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楊柳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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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大雪紛飛,亮地有些刺眼,被壓彎的枝條承受不住,折斷了懨懨地垂下,微有積雪撲簌簌落地的聲音。

“你爹的死很蹊蹺,我不是想引起你和你二叔的不和,我曾在府上見過他同另一人密謀”鄭瑜斟酌著說道,微垂著眼睫,似蹁躚的蝶。

高長恭支著棍子,掏了掏炭火,火光沖天,燃得更旺了些,此時聞言擡頭,有些疑惑:“若論動機,他確實有可能,可是如果是他下的殺手,他真的敢用高家上下的性命來賭嗎?可若沒有他,高家就被皇帝滅門了,我不能如此輕易地懷疑他。”

“可是現在他是皇帝了,若事實是如此,你如何同他對抗”鄭瑜透過熱力使得扭曲變形的空氣看著長恭似泛著水紋的臉,線條柔和,鼻梁英挺,裹緊了衣服,雙手抱肩,似有些畏寒。

高長恭沒有立刻回答,伸出瑩潤白玉般的手牽起鄭瑜,遞來一個暖爐:“多燒些炭火吧,屋子裏也暖和些。”

“若是太暖和,出屋子以後豈不是很容易著涼”鄭瑜捧住爐子,驅散寒意,從冷變暖的瞬間渾身一哆嗦。

“你說得對,若是日子太安逸了,到了寒涼的時候,拿什麽驅走寒意?橫禍來的時候,怎麽自保呢?爹娘相繼離去,是我往日的無力,可是如今”長恭頓了頓,從火堆對面站起身,走到了鄭瑜身後蹲下,伸手攬過鄭瑜,緊緊抱住。

有力的胳膊收緊,鄭瑜感到一陣陣溫暖從他強健的身軀傳過來,癢癢的呼吸噴薄在耳邊,他傾身在鄭瑜耳邊細聲道“連自保都不能,怎麽保護你呢。”

鄭瑜耳根紅了,卻堅定地說:“若有那一天,不許拋下我一個人”。

長恭忽然一改溫柔,語聲狠戾:“若是我有了軍隊權勢,就不會如此任人宰割了。”

鄭瑜聞言一驚,只覺得冷氣撲面而來,凍得自己發顫,捂嘴道:“你要.......”

“這江山本就是我爹的,收回來有何不可?只是我不願叔侄反目,兄弟相殺。”高長恭語速稍快,站起身,負手而立,面對著蒼茫的白雪,萬千裏冰霜。

鄭瑜深深地望著他,這背影高大挺拔,他已不是初見之下那個瘦削無力的少年,流露出舍我其誰,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

鄭瑜笑了,誰把流年暗偷換,他已不是當初的他,而我卻還是當初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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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上蒼勁有力的“齊”字,如脫韁的馬騰跳挪轉,絕塵而去。剽悍的戰馬不耐地打著響鼻,似是聞到了戰爭的氣息,急切渴望著沖鋒陷陣。

高洋禦駕親征,坐在馬上,睥睨著自己的軍隊,神色冷峻。

鄭禮乘此機會也第一次上戰場,少年面色如玉,意氣風發,鮮衣怒馬,身上帶著自信的笑容,比陽光更燦爛。

眾位將士精神奕奕,心中升起了當年一起打江山時的豪壯之情,眾位將軍以前過的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前些年過得很是憋屈,無仗可打,一身武藝無用武之地。

長恭的戰馬,儼然是當年他騎著來救自己的那匹烈馬,此時卻只見乖順,只有大眼中閃著興奮的光。鄭瑜仔細地描繪著長恭的面容,這一別,可會經年,不知道戰場的硝煙可會滄桑了這如玉的臉龐,他披堅執銳,讓鄭瑜嗅到了一股鐵血的味道。

長恭一身軍裝,沒有說話,任鄭瑜看著自己,神色溫柔。鄭瑜咬了咬唇,兩眼通紅,良久帶著哽咽道:“長恭,早日回來。”

“我一定歸來,好好保重身子”長恭目光如水,溫柔緩緩流淌。

“你也保重。”

長恭低下身子湊近鄭瑜悄悄說:“回來就跟你爹提親。”

鄭瑜一驚,瞪著眼睛,眸中秋水蕩漾,然後微微頷首,臉上泛起紅暈。

長恭看著她這幅摸樣很是歡喜,不由淺笑出聲,看著這如畫的眉目,仿佛要將她一顰一笑鏤刻進心裏。

長恭眼中此時盛滿的是濃濃的溫情與成功的自信,不覆當年初見時的滄桑落寞。

鄭禮眼光流連在婉怡身上,卻不見她轉過頭看自己,不由微微失落,而後竟然發現她一直看著高長恭,眼中泛著淚,強忍住了流下來,然後閃過失望,鄭禮側過頭一看,竟然是高長恭與鄭瑜道別,溫柔流淌,他們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隔絕了喧囂的紅塵。

鄭禮閉了閉眼,策馬轉身,卻聽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哥,保重,一定給爹爹爭氣。”

鄭禮聞言嘴角彎了彎,昂首自信地微笑。

也不知他是怎麽說動了爹爹,得到了這個領兵打仗的機會,或許爹爹私心裏舍不得他,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跟隨如此好戰的皇上,明擺著只有行兵打仗才有出路。

癡癡望著遠去的軍隊消失在天際,揚起的征塵漫天飛舞,鄭瑜抹上臉頰,一片冰涼,原來不知不覺淚水已經奪眶而出。

鄭瑜感到有什麽在牽扯這裙擺,這才低頭,一張如花似玉的稚臉映入眼簾,珠鈺身後還站著凝碧。

“你們怎麽也來了。”鄭瑜這才發現聲音中帶著哽咽,有些嘶啞。

“老爺說我的婚事近了,我想嫁人前多陪陪小姐,小公子在府上呆得膩味了,非要跟著來。”凝碧臉上有著羞澀幸福的笑容。

鄭瑜有些恍惚,回神後才恍然大悟,為什麽會覺得珠鈺如花似玉,情不自禁地噗嗤一笑:“你怎麽穿了套女裝出來了。”

珠鈺眉一擰,有些粗魯地扯著襦裙發洩似的:“我才不想穿這玩意兒,碧丫頭說為了掩人耳目,非讓我穿這麽一身,別扭死了,我一個堂堂的男子漢......”

凝碧有些委屈地看著我,我不太自然地咳嗽一聲,摸了摸鼻尖。

這主意其實是我出的,珠鈺的身份肯定不簡單,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可不太好,所以特地準備了一套女裝,不過看他穿來竟然比小姑娘還水靈。

“你若是想平安找到你兄長,只要出府門就老老實實穿女裝,要是遇到什麽麻煩,我可沒這能力救你。”

鄭瑜牽開了他揪著裙擺的手:“別這麽粗魯,小姑娘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珠鈺隨著她擺弄,他沈默著,看著軍隊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盡快尋找你兄長吧,你如何聯絡上他?”

珠鈺聞言,從靴子中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金色的刀柄上鑲嵌著各色寶石,綠松石,黑瑪瑙,紅寶石,亮閃閃地一片,匕首在他手裏滴溜溜一轉,晃花了眼。

鄭瑜有些嘴角抽搐,就這派頭,走街上一亮,不劫你劫誰啊。

他抽出匕首,鋥亮的鋒刃泛出淩冽的寒光,他徑自走到墻角刻刻畫畫,鋒刃削鐵如泥,不一會現出了圖案,通面圓整,其下山川河流,其左為日,祥雲圍繞,其右為月,眾星捧之。

鄭瑜一楞,就這副山川日月圖,難道這是暗號之類的東西?

“不若就在京城以北的那寺廟接頭?”話雖是詢問,但他不待鄭瑜回答就徑自在圖案北面畫上了一座寺廟,寺廟高聳的屋檐上一輪滿月。

鄭瑜立刻意會,吩咐凝碧道:“叫府上的下人在城中暗中刻上這圖案,不能聲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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