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振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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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瑜終於放心地回到了營地,靜靜地等待大軍來襲。

日影西斜,水面泛著金色微光,河天交際處仍舊空曠。

一個領頭模樣的人匆匆跑過來大聲道:“上頭傳來消息,這裏被齊國人發現了,咱們得緊急撤離此地。”

眾人有些驚慌,片刻後也鎮定了,他們大致拾掇了一下便集結隊伍,從後山逃離,由於時間緊迫,糧食和船只都晾在了這裏。

眼看著周軍集結,然後不慌不忙地撤退,鄭瑜緊緊地捏著手心,恨得咬牙切齒:“官府竟然有內鬼,提前給他們報了信。”

她閉了閉眼平覆怒氣,趁著別人沒看見就一頭鉆進了林子裏,藏了起來。

周軍逃離的方向樹林遍布人煙稀少,易於隱藏,齊軍來了恐怕是追不上了。

天擦黑,河天一線出隱隱顯出了火光,船只靠近後,軍隊拿著火把下來搜尋。

鄭瑜拍了拍身上的雜草,走到了慕容士肅面前,臉黑一片:“不用追了,早跑了。”

慕容士肅幾分慍怒浮於面上:“百姓說不能觸怒河神,堵在路口以命相逼,不讓戰船啟程,耽擱了一段時間。”

鄭瑜冷冷一笑:“恐怕是有心人煽動的吧,現在回去,恐怕那群裝神弄鬼的薩滿巫師早不見了蹤影。”

她疲累地揉了揉太陽穴,淡淡道“軍餉找回來了,他們情急之下沒有帶走,只派了幾個人想將那些東西一把火燒幹凈,被我解決掉了。”

“那個隱瞞不報搜刮民膏的運糧將軍,已經被綁起來,押到邊境那邊去聽候發落”

“招一批人將糧食運去......”鄭瑜低聲了說了一句,意識漸漸渙散,驀地脫力暈倒。

慕容眼疾手快地將她抱在懷裏,驚慌喊道:“王妃。”

鄭瑜轉醒後第一的感覺便是滿嘴的苦澀藥味,然後便是腦袋昏昏沈沈的不知天日。

她幹裂著唇,弱聲道:“水”

“你醒了”慕容士肅將茶杯遞上去,扶著她坐起。

鄭瑜捂著唇側過臉,咳嗽了一會兒,接過了茶杯小口啜飲。

她咽下一口茶水,沒有說話。

慕容士肅看著她咳得紅潤得不正常的臉,蹙眉道:“風寒加重了,發了高燒。”

他繼續道:“我派了人將糧食運回蘭陵,明日咱們就啟程回去。”

鄭瑜沒有說話,沈默了良久才開口。

“我想見他。”

慕容士肅眼神閃了閃,沈默了下來。

鄭瑜閉上眼道:“周軍不知所蹤,以防萬一,你先護送糧食回蘭陵,我一人去尋他。”

半晌不見他回答,鄭瑜睜開眼,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翌日,鄭瑜感覺風寒好些了,看了看天色,很晴朗,趕路也多方便,又想要早日見到他,就這樣拖著病繼續趕路,先到了碼頭乘船到信州。

買來了馬,一個人獨行在小道上,這裏很偏僻,杳無人煙,但是比走大道卻會快很多,樹木蔥蘢,野花斑斕,鄭瑜想到就快到見到他了,這一切的光景都美好非常。

驀地,頭又有些發暈,她翻下馬來牽著馬靠近大石,坐在上面休息,卻越來越難受,她躺在冰冷的石頭上暈暈乎乎,時而有意識,時而昏迷,害怕這荒山野嶺的野獸,卻始終動不了身子。

不知過了多久,踢踢踏踏的馬蹄聲靠近,一個清朗的聲音道:“公子,前面有人暈倒了。”

良久的沈默,話音仿佛石沈大海,半晌,傳來清冷的聲音:“繼續趕路。”

清朗的聲音再起:“是前些日子在揚州碰見的女子。”

鄭瑜隱約聽見腳步聲靠近,一雙溫暖的手輕輕地抱起了自己,鄭瑜心中一松,徹底陷入了黑暗。

她悠悠轉醒,睜開眼細細打量,這是在一間客棧的客房,屋子裏幹凈整潔,榻邊的小桌上有空空的藥碗,嘴裏泛著苦澀的藥味,不知是何人救了自己,鄭瑜暗自慶幸是被人先發現,要是被野獸先發現…忽然打了一個寒顫。

不久,鄭瑜聽到了敲門聲,她清了清嗓子道:“請進。”

只見那白衣勝雪之人,推門翩然而入,他淡淡道:“患了風寒,怎可在鄉間野道上獨自趕路?”

鄭瑜吃了一驚,竟然前些日子見過兩面的那位白衣公子。

“謝公子救命之恩”鄭瑜頷首道:“我本是為了抄近道趕時間,沒想到會在半路暈倒。”

“哦,那你可是有什麽急事,姑娘要去哪裏,在下送你一程如何?”那人思索了一會兒道。

鄭瑜自然不能說自己去的是軍營,此事不可洩露。

她微微一笑:“我沒有什麽急事,只是去遠親家而已,就在北面,快要到了,不勞公子相送。”

他看著她如畫眉目,如花笑靨,雖身在病中,依然耀眼如明珠,不由恍了恍神,他想了想,只得折中道:“我剛好去北面,同路,等咱們分道時再揚鑣吧。”

“既然是第三次見面,可否知你姓名?”鄭瑜定定的望著白衣公子。

“在下於雍,此事不過舉手之勞”他頷首溫和一笑。

此時,恰巧那勁裝男子端著一碗藥朝著兩人走來,於雍眼神示意:“他是於善。”

鄭瑜看著黢褐色的藥汁,撲鼻一股濃濃的苦澀味道,心中不由一緊,聞到這個味道就難受,可是如今出門在外,還想早點見到他,心一橫,視死如歸地拿過藥碗一口氣喝掉,忍住了苦澀惡心的感覺。

“你可是怕苦?”於雍輕笑,從旁邊遞過來一個小陶罐:“我早讓了小二準備了些蜜餞。”

鄭瑜看了看他手中的蜜餞,鼻子一酸,自從爹爹和兄長離開後,從來沒人在自己病中喝苦澀湯藥時還備著蜜餞。

下午,三人收拾完行李,一同上路,鄭瑜看這兩人控馬嫻熟,不像自己,要是馬忽然撒蹄瘋奔,可就得顛下馬。

三人一邊行路,一邊聊著故鄉的風土人情,竟不覺時間流逝。

“公子是哪裏人氏?”鄭瑜淡淡地問道。

“我喜愛各地游覽,領略這大好河山的壯闊美麗,便四處為家。”於雍騎著控馬,自有一股慵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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