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同於林然的忙中有序，張楠是真正的忙亂。

住房合同下個月到期，房東大媽果然不願意讓他繼續住了。

房東大媽首先在房子裏東走西逛一圈，用慘不忍聽的話評價張楠剛剛收拾好的房間，然後風卷殘雲地收拾一通，險些扔掉張楠價值不菲的同人本。

張楠終於硬氣了一回，把書房的主動權牢牢控制在手裏，一邊卻有些心虛，害怕大媽發現了前幾天拖地不小心拖壞的沙發。

還好，大媽雖然嘴上不客氣，卻沒有花太多時間找茬。

因為過了不久，房產中介找上門來。

張楠看著大媽和房產中介估價，扯皮，最後商量著下次上門。

張楠又被迫做了壁花。

看著房產中介離開，林然突然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受。

這裏，不是他的家。

送走房產中介之後，大媽像是終於松了口氣，對張楠說:“小張啊，這房子下個月就不租了，你……”

張楠翻了個白眼，心想，這不明擺著麽。

但是大媽的下一句話就著實讓他噎著了:“離三月一號沒幾天了，你掂量著快點搬吧。”

張楠算算，離三月一號真的不差幾天了，他只好說：“劉女士，能不能再寬限幾天？我還沒找到房子呢。”

劉大媽搖頭，假惺惺道：“不行啊，三月一號那邊要來看房子。”

張楠沈默一陣：“好吧。”

大媽傲慢地環視一圈：“洗衣機換了？原來的呢？”

“在地下室。”張楠只想趕緊送走這尊瘟神。

大媽“哼”了一聲，終於走了。

等到大媽走後，張楠有種脫力的感覺。

下面住哪裏呢？也許請假的三天完全不夠呢。

張楠在網上瀏覽住房，搬家的信息，甚是頭疼。

還是請林然幫忙吧。正當張楠煩惱的時候，窗外飄起了雪花。

先是不起眼的小片兒，到了後來，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鋪了薄薄一層。

已經很晚了，張楠以為林然該睡了，但林然還是很快就接了。

“餵？”對面劈裏啪啦的，好像在打字。林然的聲音含笑，溫暖似乎從電線的另一端傳過來。

張楠面對他好像完全不緊張：“我不是要搬家麽？住哪兒我差不多找好了，但是你知道有什麽靠譜的搬家公司麽？”

對面傳來了一陣水聲，張楠似乎能想象到，對面人啜飲的樣子。

“嗯？”林然問道，“你找好要搬去哪兒了？”

被林然一語說中，張楠也不惱：“我只是快找好了，並沒有完全找到呢。”

林然“哈哈”一笑：“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不就是那些同人本麽，如果信得過我，就先寄存在我這兒吧。”

張楠含笑應了，臉卻有點紅：“當然信得過你了。”他擡眼看了看漫天的雪花，補道“今天的雪很美。”

張楠放下了手機，感覺心裏踏實了一半。

張楠沒什麽東西要帶的，廚房裏炊具很少，幾個喜歡的碗可以洗洗幹凈放進行李包裏。常穿的衣服，塞一個大旅行箱就完全夠了。

唯一麻煩的是滿書架的同人本。

不過，有了林然的承諾，“最大的麻煩”也不是麻煩了。

在漫天大雪的陪伴下，張楠心滿意足地進入了夢鄉。

睡得香甜的張楠，不知道另一場風暴將要來臨。本來虛虛放在原創作者脖子上的手，突然掐緊了。

林然掛掉電話之後，有那麽一瞬間，心情是極好的。

張楠一句“信得過”，讓林然飄飄然了很久。

林然有些大男子主義，喜歡與人交流，喜歡大包大攬，更喜歡被人信任。

想到張楠，林然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有點狡猾，就像貓兒放了長線，終於逮著了一條大魚。

明天再打個電話，問問張楠想要怎麽搬他的寶貝同人志吧。

雖然睡前經歷的都是好事，但林然這一覺卻有點沒睡踏實。

第二天早上，林然揉了揉落枕的脖子，趕著去上班，也就把張楠搬家的事情往後排了——反正不是那麽緊張。

期間，有個同事和林然換班，林然就早班午班一起上了。

林然也有意讓張楠鍛煉一下能力，所以沒有立刻給他打電話。

林然工作地時候很投入，直到下午換班的時候才有空給張楠打電話。

他掏出手機，正要撥號時，一條新聞吸引了他的註意。

普江文學城的一位作者被抓。

林然眉心一跳。

還好不是衣柔。

但是翻著翻著，林然就感覺不太好了。

那個被，抓的作者，為了減免，實名舉，報了半個榜，單的作者。

張楠肯定在其中。

以前，在普江的作者，寫文夾雜肉湯是件很平常的事，但是現在風聲緊了，寫肉就成了人人自危的把柄。

林然心裏祈禱著沒事，趕緊給張楠打電話。

已關機。

林然心一沈。

林然趕緊去翻微博，發現從昨天晚上開始，以前吃個飯都要發微博的衣柔居然什麽都沒有發。

看來……是真的。

林然捏緊了衣角。他甚至顧不上請假，推開肯德基的門，就向外面走去。

昨夜的雪早已停了，還沒有化掉，糊在地上，泥濘不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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