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爭執 姜秀麗過來找文妮的時候,她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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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秀麗過來找文妮的時候,她正在攤位上忙著煮面,片刻不得閑。

“吃面?”

姜秀麗抱手站在攤前,沒說吃面,也沒說其他的什麽事,她饒有興味地盯著文妮的那張臉瞧,看看他們口中的“冷面西施”到底存有幾分真。

“我和宋澤州的事,是你捅出去的?”

文妮將面盛進碗裏,加上一層調料,她知道姜秀麗這是上門算賬來了,不願搭理她,“不吃面就讓開,別耽誤我做生意。”

姜秀麗往前走了幾步,擋住了文妮的去路,“我媽關了我十幾天,就連上廁所她都跟著我一起,天天逼著我發毒誓,說我要是再騙她,出門就被天打五雷轟,她還跑去找宋澤州鬧,逼他發誓跟我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姜文妮,這下你滿意了?”

文妮多少有些意外,不過想想姜大嫂的為人,她確實做得出這樣的事情。

“讓開。”

姜秀麗不但不讓步,還逼著文妮連連後退,文妮捧著碗面,不得不喊人過來,“大哥,你的面做好了,過來拿一下。”

客人從文妮手裏接了面,不放心地道:“小老板娘,需要幫忙的話,你喊一聲。”

文妮謝過他的好意,回到竈臺前繼續煮面,姜秀麗就站在她身後,跟個影子似地寸步不離。

“你就不好奇,我媽怎麽就放我出來了?”

文妮沒時間和她廢話,“關我屁事。”

“小姑,你就想著賺錢,都不關心你娘的死活了?”姜秀麗淡漠地告訴她,“你娘出事了。”

文妮放下漏勺,看她一臉戲謔地瞧著自己,那等著看好戲的神情,別提有多帶勁了。

“姜秀麗,你敢騙我試試?”

姜秀麗好笑了一聲,“小姑,家裏要是沒出事,輪得到我出來給你報信?你想想,就我媽那性子,你覺得她會輕易放我出來?”

文妮被她這話嚇到了,“我娘怎麽了?”

姜秀麗得逞地看著她急上了火,就是不告訴她李春華出了什麽事。

文妮沖她吼了一聲,“姜秀麗,你把話說完,我娘怎麽了?!”

旁邊排隊等著吃面的客人看不下去了,紛紛指責了姜秀麗。

“你小姑子都急成這樣了,你還不把消息告訴她?”

“一家人哪有記隔夜仇的,這麽要緊的事情,還不趕緊說出來。”

“家裏叫你傳話來著,不是叫你這麽折磨人的,要是耽誤了大事,你怎麽回去跟家裏人交代?”

姜秀麗把別人的話全當成了耳邊風,她冷了臉色,倨傲地擡起了下巴,沖文妮發了話,“求我。”

文妮解下圍裙甩在桌上,她拿出鑰匙將錢櫃鎖好,和排隊吃面的人說了聲抱歉後,就把鑰匙交給了隔壁攤的大嫂,讓她轉告小姨家裏出了事,她得回去一趟。

文妮騎過自行車,匆匆地往家裏趕。

姜秀麗為自己出了一口惡氣,心情說不出地爽,她要去逛批發城,給自己買一身漂漂亮亮的衣服,回頭非把文妮給比下去不可。

文妮一路按著喇叭將車騎回了家裏,沖進院門口,她還來不及喘上一口氣,就被眼前的陣仗給震住了。

小小的場坪,坐了一院子的人。

李春華好端端地坐在小矮凳上摘花生,一丁點兒事都沒有;姜大哥坐在門檻上,習慣性地低著頭;姜大嫂翹著個二郎腿,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眼珠兒盯著文妮轉;姜二爺也在,吸著他的大煙鬥,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還有她二哥,稀奇地站在姜家的院子裏,那眼神要多哀怨就有多哀怨;他旁邊坐著的好像是他的老丈人,還有一些平常不怎麽走動、叫不上名的親戚,難得地聚在這個院落裏,不知道在商量些什麽大事。

姜秀麗那死丫頭居然敢騙她。

文妮一邊埋怨著姜秀麗,一邊慶幸著李春華沒出事,這一路趕回來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濕透了,放好自行車,她走到水井邊壓了一捧水,洗了把臉。

她邊扯著衣領子散熱氣,邊走回屋裏換衣服,姜二爺將煙鬥往椅子腿敲了敲,問住了她,“去哪兒?“

文妮:“換衣服睡覺去。“

姜二爺氣得拿煙鬥指著她,大聲喝道:“全家人都在等你,你上哪門子的屋?”

文妮用手給自己扇風道:“有我娘和我哥在,老姜家的事他們作主得了,我沒意見。”

姜二爺撂了煙桿子,罵出口來,“你捅出這麽大的婁子,害得這麽多人給你收拾爛攤子,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這個門你就甭想出去!”

姜文韜站出來替文妮解了圍,“過來,坐在哥這邊。“

文妮心裏沒一點兒底,她想不出到底得罪了誰,這麽狠,整出這麽大的陣仗來對付她。

李春華給文妮使了個眼色,讓她老實地聽著,別亂說話。

姜文韜的老丈人,方文同方老書記,和事佬地笑了起來,“文妮,年前你二哥要我給你說親,我就給你說了老唐家的唐韋安,你說有沒有這個事?”

文妮:“有。”

方老書記:“後來怪我事多,一直沒安排你們見面,這事一拖就給拖到了六月份,老唐家那邊想起了這個事兒,又托了董家嫂子上門問了這門親事,對嗎?”

姜大嫂搶在文妮說話前,猴急地說道:“董家嫂子上門找文妮談事的時候,我也在場。”

方老書記就問了姜大嫂,“大嫂子,文妮那會兒有沒有說過,嫁過去可以,但要把她娘一起帶上,董家嫂子就說這個事她做不了主,得回去和唐家商量了再給個回話,是不是有這麽回事?”

姜大嫂點頭如搗碎,“老書記,是這麽個情況,我記得文妮還說過,說只要我不拿唐家給的聘禮、禮金什麽的,全給她娘,文妮就不帶娘過去,她馬上就去找董家嫂子把自己嫁出去。”

文妮沒想到會有翻車的一日,她大嫂的記性可真是好。

姜大嫂看著文妮,笑出聲來,“他二爺,他老丈人,我可以當著大家夥的面說,只要文妮嫁得好,我這個做大嫂的絕不會拿唐家給的一份聘禮一分禮金,就不知道文妮原先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會不會嫁給唐韋安?”

“大嫂要是有這份心,我早就嫁給唐韋安了。那會兒吵架的時候街坊鄰居可都聽著,你嚷嚷著要聘禮要禮金,憑什麽現在你可以改口,我就不能反悔?”文妮看著這一幫挑事的親戚,怒了,“誰要嫁誰嫁去,我不嫁。”

“姜文妮,你在這裏和誰耍橫?!”姜二爺暴怒道,“一家人都在和你說事,你撂什麽話放它哪門子的屁?”

姜文韜按住文妮的肩膀,不讓她站起來,“吵架說的話怎麽能作數?這事翻篇,誰再提這件事我和誰急。”

“文妮,姜二爺,好好說話,誰也不許生氣。”方老書記又問了,“我聽人說,那董家嫂子回去後不久,劉月英就替她們村的段少平上門說媒來了,文妮你是不是應了下來?”

李春華停了手,將摘下來的花生扔進了竹簍裏,“親家公,劉主任上門的時候我就問了,她說董家嫂子當著她和村婦人的面,說唐韋安家裏不同意這門親事,她才敢上老姜家的門說媒。”

方老書記問了文妮,“你有沒有和段少平處對象?”

文妮:“有。”

姜大嫂幸災樂禍地掩嘴笑了起來。

方老書記交差地說道:“姜二爺,事情我給你捋清楚了,問題就出在這董家嫂子的嘴上,她那個嘴真是害死人,回去都沒和唐家人商量過這個事,她就擅作主張地說文妮和唐韋安的婚事不作數,搞出這麽大的爛攤子來,二爺,你說這怎麽收場合適?”

姜二爺抽著煙桿子,嘴裏含著一口煙霧道,“那唐家後來是怎麽個意思?”

“唐韋安前些天領著他爹娘一起去了趟我家,一進門就跟我和文韜賠不是,說和文妮的事是他小姨說錯了嘴,他看上了文妮,還說要是親家母跟過來,他們全家人沒意見,一大家子人齊齊整整地過日子,他們還巴望不過來呢。” 方老書記說明了來意,“唐韋安這小子,我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知根知底,人踏實又勤快,我不忍心看著他幹著急,何況這門親事又是我在中間牽的線搭的橋,見他都求到了我這裏,我就為他上這個門,看看這個事,怎麽樣處理為好。”

姜二爺瞇眼吸了口悶煙,說了句公道話,“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知道是誤會了,那劉月英說的媒就不算數,文妮的婚事還得說給唐家。“

文妮在心裏罵了聲娘,她要站起來,姜文韜使勁地壓住她的肩膀,被她掙紮著甩開了手,她氣沖沖地走到方老書記和姜二爺的面前,姜文韜大聲喝住了她。

“姜文妮——!”

“二叔,親家公,你們把我當什麽了?”文妮吼出聲來,“我是他唐韋安想要就得給,不想要就扔到一邊的東西嗎?!”

她眼裏飆了淚,忍著哭腔喊道:“我和段少平處了對象,我那感情就一分不值,你們說不作數就當它不存在是不是?”

姜二爺豁然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當場摔爛了煙桿子罵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段少平處了幾天,能處個屁感情出來?你少拿這事當幌子來唬我。”

姜大嫂假好人地站出來做和事佬,勸道:“二爺,別生氣,氣壞了身體不值當,文妮你也少說兩句,別這麽不懂事。”

文妮紅著眼含著淚,氣得渾身發抖。

姜二爺好不容易順了口氣下來,他久久地瞪著姜文妮,真想罵她是豬腦子不開竅,“這段家和老唐家能比嗎?那條件,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你說你堂堂一個大學生,嫁給段少平那個泥腿子幹什麽,給他那三個弟妹當後媽?“他打著自己的臉說,”你這是讓我大哥死了還來打我的臉!“

“這事情是他老唐家做的不對在先,你以為我們這幫親戚不明白這個理兒?姜文妮,在這個事情上,你就不能得理不饒人,老唐家的條件擺在那兒,你就得給我吃這個虧。”姜二爺作主了,“我大哥走的時候說過,老姜家的事我說了算,姜文妮你將來要是嫁人,可由不得你胡來。”

文妮當場不幹了,她豁出了所有,“二叔,從今天起,我把老姜家這個姜字去掉,我不要這個姓,我再也不是你老姜家的人,你還真做不了我的主!”

姜文韜急道:“姜文妮!”

“啪——!”一巴掌甩在了文妮的臉上。

文妮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春華揚手打下了那巴掌,她的眼淚再也控不住地,撲簌簌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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