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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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會有什麽後果?你覺得殺了一個即將和親的公主你能夠安然無恙,還能坐上皇妃的位置?”把刀上的血液擦在玲瓏的衣服上,風信子慢條斯理的攏了攏頭發,慵懶的問道。

玲瓏倒是毫不遲疑,道:“長公主說她會護我周全。”

“護你周全?”風信子一笑,用刀拍拍她的臉蛋,痞痞的裝著山賊的樣子,道,“你也太看得起你的長公主殿下了,她說的話,你就那麽相信?要知道她過去可是山賊大小姐,說話什麽時候做過數?她若是真能護你周全,你現在會這樣落在我的手裏?”

“是我大意了。”玲瓏頓了片刻,才這麽說。

風信子又是一笑,指指窗外的夜色,道:“就算你沒有落到我的手裏,你當真殺了我,外頭的守衛眾多,你認為你能全身而退?”

玲瓏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卻遲遲不願開口說話,風信子覺得詫異,詫異她莫名其妙的得意,她心知今夜外面的守衛少了,暗衛的氣息也幾不可聞,剛剛還有些疑惑,現在想來,定是七雪搞的鬼了。

“有話說話,你別忘了,你的命,現在還在我的手上。”風信子收起了不正經的痞樣,嚴肅的盯著玲瓏,一雙眼冷漠泠然,讓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視。

“我……”玲瓏被她的目光嚇到了,身子開始瑟瑟發抖,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公主讓我今夜子時動手,她自有辦法將外頭的暗衛支走,而守衛們也被她暗中買通了,所以子時房間裏無論什麽動靜,都不會有人進來。”

“原來如此,沒想到七雪倒是長本事了。”子時嗎?似乎還剩下不到兩刻鐘的時間了,她得抓緊了。

“公主本是想讓你窒息而死,而後,奴婢再放一把火,一舉燒了這星辰殿,等到火被撲滅的時候,你早該被燒得面目全非,而我也可以趁亂逃走,外面會有人接應,若查到我頭上,就說是你想不開***而死,不過,有張公主在,自然不會有人查到我的頭上來。”

好一個想不開,還一個***而死!

她保證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麽喜歡七雪,怎麽說呢?她的計謀倒和她不謀而合了,她正愁沒人能信服,七雪倒是給她制造了一個天大的機會,讓刺殺謊言變成事實了。

風信子撕下床上的紗帳,將玲瓏綁好,笑著從床邊拿出那兩壇桂花釀來,道:“小姑娘,你知道這就是用來幹什麽的嗎?”

“嗚嗚……”被綁的結結實實的玲瓏搖搖頭,又點點頭,嘴上塞著一些布條,根本就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呵呵,你不是說,我會引火***嗎?我呢,就是覺得你可憐,這沒完成任務的孩子呢,是會被剁手的,所以我好心幫幫你啊,”風信子說著,掀開了酒壇上的紅綢,桂花釀果然是名不虛傳,濃香四溢,她拔掉玲瓏口中的布條,餵她喝了幾口,道,“我聽說酒壯人膽,你喝了這酒,走黃泉路也不覺得害怕了。”

“你想幹什麽?”毒性似乎發作了,玲瓏捂著脖子上的刀口,痛苦的問道。

“毒性發作了嗎?也好,省得用刀手痛了,你那麽驚訝幹什麽?不是告訴過你嗎,今晚,我們都要死。”風信子淺笑著,將玲瓏身上的紗帳條子解開來,脫掉了她的外衣,有小心翼翼的為她穿上了自己的衣服,這才滿意的拍拍手,起身又去拿酒。

玲瓏更加不解了,她這是要做什麽?

很快,房間裏便彌漫著濃郁的酒香,風信子將整壇的桂花釀都倒在了床榻上,又開了另一壇,在屋子周圍細細地潑上。

直到風信子拿了蠟臺過來,意識開始迷離的玲瓏這才明白,這個即將去大歸汗國和親的明月郡主果真是要引火***,而且還潑上了酒,雖然桂花釀原本酒性不烈,但聚仙樓的卻不然,雖然味道甘醇,卻比一般的酒更加易燃,整整兩壇,這星辰閣很快就能燒個幹凈。

她現在也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給自己換了衣服灌了酒,就是想要讓自己燒得面目全非,讓人誤認成她。什麽今夜都要死,其實也不過是她一個人命喪黃泉罷了,不過,在世人眼中,死的卻是明月郡主。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一些,不過,比起以往死在我受傷的無辜者,你也算是死有餘辜了,畢竟,傷我的人都得付出代價來。”風信子說這句話,突然又想起萬俟聖昕來了,他說,她負了他,就要付出代價……

哼,優柔寡斷的家夥,看她被人害死了,他還不會狠心的在三日後和殺害她的兇手成親!

來者何人

更新時間:2013-9-4 8:56:42 本章字數:3146

“你也不用太難過,因為這樣死了也不會背負罵名,反之若你真的殺了我,長公主還是不可能放過你,宮中的女子都怕汙點和閑話,她怎麽會留下一個後患呢?或許你會死的更慘呢。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玲瓏的女官衣服,風信子笑了,明艷動人。

手中的蠟臺,照亮了那傾國傾城的容貌,讓那一笑更顯得風華絕代,玲瓏半瞇著眼睛,看到那絕色的女子,心裏生出了一股悔恨,若非自己利欲熏心,若非自己輕信於人,也不至於回落到這種地步啊。

動人的火光溫暖了她的視線,再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她似乎聽不到而變得喧囂,只看到漫天的大火裏,風信子穿著她淺色的女官服,翩然的從窗口飛了出去,那姿態,在一片火紅色中像極了一只涅槃的鳳凰。

是幻覺嗎?

她已經沒有機會知道了,床上的紗帳已經燃起來了,她卻沒有感到灼熱,只覺得喉頭一甜,黑紫色的血沈充滿了口腔。

在被大火吞噬之前,這個花樣年華的官家小姐咽了氣。

偌大的星辰殿,漸漸的全被火舌吞噬了,午夜正是疏於防範的時段,一時間宮中亂成一團,各種呼喊響成一片,風信子遠遠地站在扶柳宮的房頂上,看著火光漫天的方向,淺淺的勾起了嘴角。

玲瓏的那件女官宮裝被她扔在了星辰殿的花園裏,現在身上是一件月白色的長衫,在夜色下,更襯得她絕美的容顏如寒宮仙子。1

七雪倒是沒有欺騙玲瓏,果真安排了接應她的人,不過,卻不是要接她做貴妃娘娘,而是要送她下地獄!

子時已經過去了,這皇宮也不能再待下去,她必須要趁著星辰殿大火未滅之前逃出宮去,可是此前中了昏睡蠱,她還沒有完全恢覆過來,施展輕功過於耗費體力,她不得已,只能暫時在比較偏遠的扶柳宮歇息片刻。

好在扶柳宮實在是荒涼,並沒有人會發現房頂有這麽一個她,相信膽子小一點的宮女見了,只會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吧,不然就是誤認為是仙子或是妖精,裝作沒有看到吧。

不過,風信子可不敢放松警惕,以她現在的情況,若真有人想要她的命,只怕就是不費吹灰之力了。

或許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風信子剛準備離開,就被七八個黑衣人團團圍住了。

是什麽人?風信子蹙眉,是七雪手下的殺手,還是七劍?

正當風信子疑惑不解時,黑衣人又做出了讓人匪夷所思的動作,他們竟然齊刷刷的跪在了風信子面前。

“王妃,請跟我們走。”離風信子最近的黑衣人應該是這群人的頭兒,他恭恭敬敬的拱手,對風信子說道。

雖然是冷冰冰的態度,聲音也因為面具聽起來有些甕聲甕氣的,但看得出來,這幾人對她是沒有惡意的,甚至,是帶著尊敬的,不如對待主子的敬畏,卻也絕沒有半點看輕。

王妃?風信子被這個稱呼搞得一頭霧水,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七雪和七劍的手下,最有可能的,就是萬俟聖昕,幽冥山寨的屬下習慣叫她夫人,但那些殺手暗衛,卻是叫她王妃的。

“你們,是奉了萬俟聖昕的命令?”風信子問,八月的夜是有些微涼的,房頂上更是涼意襲人,夜風吹過來,讓她有些冷,但心裏卻是期待和喜悅的,會是他嗎?

來人聽到風信子直呼鬼面冥王的名諱,微微皺了下眉,略有遲疑,但還是恭敬的回到道:“回王妃的話,屬下等的確是奉王爺之命前來迎王妃的,還請王妃隨我們走。”

“那他是打算讓你們接我去哪裏?”風信子起了疑心,按說她今夜的計劃算得上是天衣無縫,萬俟聖昕怎麽會這麽快就找到她了?雖然心裏很高興,但卻還是有所戒備,再說他若知道她的行蹤,定然會親自前來尋他吧。

不過,這黑衣面具的行頭,確實是他幽冥魅影的裝扮,她該不該相信?

她不惜火燒星辰殿,為的不就是不讓他擔心嗎?若這些人心存歹念,那她倒不如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呢。

於是,風信子決定再試探他們一番。

“畫蓮樓。”黑衣人這次倒沒有遲疑,還是冷冰冰地回答,只是聲音有些不耐煩了。

看來,這個男人不喜歡她呢,不過,這個答案她倒是很滿意,畫蓮樓是萬俟聖昕的地方,接她去那裏也是理所當然,不過,七劍作為幽冥山寨的二當家,萬俟聖昕的結拜兄弟,也該知道畫蓮樓吧。

“他為什麽沒有親自來?”風信子又問,心裏的疑慮和相信各占了一半,手裏握著剛剛從玲瓏那裏得來的匕首,暗自退了半步。

“屬下不知。”為首的黑衣人回答比剛剛還要快了,他快速的擡起頭瞥了風信子一眼,道,“請王妃速速跟屬下等移步畫蓮樓,莫要讓我們為難。”

“我現在很累,要稍作休息。”風信子說,黑衣人的態度讓她確定了一件事,繃得死緊的那根弦也終於松了下來,這個聲音這個態度,的確是萬俟聖昕手下的幽冥魅影,除了對萬俟聖昕,他們的語氣總帶著淡淡的傲氣,哪怕是對於他們口中的王妃,亦是如此。

她現在沒有任何的戰鬥力,相信若是七劍七雪等人,自不會與她這麽多廢話吧。

這麽想著,也不再逞強,輕飄飄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了昏昏沈沈的腦袋,一陣頭重腳輕的眩暈感襲來,她便搖搖晃晃的一頭栽倒,因為在房頂上的關系,墜落下去那種失重的感覺讓風信子找回了一點意識,卻無力阻止身體下墜。

黑衣人們都有些愕然,呆楞在了原地,剛剛說話的那一位反應最快,但礙於是王妃的身份又有些遲疑,就在他晃神的當兒,風信子已經穩穩當當的落入了一個紫色華服的男人手中了。

“放肆,來者何人,快放開我們王妃!”八個黑衣人,齊齊的舉刀相向,居高臨下的站在房頂上,頭頂一輪當空皓月,使得他們更顯冷魅,也更顯氣勢。

【終】你的傾城,我的傾國

更新時間:2013-9-4 12:37:29 本章字數:9672

“放肆,來者何人,快放開我們王妃!”八個黑衣人,齊齊的舉刀相向,居高臨下的站在房頂上,頭頂一輪當空皓月,使得他們更顯冷魅,也更顯氣勢。

不過,紫衣男人依然帶著從容優雅的笑容,那份冷靜卻是一點兒也不輸於八人,相反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桀驁貴氣,他在風信子額上一吻,輕笑道:“王妃?可本皇怎麽只記得,她是大歸汗國的王後?”

黑衣人不再廢話,舉著劍就攻了上來,男人自始至終都帶著迷死人的微笑,竟然沒有移動分毫,待劍來到眼前,一道火紅色的身影便擋在了他的面前。

一把大刀截下了八把利劍,金屬相撞的鏗鏘聲,讓寂靜的月夜更顯蒼涼,相擁而立的男女倒顯得溫馨異常,風信子全身乏力,只能軟軟的偎依在面前人的胸膛。

“司寇無邪……”昏迷的前一刻,風信子看到了那一頭張揚的紅發,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這廝來搗什麽亂?

“似乎不想見到我呢,真是沒有良心,可是怎麽辦呢?這幾日本皇可是日思夜想,千裏迢迢從汗國趕了過來呢。”司寇無邪似有似無的撫摸著風信子的臉頰,又低頭在她緊閉的眼睛上落下一吻,這才丟下焰和八個魅影纏鬥,自己則懷抱美人離開了。

城西別致的楓林別院,是皇城與畫蓮樓齊名的風雅之地,非但景色宜人,而且還充滿了詩意,這樣的地頭多是文人雅士的向往之地,然而與畫蓮樓一樣,楓林別院的主子亦是神秘莫可知,別說是觀賞紅楓,就是連秋風都未帶半點氣息出來,比之畫蓮樓,更讓人覺得遺憾。

時值金秋,楓林盡染,正是由黃轉紅的過程,淺淺嫩嫩的,姿勢別有一番風味。只可惜偌大的別院除去匆匆來去的奴仆,再找不出欣賞美之人。

焰通身紅衣,臥在房梁上,遠遠的倒像是一堆楓葉,極容易和畫面融合到一起。

主子沒有指示,他也不敢輕舉妄動,昨夜與八個人惡鬥,他應付起來相當困難,還好他不戀戰,才得以全身而退,但還是受了點內傷,可嘆主人得了美人便不理會他了,真真是氣煞人也!

東廂內,熏煙冉冉,床榻上的人悠悠轉醒,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睜開了眼睛。

風信子感覺自己睡了好久,身上的倦意也都隨著這長長的一覺散去了,幾日來頭一回有了神清氣爽的感覺。

枕上放著一個小綠瓶,風信子打開嗅了嗅,是薄荷。

想來是這薄荷汁液解了身上茍延殘喘的昏睡蠱吧,真好。

初醒的風信子有些迷糊,一時竟然沒有發現趴在床邊睡著了的司寇無邪,等看見他時,她正打算下床離開。

“怎麽,本皇救了你,連句道謝都沒有就想偷偷溜走?小公主,你可真是沒良心。”司寇無邪擡起頭來看她,絕美的一張臉,帶著本睡半醒的慵懶,一雙過於邪魅的眸子,顧盼間就能顛倒眾生似的。

風信子臉上有些窘迫,她的確是想要不辭而別,主要是怕跟這個無良暴君辭了就行不了了,他心心念念的是要去找默契聖心,雖然她假死的消息他應該已經知道了底細,否則昨夜也不會派了魅影來接她。可她還是有些擔心,擔心他會擔心,也擔心他不在乎地還要娶長公主。

她想,要是他真敢娶七雪,那她就……就搶婚!

對於她不但無視他說話,還張牙舞爪的想著其他,司寇無邪眼中劃過濃濃的失落,卻沒有像以往一樣調侃,更沒有像以往那般霸道,只是靜靜的看著她,那種深邃的眼神,真像是生離死別是要將對方刻進心底裏,又像是,想要將美好回憶裝進黑匣子裏永世珍藏。

總之,這樣的司寇無邪,太詭異了。

“司寇無邪,你……怎麽啦?”風信子受不了他的安靜,記憶裏,這個尊貴無比傲氣無比自信無比的大歸汗皇,在她面前哪一次不是喋喋不休?或霸道,或深情,或溫柔……這樣的他她沒見過,也覺得有些別扭,感覺他天生就應該是強勢的。

“你想去找他?”司寇無邪不答反問,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風信子一楞,隨即使勁的點點頭,她說的是萬俟聖昕,她知道。

司寇無邪苦澀的笑笑,突然很認真地看著風信子的眼睛,很認真地問:“小東西,你老實跟我說,為什麽不喜歡我?”

“啊?”風信子錯愕,這句話實在不像是出自司寇無邪之口,他不是總說他要的從來不是她的心,不管他怎麽想都要不擇手段嗎?今天的他,是怎麽了?

是不是,倒弄那些蠱蟲的時候,讓自己中了蠱毒?

“在你心裏,我堂堂一國汗皇,就真的比不過那個陰晴不定的萬俟聖昕?他哪裏好了,冷冰冰的像塊木頭,而且還殺人不眨眼!”司寇無邪帶著怨氣不斷地說著萬俟聖昕的壞話,可他說的這些雖然都是事實,卻也都是風信子知道的事實,不甘心的頓了頓,他又問,“在你心裏,可曾也有過我的位置?”

風信子更是不解了,男人那種近乎絕望的神情,讓她有些恍惚了,但心裏想的嘴裏說的卻是無比堅定,也絕情,她說:“是,你比不上萬俟聖昕,在我心裏,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萬俟聖昕,我愛他,用生命也好,用一切都好,只要能換他回到我的身邊,都是值得的。”

她總說,只要他沒有親自趕走他,她就一定會賴著他一輩子,她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認真,因為經歷了這麽多事,她也還是這麽想的。

而現在,她也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無論何時,萬俟聖昕都不會趕她走,一個願意為她放棄最在乎的尊嚴和信仰的男人,是會將她看得比生命還要重要的,她堅信。

“真是狠心,”司寇無邪捂著心口的位置,像是開玩笑,又像是認真的,用另一只手指著風信子的心口,道,“說說看,是不是仗著本皇喜歡你,你就這樣肆無忌憚的傷害我?都說人心是最大的,你這丫頭就真的不願留一點位置給我?本皇不貪心,一點點都沒有嗎?”

“不,司寇無邪,我心裏有你,”風信子說,“不過,位置不一樣,你是朋友,他是戀人。”

她說,你是朋友,他是戀人。

司寇無邪又笑了,是一種來自繁華落盡的淒涼,美得極致,也冷到極致。

他就說:“朋友就朋友吧,能得日晝王朝最尊貴的女人做朋友,也值了,不過你要記住,不管是友情還是……什麽感情都好,不準忘記我,否則我就……我就會忘了你。”

“好啊,那可約定好了,汗皇可是一言九鼎的,不許食言。”風信子笑了,眼睛彎彎的,亮晶晶的,她還不知道司寇無邪所說最尊貴的女人是什麽意思,只是想著司寇無邪這個男人,是該記一輩子的好友。

司寇無邪看著她的笑容,卻怎麽也勾不起嘴角,心裏涼涼的一片,暗說,公主殿下,本皇說謊了,不管你是否記得我,這一輩子,我都無法忘記你了。

“陛下,馬車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焰推門而入,偷瞄了眼風信子,才低頭對司寇無邪說。

風信子聞言,看向紫衣紅發張揚霸氣的司寇無邪,問道:“你要走了嗎?”

不是你,我不會出現在這裏;沒有你,我便沒有留下的理由。

不離開,還能怎麽辦?

司寇無邪在心裏這麽說著。

“是啊,本皇可是為了你才日夜兼程趕來呢,可是公主殿下心有所屬,本皇只好空手而歸咯,”司寇無邪見風信子發楞,又故作輕松地說,“說笑呢,本皇來此是有要事要辦,如今事成了,總不能在敵國等著遇刺吧?”

風信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水眸還是亮晶晶的,閃動著黠慧的光芒,司寇無邪知道他的謊言很可笑,但她確信了,不是嗎?至少他看到的,是不在乎……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我們太後娘娘收了個漂亮的小郡主做徒兒,現在正鬧著要跟我們陛下成親呢,陛下要是再不回去,怕是趕不上自己的婚禮了。”焰忍著笑,憋得一臉通紅,但還是裝作一副認真嚴謹樣兒說得正兒八經。

“哦?真有此事?那我倒是要恭喜汗皇陛下了哦。”風信子拱拱手,傾城的容顏溢滿笑容,越發的讓人移不開眼了。

她是真誠的在祝福,可他可不可以不接受?

司寇無邪摸摸鼻子笑著,一雙鳳眸裏倒映著風信子甜美的笑靨,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反正也沒有反駁,焰說的也是事實,小郡主是他的小師父,容貌無可挑剔,嗯,就是脾氣火爆了點。

比她,不及。

“風塵。”他突然叫她。

“啊?”風信子不明所以,才應聲就被他大力拉進了懷裏,還有些驚愕,就聽到他說:“就這一次,別拒絕我,當時送別的擁抱好了。”

風信子沒動了,乖乖的埋在他的懷裏,這個從一開始就說著愛她的大男孩,其實,也很可愛吧,如果沒有遇見他,她或許會愛上霸道有深情的他,但緣分,好似命中註定。

她不覺得歉疚,因為她知道,他值得更好的女子,而她,或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世界,只是,他還沒有察覺。就好像,當初的她和他一樣。

她從來不相信命運,但卻不敢小覷了緣分。

她想,或許真的是有無形的紅線在纏繞著世界吧,兩個人之間彼此牽連著,有時候,被不相幹的人絆住了,梳理的好還能有情人終成眷屬,梳理的不好,就是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

那一定是好動的她驚擾了身邊人的紅線吧,還好,線沒斷。

目送著華麗的馬車遠去,風信子耳邊是沙沙的風吹樹葉聲,不及馬車上角上精致的鈴兒響,她揮揮手,笑了,這個霸道的大孩子,永遠都是那麽張揚呢。

司寇無邪,你要幸福。

馬車裏,司寇無邪攥著一個精致小巧的面具,扯了扯嘴角又丟開,不屑地說:“明明,還是我比較帥!”

焰在車外聽到了,有些稚氣的笑了,道:“是,我們主子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是那小公主有眼無珠,看小郡主多有眼光,聽說從八歲就惦記上您的王後之位了呢!”

“焰,今日有些大膽呢。”司寇無邪眉目柔和了些,化開了悲傷。

“主子終於從單相思的苦海中解脫,焰這一高興,膽子自然就肥了。”焰駕著馬,孩子氣的臉上不再是肅殺和冰冷,看起來格外好看沒聽到司寇無邪回答,那聲嘆息卻是聽得分明,他蹙了蹙眉,又說:“我真好奇公主殿下昨晚對你說了什麽,竟然能讓執拗倔強的主子改變了心意,那公主殿下也真厲害,難道連傾心蠱也沒能讓她愛上您?”

“架好你的車。”

之後,馬車裏一陣沈寂,司寇無邪靠在錦墊之上,緩緩的閉上眼睛,風塵,不準不幸福,否則,我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昨夜,他本是要帶她回大歸汗國,傾心蠱能讓女子對下蠱之人傾心,他沒有用,因為昏睡中的女子一直都在叫著另一個名字:萬俟聖昕……

他給她催眠,意志過於堅定的風信子只說了一句話,她說,他是朋友,他是戀人。

他記得,他當時問得是,風塵,你心裏可曾有過司寇無邪的位置?

原來,不管清醒迷糊,她的答案,始終如一。

看來是時候放手了,日晝王朝以後有他坐鎮,他也不想再來了,第一次,覺得累了。

但願此番回去,他還是那個至高無上孤傲冷絕的汗皇陛下,找一個王後,終了一生。

楓林染盡了悲傷,越發的熱情似火,像殘陽,更像朝日。

***

今夜恰逢花燈節,皇城夜市甚是熱鬧,各色的花燈,各色的美食,各色的佳人。

往年這個時候,聚仙樓往往是人滿為患,不少人是慕桂花釀之名而來,爽快的,便是席地而坐,也要一品佳釀。

然而今夜,聚仙樓卻被人包了場,上下三樓,連雅間帶大堂,除了櫃臺上算賬的掌櫃和百無聊奈的十來個夥計之外,便只有三樓靠窗的雅間裏有人,正是今日的大主顧,一個長得傾國傾城的姑娘。

客人喜靜,點了樓裏所有的桂花釀,不時往樓下滴上幾點,那姿態,慵懶中透著優雅,引得樓下行人頻頻擡頭望,聚集了不少人駐足。

她也不在意,偶爾對著樓下張望,似乎,在等什麽人。

不少人都在猜測,能讓此等佳人等待的,到底是何方神聖,更有不少男子生出了妒意,甚至是怒氣,心道何人如此不知憐惜,讓佳人苦等。可當那個黑衣男人走近聚仙樓與她並肩之時,所有人都噤聲了。

那是怎樣的姿容啊,用一個傾城可好?又覺著尚且不足,嘆其為天人之姿,更多了一分邪肆,說女子艷冠群芳,卻不想男子也可賞心悅目,那名黑衣的男子,便是那麽一個絕無僅有的姿態,好像有種高不可攀的高貴與疏離,卻又和身邊人相得益彰。

女子是遺世獨立的絕色之姿,男子是超凡脫俗的天人之色,此二人,才算得上是天造地設了。

人們沒有散去,卻也沒有再肆無忌憚的張望,唯恐褻瀆了那等出眾的二人。

有人認出了男子,是戰神秦王殿下。

然後,所有人都跪下了,高呼:吾皇萬歲。

是的,吾皇萬歲。

傳聞皇宮內昨夜宣德殿走水,新皇登基三日便不幸駕崩,今日群臣擁立秦王登基,舉國同慶,大赦天下。

“塵兒,我來了。”萬俟聖昕再見到風信子,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除了擁抱著她,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表達方式。

“萬俟聖昕,你這個騙子,”風信子一把推開湊上來的男人,吼道,“你承諾的大漠呢?夕陽呢?雄鷹和羊群呢?”

“塵兒,你忘記了,是你說喜歡權勢的,為夫這麽做還不是因為你?”萬俟聖昕又靠過來,握著她的手不讓她逃開,邪邪的笑道,“是你先負了為夫,還記得本王說過的話嗎?這是要付出代價的。”

“什麽代價?”風信子挑眉,有恃無恐。

萬俟聖昕但笑不語,拉了她的手又走到窗前,將所有窗子都洞開,對下面來往的人流大喊:“所有人都給朕聽著,從現在起,風信子就是我日晝王朝的王後,我萬俟聖昕的王後,一生一世,絕不二妻!”

風信子聽著他的宣誓,傻眼了,楞楞的問道:“你怎麽知道、風信子?”

“這世間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萬俟聖昕神秘的笑笑,她在暗衛口中得知,她在幽冥山寨的時候,跟泠心院的一個丫頭說她叫做風信子,他也沒想過更多,只知道不管是風塵還是風信子,只要是面前這個小女人,這輩子就只能是他的。

“知道了就到處說啊,堂堂一國之君怎麽學的沒臉沒皮?”風信子嘴上這麽說,唇角卻已經翹了起來,看著樓下歡呼的人群,羞紅著臉關上了窗子,她才不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此時窘迫的樣子。

萬俟聖昕也沒有阻止,只是看她關好窗子,才輕輕地擁她入懷,低聲道:“害我擔驚受怕的代價,就是一輩子在我身邊,做我的妻子,陪著我老,陪著我死……”

“騙子……”失而覆得總是催人淚下的,風信子一直都覺得是自己的眼淚不爭氣,怎麽遇上他,就總喜歡奪眶而出?其實,她才不會哭呢,不會在他面前哭的。

“誰說我是騙子,等過幾年,大漠我們還是要去的,去看夕陽去看雄鷹去看沒人放的羊群和馬。”

“為什麽沒有人放羊和馬?”風信子不解,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

萬俟聖昕輕輕地吻了吻她輕顫的睫毛,掛上玩世不恭的壞笑,道:“如果我們的孩子去放羊,那江山該交給誰?我們哪裏有時間去看夕陽?”

風信子眨了眨眼睛,看著笑得勾魂奪魄的男人,無奈的跟著笑了。

“所以,你要快些給朕生個小皇兒,朕要他三歲參政,五歲登基!”

……

***

六年後,皇宮裏傳來一陣女孩的怒吼聲,然後是砸東西的劈啪亂響,君無瑄無奈的揉著太陽穴,從禦書房一出來就飛到房檐上嘆氣,而房裏,刀小影抱著一個粉雕玉砌的小娃娃安慰著正在發怒的五歲女孩。

是的,這個年僅五歲脾氣火爆的小女孩,就是日晝王朝最尊貴的娃娃,皇太女,唯心公主。

而她大鬧的原因,則是因為日晝王朝的江山,將於明日落到她小小的肩膀上了,而她美麗的母後,則是在她剛滿五歲的今天被父皇帶去私奔了……

萬俟聖昕和風信子六年生了三個孩子,卻無一例外都是女兒,而聰慧美麗的大女兒自然而然的就成了萬俟聖昕大力培養的皇位繼承人,還破天荒的封了這個皇太女,好在小唯心天資聰穎,完全結合了萬俟聖昕和風信子的所有優點,只是,脾氣大了點。

“小唯心,別氣壞了身子,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你這樣鬧情緒父皇母後知道了會生氣的,再說,他們不是答應了你,如果生了小皇弟就帶回來繼承皇位嗎?你不會累很久的。”刀小影苦口婆心的勸說道,可這皇太女被萬俟聖昕養成了一個冷血又霸道的小大人,哪裏會聽她的,也只能等她鬧夠了自己停下來。

要說萬俟聖昕也確實有些過分,雖然小唯心三歲參政,但五歲登基實在是荒誕了一點,看來以後她和夫君是有的忙了,擡頭看了眼在房檐上打盹兒的君無瑄,刀小影重重的嘆了口氣,誰都知道君丞相年輕有為,可誰又知道那就是個粗心大意的大孩子?

不過身為戰神的女兒,小唯心似乎一直很好戰,但願日晝王朝六年的太平盛世不要因為這個小女娃而變吧。

與此同時,大漠邊境上正熱鬧非凡,人們正在為一對傾城的人兒舉行婚禮……

【完】

呼呼~~終於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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