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家書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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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麽呢?這麽專註,誒,這是什麽?”鄭瑜推門而進,拿起了桌上的小瓷瓶,細細打量,揭開塞子嗅了嗅,一股藥香撲鼻,清冽甘爽。

“是傷藥。”高長恭瞥了一眼,淡淡道。

“皇上賞的嗎?”鄭瑜瞪著大大的杏眼,拿起瓶子在他面前晃了兩晃。

“不是。”

鄭瑜聞言動作頓了頓:“既然是藥,就拿來用唄,光看著幹嘛,快給我看看傷口怎麽樣了。”

鄭瑜徑自給他敷上了藥,細細抹勻:“這藥清清涼涼的,帶著異香,挺名貴的吧。”

“你今日去了哪裏?我先回來沒看見你,下人說你一早就出去了。”高長恭定定地盯著她,疑惑問道。

鄭瑜淡淡道:“在茶館坐了整整一日。”

“日後別出去這麽長時間。”

鄭瑜沈默,沒有回答,丟下瓶子轉身就走,高長恭起身拉住她的手腕,慍怒道:“我說的你聽見沒有。”

“我兄長失蹤這麽長時間了,一點消息也沒有,現在你也離不了京城,也從不同我說起朝廷之事,梁朝的動向我無從知道,除了去茶館客棧那些地方打聽之外,我能如何?”

鄭瑜咬唇含淚道:“去年秋天皇上大赦天下的時候,他就該回來的,那時皇上已經不再追究他殺人逃離的事兒了,可是到今年他還是杳無音訊,你說他還能去哪兒呢?”

“不要去梁國,現在南邊很亂,你留在京城陪我,我會托付慕容他們去打聽的。”

“三個月,逾期若還是沒有他的消息,我便書信給崔將軍,在梁國他會護我周全。”

高長恭緊緊捏著拳頭,狠狠道:“若你去梁朝心意不改,我立馬進京辭掉職務,與你同去。”

鄭瑜洩氣地蹲下,抱著頭嘶聲道:“你在逼我,皇上不會讓你離開京城的,你竟然用性命來逼我。”

高長恭上前幾步,將她抱住:“我怕你一走,就不再回來。”

兩年後,一封書信終於到了京城,鄭瑜握住信的手都在顫抖。

高長恭撫了撫她的背:“你兄長都說了些什麽?”

“他說他讓爹爹的牌位進了鄭家祠堂。”鄭瑜喜極而泣,頓了頓又道:“鄭家的族長想讓他接替此位。”

高長恭神色深沈,眸光流轉:“他若是不願回來,就接了吧,日後不要再踏足齊國土地。”

鄭瑜覷了他一眼,吃吃地笑:“我兄長才沒有接下呢,他說了他要回來,只是幾個有族長資格的人曾想謀害他,他想先除掉居心不良之人,再扶持一個有能力之人上位。”

“他可有提到回來後的打算?”高長恭沈吟道。

鄭瑜緊緊攥著信:“他沒有提到,只是他恐怕不會再入仕了,至少在現任皇帝當任的時候。”

“既然如此,他回來齊國也將無處立身,成為游閑之人,你勸他日後再回來吧,暫代族長一職,打理族中事務。”

“皇後娘娘,太子殿下來了。”王婉儀在皇後旁邊輕聲道。

“殷兒”皇後抿唇而笑,起身去門口迎接他,長長的裙裾拖墜於地,如盛開的金色牡丹。

高殷一進門就抓住了皇後李氏的手:“母後,兒臣來看你了,聽聞母後最近老是咳嗽,有沒有叫宮醫來看看。”

皇後搖頭笑了笑:“不礙事的,老毛病了,一會兒就好了,倒是你父皇整日地喝酒,白白糟蹋了身子,你這個做兒子的應當去勸勸他。”

“父皇最聽母後的話了,母後去勸勸他吧。”高殷低聲反駁。

“你父皇變了,大殿中流淌的鮮血一直沒停過,我不願再去那地方,晚上做噩夢,滿眼都是一只只喊冤索命的手。”皇後神色疲憊,揉了揉太陽穴。

高殷眼光越過了皇後,定定地看著王婉儀,又轉開視線道:“父皇為何會這樣?”

“孽債呀,這是他的心魔,我也沒有法子解開”皇後嘆息著撫摸高殷的頭:“你父皇身體不如以前了,上次我還看見他咳血,只是他讓宮醫隱瞞了病情,日後你順著他,別跟他置氣。”

“皇上宣太子過去。”韓任站在門口,尖聲道。

高殷應了聲兒打算辭退,皇後卻招來了王婉儀,王婉儀看了韓任一眼,見他的眼光也落在自己身上,她皺眉,不由立馬轉開了視線。

“你陪太子過去一趟,午時請皇上和太子一同過來昭陽殿用膳。”

王婉儀頷首道:“是,皇後娘娘。”

太子高殷聽父皇召見,急切地向著大殿趕去,推開殿門,只見皇帝坐於龍椅上,光線昏暗,看不清神色,大殿上有一個囚犯,神色畏縮地蹲在那裏,高殷不明所以,卻也鎮定。

“父皇,孩兒來遲了,讓父皇久等。”高殷恭恭敬敬道。

高洋瞥了他一眼,有些看不慣這做派,心中煩躁。“殷兒,你拿這個取下他的頭。”高洋扔下去一把劍,語氣平淡道。

安靜的大殿忽然“哐當”一聲,高殷和囚犯都被嚇得抖了一下。

高殷一臉不可置信:“父皇,他犯了何罪,為何無故殺人?”

高洋越看這太子越氣,如此懦弱,怎能擔當大任,然後厲聲道:“叫你殺就殺。”高殷流露出隱忍著驚恐的神色,抖抖嗖嗖地去拿劍,卻怎麽也拿不穩當。

“當個太子,連劍都拿不穩當,看看別的孩子像你這麽大都沖鋒在戰場,勇武威猛,就是那些個漢人的書籍將你害得這麽個懦弱模樣,叫我怎麽放心將江山交給你,若哪天我去了,你怎麽保護自己和你母後。”

“父皇你保重好身子,多當幾年皇上不就好了,你若看不上我這個太子,另立一個兒子也可以。”高殷淡淡道。

“混話,太子之位豈是這麽隨便不要的。”

皇帝怒火中燒,拿起馬鞭就開始抽他,一遍遍抽在血肉上,大殿中回蕩著太子壓抑淒厲的慘叫聲和馬鞭抽在肉上的鈍聲。

殿外的王婉儀聽得心驚肉跳,暗自祈禱著太子的平安,立馬轉身去請皇後來救太子。

皇後心急如焚,趕到救下太子時,只見高殷滿身是血,精神恍惚,仿佛沒有了痛覺,她抱著兒子大哭失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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