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張楠的情緒很低落。

他是今天早上被帶走的。

那時，他正在客廳泡咖啡，想要弄一頓豐盛的早餐，這時候，有人在拍門。

張楠的心漏跳了一拍。

沒有一點防備。

他被帶進公安局，手機也被沒收了。

他的心裏很害怕。

民警將他訓斥一頓，又在小黑屋裏晾了幾小時。

張楠有輕微的幽閉恐懼癥，心中格外不安。

他想到了民警看他的眼神，猜測林然會不會也用類似的眼神看他。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什麽大事，在這裏呆上很久……

等到他出來，已經很晚了。

街角的路燈昏黃，張楠一腳踩在泥濘的雪中，感覺一陣涼意，一輛公交車從眼前開過，他想快些追上去，但是腳下打滑，他摔了一跤，崴到了腳，跌坐在雪泥中，一陣刺骨的寒意從濕冷的褲腿傳來。

他站在公交車站裏，佇立在寒風中，冷得瑟瑟發抖。

他終於趕上了最末一班車。

車上的空氣並不好聞，但好歹暖和一些。張楠凍僵的腦袋終於靈活了一些，轉眼間又想到了一件更不好的事。

今天要交房。

可是他還沒找到住的地方。

怎麽辦呢。

下車之後，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後來，他發現，他不知不覺走向了家的方向。

小區的門已經關了，只有幾盞明明暗暗的街燈還亮著。

燈下站著一個人。

他身穿長風衣，北風吹起了他的衣角。他一手插，進口袋，另一手拿著手機。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張楠走近了，林然就擡起來頭。

張楠能夠感受到，林然的眼睛裏盛滿了擔憂。

“怎麽？”

“別提了！”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道。

林然笑著，點點張楠的鼻頭：“都被凍紅了。”

張楠的眼眶紅了，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下來。

剛才的郁郁之氣隨著眼淚散了一些，張楠雖然還在抽噎著，心情還是好點了。

林然伸出手，握住他的：“心情好點了麽？”

溫度從林然的掌心傳來，張楠連心情都平靜下來，雖然還帶著淚，臉上卻有著笑容：“好點了。”

“走。”林然拉著他，走向自己的電動車。

“去哪兒？”張楠問道。

“當然是把你賣掉啦。”見張楠脫險，林然也松了一大口氣，當時沒緩過勁來，現在卻有心開玩笑。

張楠擦掉了眼淚，“哈哈”笑起來：“不回我那裏麽？”

“回你那裏幹嘛？”林然一邊開鎖一邊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就得搬走了。”

張楠訥訥到：“是啊，但是我東西還沒來得及搬……”

“免了。”林然一踢腳蹬，把車子推出停車位，“我還不知道你最寶貝的是什麽，那些同人本我都給你拿出來了。”

“哦。”張楠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還是林哥最懂我。”

“當然。”林然翻身上車，“來，到我家吧。”

張楠坐到了林然的車上，一開始只是扶住了車子的把手。急轉彎的時候，車子晃了一下，張楠為了坐穩，扶住了林然的腰。

林然身體一僵，然後放松下來，嘴角帶著一點竊喜的笑容。

張楠也有那麽點小心思，索性一路扶下去。

到了家，林然先把窗子關了，見張楠還傻站在那裏，奇怪道；“你怎麽還站在那裏？”

張楠臉紅了，十分不好意思：“你家裏太幹凈了。我……不知道坐那兒。”

林然簡直被他萌到了，摸摸他的頭：“隨便找個什麽地方坐唄，打掃又不麻煩的。”

張楠找到最近的一張椅子坐了，坐姿有些僵硬，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一樣：“真是，真是麻煩你了。”

林然回到廚房，削土豆，洗番茄，準備弄個一菜一湯。

他走回客廳，想要去冰箱拿個雞蛋，卻見張楠坐在那裏，傻笑著，無聊地玩著指甲。

“茶幾底下有雜志，你可以拿一本先看看。”林然從冰箱裏拿出一個雞蛋，實在忍不住了，提醒道。

張楠好像被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謝、謝謝……”

“在想什麽呢？”林然好笑道。

哪想到張楠的臉更紅了，忙道：“沒，沒什麽。”

林然好笑的搖搖頭，又回廚房做菜去了。

過了一會兒，熱騰騰的一菜一湯端上來了。

張楠眼鏡上霧蒙蒙一片，不知是淚，還是熱氣暈的。

林然道：“快吃點吧，做得不多，一來是我也沒勁了，二來晚上也不能吃太多。”

張楠想，上一次這樣，是什麽時候呢？

那是媽媽在的時候吧。

那次，他被同學欺負了，媽媽也是這樣，溫柔地安慰他。

多久沒有這樣了呢？

張楠想著，眼淚流了下來。

林然靠過來，握住了他的手，兩人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