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探真相

關燈
雲遮半月,河面銀光粼粼,河風吹拂著岸邊的柳絳,隱隱得見碼頭上的人影攢動,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一艘大船緩緩入港,等候的人群立馬將一袋袋貨物扛上船,時而有悄聲急促地呼喝傳來。

“快點,動作快些。”

“你們這些去搬那邊的。”

健壯有力的人群每人抗了幾袋東西,步伐穩健地快步走向大船。

一個下屬湊近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人道:“將軍,咱們過幾日再運走吧,現在正封河道呢,若是遇上上次那事兒,可就完了。”

那將軍皺眉,惡狠狠地道:“你懂個屁,上面催下來了,上次的軍餉在河上運到半途沒了著落,要是這一批再運不過去,大軍沒了糧食,咱們就得掉腦袋了。”

“可是要是發生那事怎麽辦?”

“哪能回回都碰上的”那將軍看了看平靜的河面,驀地又想起一事,立馬回頭問他:“你叮囑好了沒有,若是這批糧食的來源洩露半句,上面追查下來,咱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嘿嘿,這事兒已經辦好了,他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那下屬涎著個臉,嘿嘿地笑。

那將軍這才放下心,將通關之牒交給了下屬,他站在岸上看著大船載著貨物離開碼頭,消失在夜色中。

黑夜的掩映下,兩道身影隱在上可結駟,下可方舟的橋上遠遠看著這一幕,在船經過大橋的時候,兩道黑影一掠而下,悄無聲息地落在船上,摸索著進了船底倉庫,慕容士肅利落地打暈了守衛,連著人拖了進去。

鄭瑜將青絲束於發頂,挽成男子發髻,再穿上守衛的衣服,伸手捋了捋袖子,這衣服有些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有些不適,她拾掇妥當後,從貨物堆積成的山後走出。

船艙內全是米糧,只有艙門能點燈火,暗淡的艙內,只有微弱的亮光閃爍。

慕容士肅早已換好了衣服,他蹲在貨物旁,借著微弱的光線打量這些從袋子破處漏出的米粒。

鄭瑜也走過去蹲下,撚了幾粒打量:“怎麽了?這米有問題?”

“我猜測這是從沈莊運出來的米”慕容士肅手指狠力一捏,米粒頓時化為灰湮,簌簌地落在地上:“他們濫用職權,劫走沈莊的存米,以性命相逼,不讓沈莊之人吐露半字。”

鄭瑜嘆息道:“若是如此,沈莊再周轉這麽多的米回來得耗費好幾日了,我們現在拿不到米了,這船上的米成了軍餉,我即使有令牌,也是動不得的。”

慕容士肅看了看躺在地上,尚且昏迷幾個守衛,他走過去將水壺裏的水潑到一個臉上。

那人渾身一顫,悠悠轉醒,他立馬撐著身子站起,看見面前兩人均著守衛服侍,他有些急切地拉住慕容士肅的手道:“我剛剛被人敲暈了,快告訴頭子,有人混進來了。”

鄭瑜哧地一笑,拿出了令牌給他瞧了瞧,那人一怔,驚訝地瞪大了眼。

鄭瑜冷冷地問:“你們的軍餉可是運往信州,再轉運到洛梁邊境的?”

那人眼珠子轉了轉,正打算開口,一把寒意凜冽的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慕容士肅冷冷地睨著他:“將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交代,若有半句假話,你的人頭就落地了。”

那人面有懼色,顫顫地道:“這批軍餉早就應該運過去的,可是在路上總是發生怪事,整艘船連著人和貨物都莫名消失了,上頭催得緊,將軍就讓我們連夜悄悄運走。”

鄭瑜繼續問:“為什麽要悄悄運走?”

他面有難色,支吾著不願透露。

鄭瑜冷冷一笑:“是因為你們去劫的沈莊的糧吧。”

守衛聞言一顫,驚恐地看著她:“你們怎麽....”

“害怕上頭怪罪就另外搶劫了糧食,你們和劫匪有什麽區別?”鄭瑜徑自說下去:“消失的軍餉也不調查一番,努力去尋回,卻為了掩飾過失制造謠言,說是有河神作亂,那些扮河神的是你們的人吧?”

“不是,那不是我們的人。”

鄭瑜和慕容士肅同時厲聲問道:“不是你們的人?”

那守衛卻沒有在意他們訝異地神色,他心一橫,一閉眼就大聲地喊:“有賊人上船了,快來人啊。”

外邊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和命令聲:“艙裏有情況,快過去看看。”

慕容士肅瞳孔猛地一縮,手一動,利劍帶出血光,抹斷了他的脖子:“快走,他們想殺人滅口。”

慕容士肅立即攜著鄭瑜掠到了地倉的窗戶,打開窗門:“你先走,跳下去後就鳧回岸上去,我先抵擋一會兒就來,咱們客棧會合。”

鄭瑜探出頭來瞧了瞧,只見河面上翻滾著浪花和白沫,烏雲遮住了月亮,微光漸漸暗下來直到不見五指。

她一只腿邁上了窗臺,驀地,船身猛地一震,外邊的人頓時四散奔逃,驚恐嘶喊:“是河神,河神又來了。”

鄭瑜身形一頓,邁出的腿又收了回來:“先別走,看看動靜再說。”

她的視線又不由自主地飄到了河面上,一群黑魆魆的影子正在河面上隨著波浪沈浮著靠近船只,她定睛一看,只見他們面目猙獰,鱗甲發出幽幽冷光,那些影子迅速地爬上了船,隨後,一陣陣慘叫聲傳來,肉體被撕裂的聲音不絕於耳,船上守衛的屍體落下水後,鮮血在暗沈的河水中呈現如墨般的黑色。

鄭瑜看著漸漸暗沈下來的河水,身子有些發抖:“那東西是什麽?”

見慕容士肅面色沈重,她指了指旁邊的草垛:“我們先藏起來。”

慕容士肅不語,擡頭望了望上方,甲板上的打鬥聲正激烈。

一陣聲響傳來,他們進了艙裏,幾雙黑魆魆的眼珠子環視一圈,目光鎖著草垛,他們鱗甲泛著冰冷,手上握著玄黑的利鉤緩緩靠近,水漬從腳下蔓延開,蹼形的印子落在木板上。

鄭瑜伸手捂著驚訝而微張的嘴,心跳猛烈,剛剛在外面辨不分明,如此近距離地看,才發現這些都是人扮的,他們穿的是玄色鐵片制的鱗衣。

只見他們眼神冰冷地靠近,用鐵鉤勾開了草垛的堆積的草桿,裏面空無一人。

鄭瑜還在後怕,幸而慕容士肅看見了艙頂的橫梁能藏人,若兩人藏在草垛,現在就暴露了。

為首那人緩緩地擡頭,盯著倉頂的角落,視線移動,他恰要掃過兩人藏身之地時,外面傳來了詢問:“怎麽樣?”

艙裏為首的那人,伸手取下了猙獰面具,露出一張堅毅冰冷的臉:“沒人”

“那趕緊出來清理水裏的屍體。”

“馬上就來”他揮了揮手,一眾人跟著他出了倉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