奈何不得,多次博弈下來,兩方成勢均之勢。甄家唯恐大動作引得聖上插手,表面倒是一副和樂融融的場面,暗地裏兩方卻都在加緊布置,不敢有絲毫松懈。

卻說這林如海撐到今日也十分辛苦,這些世家紮根實深。幸而聖上早已掌控揚州布政使、城守尉、都轉鹽運使司運使。若非有他們相扶相幫,再加上身後又有聖上和丞相等勢力依靠扶持,他又如何能在這滿是地頭蛇的地盤站穩腳跟?

可嘆林家雖也是姑蘇大族,可子孫雕零,如今出仕之人稀少,不堪大用。幸而有城守尉兵權為之震懾,布政司也是江南之重,如此才一步步將聖上交代的暗線安插到鹽政各個關節,如今他只要把暗棋名冊和那幾家的罪證呈給聖上,就可真正功成身退。

這一放松,林如海便想起京中子女,只覺得又心疼又愧疚又憤怒!他不是不知道兒女在賈家的事,不說瑤兒與他常有書信往來,便是那些跟去都城的老仆都有來信告訴。只是差事辦到緊要處,若有半分不慎,幾家俱都不保不說,怕是聖上那邊也不好交代。此時卻是由不得他半點分神,只好壓在心底。

此時,讓兒女遠離江南這漩渦是最安全最穩妥的作法。若不是敏兒也去的話,怕是會讓那些人不顧暴露,直接刺殺,自己也是希望敏兒離開的。這些日子來,甄家動作之大令人咋舌。讓他甚是心驚膽戰,若不是逍遙王太妃派了人來,敏兒......

林如海將卷宗和密折用蠟封好小心放入暗格之中,松了一口氣,只等最後布置下就可以回京述職了。

思及甄家,林如海冷笑:不知甄家好不容易盼得自己這塊硬骨頭走了,正高興的時候聽到這個消息會作何感想?以為他走了就能坐上巡鹽禦史這個位子?笑話!想他在揚州經營這麽多年,怎會留下這樣的敗筆?巡鹽禦史這個位子必得是老顧的!顧家早已和聖上一心,有他轉圜推薦,這番布置下老顧又在都轉鹽運使一職上有了莫大的功績,再升一級可不是正合宜的事情麽!到時甄家得不著這職位,也意味著他們手裏再沒有和聖上對弈僵持的資格,甄家下場自然也就不用他操心了......

那時,倒是該去和賈家好好說說了,他的寶貝女兒可不是好欺負的!

第一卷 二十五、馮淵?林毅?出乎意料的發展!!!

冷瑤硬是當著賈政和賈母的面將了王夫人一軍,讓王夫人再也無法找任何借口向林府要錢,心上自然很是愉悅。回了雪寒院,正看著書,卻感到有些不對,難免分了神。待到看到‘管家’二字,這才恍然大悟,原是已有好幾日不曾見到她的大管家——林毅。當下便把霞叫了過來,問了一下這事。

“這幾日都是小茗來送賬冊和稟報。林毅管家莫不是生病了?”

一聽到冷瑤的話,霞卻是不答話,只抿嘴偷笑了起來。剛剛進門的雲更是誇張,竟是扶著旁邊的一棵梅樹,笑得前俯後仰。

“......”冷瑤覺得不是一般的莫名其妙,自己的話有什麽可笑的嗎?

“咳咳”從屋裏出來的煙輕咳了一聲,輕聲細語的對冷瑤道:“小姐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我才跟小姐說了,林管家要請幾日的假,這些日子怕是都是小茗來了。”

“......”冷瑤默然,她完全不記得了。

“這也不能怪小姐,小姐那時沒睡飽......”霧看著冷瑤尷尬的樣子,很好心的過來圓場。不過......

“......”冷瑤無語,“你們知道林管家在哪裏嗎?我去找玉兒,我們去看看好了,也不知林管家是否生病了?”

說著,便起了身,去找黛玉了。

被留下的煙等人相視而笑,都知她們家小姐這是不好意思了。

性格活潑的雲更是在那邊偷笑,“雖然這樣說不對,不過小姐沒睡飽的樣子好可愛哦~”

“好了好了,去準備一下。”煙瞪了一下雲,淡笑著說道。雖然小姐沒睡飽的樣子卻是很可愛,但這賈府......

“知道了!我馬上去準備!”雲吐了吐舌頭,很是爽快的轉身去收拾了。卻不知院子裏的氣氛一時冷卻了下來。

“看來我們是不能幫林總管繼續保守秘密了。”霞微微嘆了口氣。

凝視著不遠處那挺拔的梅樹,霧走了幾步,來到梅樹前。輕輕觸摸著那光滑的樹皮,微微嘆氣,頭也不回的道:“也不知道小姐會不會反對。”

“唉!”煙上前幾步,走到霧的身邊。

“盡管跟了小姐那麽久,可是我還是擔心呀!那種感情......”煙難得的露出擔憂的表情,“小姐的心思......便是我們也不能全猜得到呀!”

斜靠著梅樹,霧望著天,無奈地道,“只能天聽由命了。小姐一向善良,應該不會......”

“小姐那麽為我們著想,應該是不會為難林管家的。我覺得難過的或許是大總管那關呢!”

三人轉過頭,就見雲正站在門口輕笑。

“雲說的沒錯,或許是我們關心則亂了。”沈默了半響,煙露出一個絕美的笑容,“小姐是個很好的小姐,不是嗎?”

靠在樹上的霧一頓,露出釋懷的笑容,“是呀!是最好的!”

四人彼此對視,都笑開了。

這邊四人釋懷了,某些隱在暗處的人可就糾結了。

“......赭聰明,翻譯一下吧!她們到底在說什麽?”紫衣的少年拉了拉旁邊赭衣男子的衣服,要求翻譯。

“......大概是......女兒家的私房話?”赭衣男子明顯也不明白。

紫衣少年默了幾秒,給了同伴一個白眼,“這種話連小孩子都不信好不好!”這話你自己都不會信,好不好?

“......”他自己也不相信。

撇開四婢的擔憂和某些人的疑惑,現在讓我們把視角轉到正題上。

“我記得林管家好像不住那邊。”在發現明顯偏離印象中該去的地方後,冷瑤挑眉。

四婢你看看她,我看看你,最後決定把雲推出去。

“......”為什麽是我!這是郁悶的雲。

“......”這是完全不知情一頭霧水的黛玉。

冷瑤好笑得看著自己的四個丫鬟擠眉弄眼,“說吧!我不怪你們就是了!”

“嗯......這個......”雲看東看西,就是不敢對上冷瑤的視線。雖然說小姐應該不會為難林管家,但是......為什麽會是我來說呀!!!

冷瑤挑眉,慵懶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加重語氣,“說!”

雲繃住,忍不住苦臉,閉上眼睛,快速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

“......”這件事卻是在冷瑤意料之外,但令冷瑤哭笑不得的卻是雲的表情,“好了,我知道了。不就這點事嗎?有必要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嗎?要天崩地裂也是林管家的事,你湊什麽熱鬧呢!”

雲猛地睜開眼睛,一臉驚喜的看著冷瑤,連連問道:“那小姐是不反對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冷瑤無奈地看著八個丫鬟都萬分驚喜的表情,“看來你們都知道了,只有我和玉兒不知道。”

“我也明白你們的顧慮。不過感情是你們自己的事,我是不會插手的。”說著看了看旁邊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的黛玉。

“我也不會插手的。”黛玉自然明白冷瑤的意思,當下便給了眾人一個保證。

幾人皆是歡喜,自然與冷瑤、黛玉更是親密了。

待到莊子上,冷瑤嘴角挑起一個略帶惡劣的笑容,“走吧!讓我們去‘關照關照’林管家。順道看看林管家呢,是打算怎麽介紹他家那位和說服我呢!”

“瑤兒你真壞!”便是黛玉也有了興致。

“是!”幾人相對無言,在心中默默地同情了林管家一下。挑起了小姐和小小姐的惡趣味,林管家,願你多福呀!

“小姐!”冷瑤等人到時,莊子裏的人正在接受訓話。很明顯,冷瑤等人的突然來襲讓莊子的人有些無措,齊刷刷行禮。

冷瑤看著井然有序、各司其位的眾人,很是滿意。“起來吧。我只是一時興起而已,不一會兒就回去了。”

“是。”眾人聽了冷瑤的話後,便各歸其位了。

冷瑤喚了一個人過來,道:“馮公子現在怎樣了?帶我去看看吧。”

此時,眾人都還沒有走遠。聽到這話,一時間表情各異。

“帶路吧。”冷瑤看著眾人不一的表情,尤其是幾個明顯或擔憂或好奇或湊熱鬧的表情,心情大好的道。

“是。”給冷瑤帶路的那人顯然很擔憂,離開之前還一個勁給其他人使眼色。

顯然林毅在莊子上還蠻討人喜歡的,就冷瑤稍稍瞄到的便有三個人是打算去偷偷通風報信的。

冷瑤表示她一點也不在意林管家知道自己來了,因而在發現那人明顯在偷偷繞遠路也不在意。要知道林毅知道了,那才會更有趣,不是嗎?!

待到冷瑤到了馮淵的院子時,只見她家的林總管早已站在那兒迎接了。

“唉,林管家怎麽是出來迎接呢?鈴鐺呢?”既然冷瑤和黛玉打算惡作劇,作為忠心的丫鬟的她們自然要幫忙不是嗎?

林毅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半響才尷尬的道:“她在裏邊照顧.....額......馮淵。”

“是嗎?”黛玉輕笑,“馮公子莫不是生病了?我們進去看看吧,瑤兒。”

“也好,林管家帶路吧!想必你應該很清楚這個院子的布局才是!”

林毅對於冷瑤的態度有些驚訝,對於冷瑤的話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都不值該怎麽應對了。

“唉......還望兩位小姐手下留情,饒了我吧!”待到反應過來,林毅苦笑。

“這話怎麽說的?我們可有哪裏為難林管家了?”雲抗議。

正打趣著林毅,只聽院內傳來了無奈的聲音,“還請眾位手下留情,別為難毅了。”

“哦。”冷瑤緩緩走入院內,“我說,馮公子這話可不對了。按照常規,我應該好好問問,馮少爺到底是怎樣,把我們的林管家拐走了才是,不是嗎?”邊說邊悄悄示意眾人把林毅堵住。

“哈哈。”雖然看的出來冷瑤等人並不反對自己與林毅的感情,可是這明顯質問的話還是讓馮淵不知怎麽回答。

這邊馮淵還不知怎麽回答呢,那邊林毅就有些急了,“還望小小姐不要太為難淵了,這事原是我的原因。”

“玉兒,你瞧瞧。這還沒嫁過來呢,就急著為人家說話了!”冷瑤戲謔的道,滿意的看著林毅的表情瞬時尷尬起來。

黛玉好笑的道:“瑤兒,不要亂說。”

林毅尷尬的表情還沒完全緩過了,只聽黛玉又道:“你怎麽可以小瞧馮淵公子呢,說不定是林管家嫁呢!要對馮淵公子有信心嘛!”

一陣靜默。

過了一會兒,冷瑤見馮淵和林毅似是有話要說,卻是阻止,“天色不早了,我現在不想知道你們怎麽好上的,我只想知道香菱現在怎麽樣了?”

“香菱小姐已經改了名字,叫甄玉蓮,說是原先的名字不吉利。”林毅理了理思路,又道:“在辦案子時,京官大人看上了玉蓮小姐,兩人現在已是快要訂婚約了。”林毅跟了冷瑤許久,自是知道冷瑤想知道的是什麽。

冷瑤點點頭,“你們兩個的事,我和玉兒皆不反對。但我們也不會幫你勸說林總管,要想得到認同,還需你自己努力!”

“我只有幾句話奉送給你們。”冷瑤停頓了一下,覆又說道:“若是當真決定一直要在一起,便不要輕易放棄,免得將來想起遺憾。人生短短幾十年,不要給自己留下了什麽遺憾,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該愛的時候就去愛,無謂壓抑自己。記住該記住的,忘記該忘記的。改變能改變的,接受不能改變的。”

說完,冷瑤便帶著眾人離去。待到除了院子,只聽後邊傳來一句:“多謝小姐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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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二十六、此事還需斟酌斟酌

冷瑤和黛玉在自家莊子逗著林管家的時候,寶釵卻是待在梨香院的屋子裏獨自嘆氣著。

寶釵為何煩惱呢?只說寶釵早已對於母親那般信任王夫人有著擔憂,上次關於省親別院的事,更是加重了寶釵的擔憂。原想著好好勸勸母親的寶釵,誰知在與母親說話後,卻是更加憂愁了起來!

這到底怎麽回事呢?薛姨媽到底說了什麽呢?且聽我細細道來。

飯後撤下了餐點,寶釵以醒食兒的理由與母親說起了話。

聊著聊著,寶釵便很是適時的說到了王夫人。隱晦地將自己了解到的關於王夫人的一些事兒告知母親,誰知......

“我的兒,你怎能相信這些話呢!那不過是一些心大的丫鬟傳出的,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你舅媽怎樣,我還不知嗎?那可是我姐姐!”薛姨媽說著,忽又想到什麽,嘆氣道:“倒是你,我瞧著這些日子怎麽好是倒是疏離了寶玉是的。可是他怎麽惹你了?寶玉心直口快,我的兒,你可別放在心上!若是壞了身體可就不好了。”

聽著薛姨媽這關心的話,寶釵倒是有些遲疑了。只因賈寶玉的事自己還未與母親說過,畢竟母親那般想讓自己嫁進賈家,說到底也是為了自己好。

“母親,寶玉的事......”想著到底這事還是得讓母親知道,寶釵最後還是開口了。只是這一開口,卻是不知該怎麽說了。

薛姨媽向來察言觀色,寶釵又是她的寶貝女兒,她的臉色,薛姨媽怎會錯過。

微微嘆了口氣,薛姨媽拍拍寶釵的手,道:“咱們來這裏也有一段時間了,府裏是何等人家,你還看不明白嗎?唉,也是我不好,不能夠幫你找一個好人家,讓你這般年紀了還......”說著,眼淚便是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母親......”寶釵也是感傷,卻還是先安慰薛姨媽。

薛姨媽拿手帕拭去眼淚,勉強的笑了笑,道:“我的兒,我看寶玉也是個好的。瞧他那般,日後定是個疼妻子的。再加上你一嫁進來可不就是現成的公侯夫人,倒也了了母親一直的心願。”

“女兒也知道母親都是為了女兒好。只是,據女兒看來,這府裏頭看著雖好,可寶玉卻不是那會居安思危的人。母親你總說寶玉好,外邊看著確實不錯。只不說他從來都不喜歡讀書,更不願如璉二哥那般出去應酬。我這些日子瞧著,竟是一味地與丫鬟們玩鬧。母親你說寶玉定是個會疼人的,這女兒確實不反對,只是寶玉對誰都好,寶玉他......實在是太博愛了!”

寶釵看著母親,微微嘆了口氣,又道:“寶玉對女兒確實很是體貼關心,只是......只是他心大得很,看看他身邊的那些個,有哪個不曾受她關心體貼的?女兒還聽聞,寶玉時不時的點一道‘蒸核桃’,卻是為了他房裏的襲人。”

薛姨媽聽了寶釵的話,很是驚訝,“唉,我的兒,這是母親的不對。我只想著你能享福,卻是忘了你的感受。只不過沒想到寶玉這孩子......”

“母親沒想到寶玉這孩子竟是這般......說實話,最初母親想你嫁到賈家,確實是因為寶玉這孩子是真的不錯。而且你舅媽想來也會幫襯些,你倒也不至於受了什麽欺負。”薛姨媽嘆了口氣,伸手替寶釵理了理頭發,仔細端詳了一番,方才繼續說。

“母親的經歷可擺在那呢!母親雖然知道我兒聰慧,但也難免擔心。要知道,母親可還是王家的女兒呢!可是就是這樣子,母親也不能阻止你父親納那麽多妾,不會不受冷落,不受欺辱。我的兒,你說母親怎能放心你呢?只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如果出嫁了,母親怕是真的不能幫上什麽。唯有盡力幫你找一個好的夫君罷了!”

寶釵雙目含淚,拉著薛姨媽的手,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唉。既然我的兒不喜歡寶玉,那母親也不會太逼迫你的。只是此時卻是不能表現得太明顯,我們,可還要在這賈府住著呢!若是你哥哥......”薛姨媽說道後邊,卻是沈默不語了。

“啾啾,啾啾”幾聲,原是那開著的窗戶邊的樹上跑來了幾只小鳥,那小小的鳥兒正叫得歡呢!

這聲音雖小,卻也打斷了寶釵的回憶。擡起頭,緩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叫得歡快的鳥兒,唇邊卻是浮起了一抹苦笑,嘆氣一聲。瞧著外邊的美麗的景色,寶釵心中卻是萬分煩悶。

原想著母親是因為賈府的權勢才會想讓自己嫁進來,卻是不知還有這般緣由。母親到底還是那個母親呀!只是現在看來,她們竟是不得不住在這賈府嗎?堂堂四大家族的薛家,何時竟是落到這般地步了?只是這樣的話,自己的想要離開賈府怕是更加困難了。

現在,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呀?!寶釵豈不明白母親的心思,嘴上雖說著,但想必心裏的主意卻是不會一時改變的。那般說法怕是不想自己太過在意,隨口說出來安撫自己的。

只能說,知母莫過兒,薛姨媽確實是打著這個主意。只是寶釵畢竟是她的寶貝女兒,薛姨媽倒也是會再三思量的。

很快一日便這樣過去了。第二天,眾姐妹依舊一塊兒玩兒。

待到散時,冷瑤卻道:“寶姐姐一時多日不曾去我和玉兒的雪寒院了,今日去坐坐如何?”

不等寶釵回答,湘雲便嚷著:“對呀,對呀!寶姐姐去坐坐吧!”

“寶姐姐就去瑤姐姐哪裏坐一下吧!”似乎覺得有些突兀,惜春又補充道:“瑤姐姐那裏新作了一道點心,冰冰涼涼的,很好吃的。”

寶釵若是還不知道姐妹們的心意,這也就奇了怪了。想到此處,不由得有些感動:“那我便去打擾打擾瑤妹妹和玉妹妹了。”

“談何打擾呢?寶姐姐去我們那兒,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完,寶釵便與黛玉、冷瑤一同回了雪寒院去。

“寶姐姐是被什麽事困擾了呢?這般煩惱的樣子真令我們擔憂。”在遣退了不相幹的人後,冷瑤淡淡的開口了。

寶釵微微一楞,看看一旁臉色有些蒼白的黛玉,總算知道冷瑤這有些興師問罪的話是為何而來。

“唉。”苦笑一下,寶釵帶著歉意道,“這是我的不對,讓姐妹們為我擔憂了。”

“寶姐姐有何事,只管說來聽聽,看看我們有什麽幫得上的。”冷瑤到底還是比較喜愛寶釵的。畢竟寶釵雖舉止嫻雅,看似為正統淑女的典範,骨子裏卻頗有憤世嫉俗的性格因子,這點在別人看來或許是不好的,但冷瑤卻很是歡喜。

“唉。”寶釵無奈,“我原本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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